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繼堯馬上把話筒遞給李舜承:“李老師,這真是太可貴了,你是怎麽做到的?”
李舜承沒想到記者會采訪自己。
他從沒思考過這一問題,想了想,說:“還真是意外,這也許只是巧合吧。”
看了看兒子:“其實軍軍比我對高考更有感覺,他能考這麽好,就是他對每一課的知識點的把握都特別到位。他也很努力。你們報道他就好了。”
“他是省第一,當然要報道了,你這個優秀教師也一定要讓大家認識的。這可是為我縣的教育事業負責啊。”
馬聞桓也說李老師的事跡非常典型,給我們今後的教育提出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就是高考和普通教育該怎麽平衡。
李舜承以前就和兒子討論過這話題,就談了兒子當時的看法。
提到用高考逼著學生學知識總比象前些年放縱他們要強,每個方案都是不完美的,按著目標選一個缺陷相對較輕的就好,算是兩害相權取其輕吧。
陳泊仁聽了非常興奮,說:“就是這理,兩害相權取其輕。你是怎麽想出來的。”
在座的人都覺得這是高論,一定要在報道中體現出來。
戴繼堯發現,今天的采訪真是太及時了,沒想到寶藏埋藏在這裡。就問了好多臨時追加的問題,李舜承都慎重地談了自己的看法,當然所有的觀點都是切合時代精神的。
李建軍在草地上聽著父親毫無破綻地談著對教育的看法,佩服得五體投地。
心想,怪不得老爸這些年能護得自己和一家人周全,除了外公的關系,最重要的還是他自己的高情商啊。
戴繼堯很想知道,李舜承從什麽時候開始思考這麽大的問題的,這可是高層決策者的思維。
李舜承淡定地答:“其實這是軍軍在思考的,當時是為了解決我的困惑。”
在場的人又被震驚了,想不到這麽系統的論調是從一個孩子的腦袋裡想出來的。
沈熙陌把李建軍叫到跟前,讓他在自己身邊坐下,滿臉的疑惑:“軍軍,你爸剛才說的你都聽到了吧?這真是你說的?”
李建軍還在自己的情緒中沒出來,毫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連“嗯”都沒發一聲。
沈熙陌一隻手搭在他的肩上,語氣有點生硬,問:“軍軍,你是怎麽會關心起教育問題的?”
“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一個人必須要懂點知識,但又很難自覺去學習。象前幾年那樣學校不管學習,學生都放縱自己,什麽都沒學到。
老百姓沒文化沒知識,國家就落後,落後就挨打。
所以每個學生都必須被逼著學點東西,這樣國家才有人才,才會強大。所以我讚成恢復高考。”
沈熙陌抽回了手,站了起來,對李舜承說:“李老師,你家兒子是親生的嗎?我怎麽看,他就怎麽不像你。”
李舜承尷尬地笑笑:“我也懷疑過,可他又明明就是。看這鼻子嘴巴就是我的翻版。”
說著站起來捏了捏兒子的臉。
大家就這話題笑論了一番,又回到了正題。
戴繼堯讓李舜承思考一下,這猜題押題的本領能不能推廣,特別是對於其它課程有沒有參考價值。
貴妃縣這次考試的上線人數在本地區並不是最高的,但特殊班級理科班的上線率卻是名列全地區前茅,
超過了百分之五十。李舜承教的物理單門課的貢獻率也是最大的。李舜承本就不喜歡爭什麽名,但對學生的事卻高度負責。答應回去了要好好總結一下,盡量找出一些可用的經驗。
大家又揪著這一問題討論開了。
戴繼堯已收起了麥克風,認真地聽著。
拿相機的年輕人,李建軍知道了,是貴妃日報的記者。
他已把照相機掛在了脖子上,拿著本子在快速地記著。
李建軍似乎心情好了一點,走過去站在他身後,看了一下他的本子。發現一個字也沒認出來。
他用的是速記字符。
發現李建軍在看自己,記者停了下來,想和他聊聊。
他把李建軍拉到了離眾人十幾米的草坪上,二人面對面坐下來。
看李建軍雖然身高像個高中生,但臉上明顯帶著高中學生不大有的稚氣,好奇地問:“軍軍,我聽剛才他們都這樣叫。我想問一下,你幾歲了?”
李建軍皺了皺眉頭,想了一下,說:“十四了。”
他不敢把自己說的更大。
“剛看你好像還想了一下,你不記得自己的年齡了?”
“不是,我是覺得十四歲上大學會不會有點早。”
“確實有點早。你以前不上學,在家是怎麽自學的?”
“就看書,字早就認識了。”
“你這次英語考了滿分,是怎麽學的?”
“也是自己看書,做習題。”
“有想要上的學校嗎?”
“還沒想好。”
二個人聊得都是平常的話題,記者也沒拿本子記。
李建軍突然想起還沒問他叫什麽。記者告訴他自己叫“蘇紅輝”。
李建軍不覺笑出了聲,一個和自己一樣帶時代感的名字。
蘇紅輝不知道李建軍笑什麽, 以為自己哪裡出洋相了。在學霸面前,他有點自卑。
蘇紅輝初中畢業就不想上學了,在社會上混了一段時間,去年剛被提拔作了文化局副局長的父親把他弄進了貴妃日報社做了一名記者。
實際上,在采訪時,他經常比被采訪對象還緊張。後來主編讓他給別的記者打下手,拍拍照什麽的。
今年初,在春節的街頭采訪中拍的一張照片,得了地區的一個重要獎項。
現在,一些大型采訪現場的拍照工作領導就點名讓他去。
今天本是被電台的同行喊的私活,戴繼堯是他的好朋友。向領導匯報時,領導讓他和另外一個同事一起來,兩個兄弟單位就這樣聯合來了。
李建軍想起來了,原來這名子這麽熟悉,不是因為它帶著時代感,而是前世在貴妃縣的各種攝影展或一些雜志上經常能看到。
這家夥是以後貴妃縣的一著名攝影師。
李建軍不覺多看了他兩眼。
蘇紅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忍不住問:“我哪裡不對嗎?”
李建軍笑笑,神秘地說:“沒有。”又盯著他看了幾秒鍾,嘴巴仍然咧著,“你得拍照技術很好嗎?”
“哪裡,就是混日子。我的工作就是給人拍照,對了,我今天給你拍了好多張單人的,洗出來後給你寄幾張。”
二個人聊著天,不知不覺聊出了感覺。
李建軍覺得蘇紅輝很合自己的脾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