晚飯之後,懷斯曼在微冷的黃昏中散步,特地避開尾隨狂·朦朧還支使莉莉安娜將她調開。 莉莉安娜也有點魂不守舍,言語間就順著懷斯曼的意思用甜食和女孩的悄悄話引走了朦朧。
今天的事對他和莉莉安娜的觸動極大,他們都需要靜一靜,好好想想。
懷斯曼很浮躁。
他對過去不滿,對現在抓狂,對未來不安。
「懦弱的我,逃避著面對未來的不安……實在,太懦弱了……」
或許是想到今天那無力的狼狽,懷斯曼有些氣惱地甩甩頭,又在心裡加了一句:「也太軟弱了……」
歎了口氣,無神的眼睛漸漸失去了焦距——
今天發生的事情,確確實實打醒了懷斯曼的精神,無力感、自我厭惡、愧疚、絕望,種種負面情緒將懷斯曼一直不願正視的腦袋給板正,這個世界,即使在那麽美好也還是有著無數的殘酷——天災、人禍。
不得不擁有力量,不得不強大,這種“無力就是罪”的扭曲感想也讓懷斯曼由衷地作嘔。
因為無力而追尋力量?這是毫無道理的!這樣只會猶如行屍走肉一般成為力量的俘虜。
力量是為意義存在的——
知曉了自己的意義和理想,才有掌握力量的意義和動力,不是嗎?
「我,存在,到底有什麽意義呢?我,存在,到底有什麽理想呢?」
渾渾噩噩地過日子,雖然就這樣下去也不錯,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但說實在的,懷斯曼可以感到在內心深處那深埋的不甘——他的意義,理想,不能就止步於時代大潮的推搡中。
突然閃過一絲靈光——
「我,將,成為偉大的人——」
莉莉安娜多次告訴懷斯曼他會成為一個偉大的人,卻說不出個所以然。其實有大部分是“睿智”的效用,但莉莉安娜和懷斯曼都不清楚“睿智”的效用,結果就歸結於“女人的直覺”,莉莉安娜自己半信半疑的,但懷斯曼卻當回事了。
懷斯曼雖然面上不把這當回事,心裡卻暗暗嘀咕他的“偉大”在何處。
“女人的直覺”這種玄乎卻又強大的能力在《塞姆利亞大陸史》上屢見不鮮,九成的傳說中違背了這項“定理”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七耀歷954年,埃雷波尼亞帝國的王位繼承戰中異軍突起,平定叛亂的“槍之聖女”。一次圍剿戰中,可能是出於嫉妒或什麽心理,一個老牌將軍不把當時作為統帥的“聖女“當回事,全然不顧結果她的直覺判斷,結果由他率領的一個大隊全軍覆沒在“叛亂”的反撲中,作為戰略錯誤的罪人,他的家人全被貶為庶民,他本人連名字都沒留下。
想到這麽多,無非是警告自己,決不能輕視“女人的直覺”這個邪門玩意。
「女神愛德絲因為自己是女性就給所有女性施加了奇跡嗎?偏心啊~」
實際上,前世的科學很“科學”的證明了,女性比男性在很多地方都佔有優勢,也就是說——《大陸史》即使有很多水分,但只要有一半是真的,那也是很可觀的數據了。
「唉,想什麽啊,真是」不知道是不是思維發散的太凌亂了,總是集中不了注意力。
停下步伐,捏了捏鼻梁,暫時不再想什麽,呆呆的看著朱紅繚繞著紫煙的火燒雲。
明明天還那麽光彩亮麗,輝煌壯麗,卻已經難以看清掌紋了。
在托爾這個大部分都是平原和小型湖泊河流的“貧瘠”地區(導力革命之後,
“缺少七耀石資源就是資源匱乏”已成為共識),天空總是廣闊得讓人心悸。 仰頭看時總是讓人感到莫名空虛和自慚形穢的天空,只要躺在草地上,就會是另一種光景了。
不知何時,懷斯曼就躺在普普通通的草地上,雙臂抱頭,面帶“安心”注視著天空。
「好久了呢,自“醒來”……雖然一直都是那麽看著,但果然,這踏實的滿足感啊——」
即便“天空”一直在變,“天空”也是一直不變的——
「人……我,也是這麽,不變的——」
“不變的啊——”歎息著,只是全無思考的歎息著。
等到天色又暗沉了些,才慢慢整理起思緒。
「偉大,到底是什麽呢?此時在我的眼中,偉大的是這片壯麗的天空和承載安撫我的大地,彼時的我,可還會這般想?對於不少人來說,在我看來我輕浮的“玩樂”就是一種偉大,這是不是諷刺呢?」
伸出手臂,少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還他的眼中,或許對於別人來說完全是另一種光景吧,那緩緩握緊的右手,到底抓到了什麽呢?
時間靜靜地流淌,在教堂後排的座椅上,兩個女孩笑嘻嘻的小聲說著什麽。
……
“哥哥真是的,雖然很聰明,但其實是個笨蛋呢~”
“唉……男生就是這個樣子,總是自說自話的,身為淑女啊,就要好好體諒這些笨蛋——”
“嘿嘿,就讓他繼續去思考人生吧~”
……
女人都是天生的實力派演員,莉莉安娜詮釋了這點,明明心事重重,還能一心二用一邊聊天,一邊“自我反省”。
「蓋魯格,我還太弱了,這樣的話,要怎麽才能一直待在你身邊呢?」
思維既清晰又混亂——
「太弱了,太弱了,太弱是跟不上你的腳步的,這樣就沒有意義了——」
到底是自言自語還是惡魔的呢喃——
「不待在你身邊,就完全沒有意義了……」
好像蒙了一帳看不見的黑紗——
「變強……變強……」
極端不協調的外在和內心,湛藍的雙眸在昏暗的教堂內顯得魅惑和墮落,詭秘得可怕,就像被什麽催化的瘋狂執念,那一刻的不甘被扭曲和銘記,所帶來的,將是瘋狂和傷痛,對人亦對己……
不同於少女那被蒙蔽的“清醒”,少年的理想正慢慢清晰。
理智,總是相對於不智,是大多數人所掛在嘴上的勸誡,但是在很多的環境和條件下,理智卻是世人眼中的大不智和大瘋狂,就像現在懷斯曼所想的——
「既然莉莉總是說我會成為偉大的人,那麽要怎樣才是真正的偉大呢?」
「大藝術家?皇帝?特殊組織首腦?七耀教會主教?」
「好像都是相對而言很偉大的呢……那麽不是很明了了?」
「物以稀為貴,人以權為貴——」
「越是屹立於頂端的人越是“偉大”。」
「那最偉大的,不就是現在的唯一神——女神愛德絲嘛~」
「嗯,所能找到的一切記載中,愛德絲毫無疑問的就是最偉大的了~」
爽朗的笑了——
“那麽,我就攀登到愛德絲的神座之上吧,我的目標,就是——成神——”
……
瘋狂
妄圖登上神座的瘋狂
全然放下心中負擔的懷斯曼就好像從標量變成了矢量,赤金色的雙眸透漏出充滿魅力光彩的銳意,嘴角的笑意怎麽看都有中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這就是普通人遇見不能理解的事物時的恐懼,狂妄、褻瀆、目空一切,懷斯曼從未對女神有過什麽敬畏之情。這種瀆神之姿出現在教會的神童身上,實乃莫大的諷刺——異端,極惡異端之名怕是沒跑了。
對於出於常識的缺乏,意識的完整,人格的殘缺,在懷斯曼看來任何崇拜和信仰都是盲目的對於自我的否定,宗教的存在是由於人的脆弱和人的強欲,它的存在無論對人有什麽好處,在本質上是奴役人精神的催眠。而自己,倘若不堅信自己甚至不信仰自己,那神座,是永遠也不能登上的。
對於懷斯曼而言,這是一場遊戲,以前玩的是小的,現在要玩的是以一生為時限的大·遊·戲,遊戲中的規則世界制定,遊戲的棋子世界備齊,所要做的就是玩通這場遊戲,至於遊戲的棋子(NPC)是何地位是沒有意義的,區別只在於車翻它的難度。
因為激動得血脈膨脹而沸騰的灼熱感慢慢平息,滿滿又變回了翩翩笑意的儒雅懷斯曼。
狂熱而冷靜的狀態畢竟還是難以達到的境界,剛剛看是冷靜實際上還少了許多細節思考。
「不過,理想當然就是要天馬行空,細枝末節的事還是等於到時再說吧~」
即便對大部分事都采取無所謂的態度,但在自己在意的事上往往都給予百分之一百二的關注和推敲。但是他累了,太累了,對於像他這樣幾乎還是白紙(拒絕染黑的白紙)的年輕人來說,應對精神上的疲勞實在是困難,好在恢復也快,睡一覺就好。
但是現在還不行,“光頭熊的夜間約會”可不能失約。
又想到那頭光頭熊,懷斯曼先是光火,再是愧疚和憐惜——有些人,有些事,卻是在偉大目標前的第一要務呢。
懷斯曼嘴角又流露出一絲溫柔——【保護】
“莉莉,我的月亮——”
“還有妹妹朦朧和‘家人’們。”
深吸了一口微帶涼意的清新夜風,把大腦盡量清空。
無聊地看著右手手心的掌紋,無意識的喃喃著:
“唉,現在有了掌握力量的理由,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得到力量了吧——光頭熊,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握緊了右手,站起身來,拍了拍背後的碎草,好像往常睡醒之後一樣,只是,這會兒斯曼眼中流露的是躍躍欲試呢,還是妄圖報復(或嘲諷)的怒火呢?
女生寢室裡, 看到時針指向“Ⅹ”的莉莉安娜悄悄下了床,流出了一貫“防守”不嚴的孤兒院,在不遠的草地上看到了等了一會兒的懷斯曼,興衝衝地跑了過去。
懷斯曼好像開竅了一樣的牽起了莉莉安娜柔若無骨的小手,再次感受那柔弱卻堅強的力量,堅定了自己的決心,溫柔的說:“走吧,莉莉。”
女孩好像還沒反應過來,任由懷斯曼握緊自己的手,感到柔和的牽引才似有覺察,臉紅紅的,別扭的屈著腰,被懷斯曼牽著走。
除了“哦……哦……”的害羞應和,心底的魔障和疑問都被拋出腦海了。
前方那陰暗的鄉村小徑也變得坦途一片了。
「就這樣一直下去該多好——」
溫柔的想著。
夜靜靜的。
院長室內,油燈雖已熄滅,但人還未眠。
看著漸漸在夜幕中模糊了身影的兩人,卡特蓮娜雙手相握,出神地喃喃著:“布朗,好好引導他們,不要讓我……再失望了……女神保佑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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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嘛,真是抱歉,刺客信條3確實害人,還耗電,咱和室友都被浪費了大筆時間~昨天去給吉他配弦,回來得有點晚了,結果電全被室友用完了~於是……嘛~
ps2:這章4000左右,嘛~晚上可能還有……吧,大概~
ps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