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打在一起,這番交手殷宇達手中多了兵器,信心大增,連連發動攻勢,塗煥然心中暗驚這殷宇達不愧為一教之主,棒法上相當有功夫,竟逼得自己一時遞不進招去,但徒煥然一生歷戰無數,臨敵經驗十分豐富,當下護緊門戶,采取守式,徐圖後進。殷宇達見徒煥然只有招架之功,沒有換手之力,心中暗暗得意,自當對方已輕弩之末,手上更是加緊招式,奪命喪門棒武得是密不透風。突然,塗煥然腳下一拌蒜,殷宇達心中大喜,以為徒煥然體力不支,他怎可放過這一良機,於是掄起追命喪門棒,砸向塗煥然的腦門,可哪知塗煥然是故意賣他個破綻,他順勢往地上一倒,使出沾衣十八跌,躲過殷宇達這一棒,而後反手一掌擊向他命門,殷宇達大驚失色,暗怪自己大意,沒想到老叫花能給自己來這招。可如今想躲已經來不及了,隻好用空著的一隻手,和塗煥然對上一掌。只聽一聲巨響,塗煥然被掌力震得在地上連滾十余圈,一屁股坐在地上,隻感到眼冒金星,他調了調氣息,覺得自己並沒大礙。而殷宇達卻被剛才那一掌震得後退出七八步,便感覺胃裡翻江倒海,嗓子眼發緊,一口鮮血噴出,自知已受了內傷,心想:“著了老叫花的道兒。這老叫花內功好生了得,他自知在招式上未必能勝我,便設計與我硬拚內力,如今自己身受內傷,可別說是殺宣無為,如何全身而退,都尤未可知。”
兩位教徒攙扶住殷宇達。塗煥然見他吐了血,知他受了內傷。塗煥然地上跳了起來,放聲大笑道:“姓殷的,你惡貫滿盈,想不到也有今天,如何能讓爾等走脫,還不拿命來。”說罷,飛身向殷宇達撲了過來。
殷宇達暗叫不好,心想:“自己受了傷,而那些門徒弟子,哪有一個能是這老叫花的對手,看來自己今天是要折在這裡。”於是隻得閉上眼睛,等待一死。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際,眾人只聽一聲慘叫,卻不是發自殷宇達,反倒是徒煥然發出的聲音。
殷宇達睜開雙眼,見徒煥然手捂著右臂,臉色煞白,胡須亂顫。
而他右手指尖在不住地滴血,顯然是受了傷。他又見磚地上插著一把散發著凶寒之氣的鋼爪,心中大喜過望,便喊叫道:“師父,您老人家何時到的,徒兒給您老請安了。”
原來剛才塗煥然衝向殷宇達之時,突然不知從什麽地方飛來一柄鋼爪,塗煥然只聽得耳邊風聲凜凜,便知有兵器向自己射來,於是趕緊散身躲避。可這飛爪來勢迅猛,塗煥然竟躲閃不及,被鋼爪爪中右臂,胳膊上一塊兒肉被生生扯了下來。
眾人見形勢竟在轉瞬間逆轉,心中不由得一驚。此時原本已如喪家之犬的殷宇達,卻精神煥發,大叫道:“師父,您老人家來了啊!”。眾人心知這司徒業竟然真的到了,一時人心慌慌。李斯年站在人群之中,看著這些人爭鬥,卻別有一番感悟。他觀這些人臨敵拆招,與自己的功夫相對照,甚有心得。他想:“自己原先不能領悟的招式,若用在眼前這個情形中,豈不是正好化解對方的招數”。於是越看越起勁,越看越入迷,竟忘眼前竟是一場你死我活的凶殺惡鬥。
這時,只見一黑影快如閃電,落在殷宇達身旁。來者是一位滿頭白發的老者,身著黑色長衫,生得相貌醜陋,臉上的五官極為扭曲,沒有胡須,脖頸之上長著一塊大肉瘤,就像是多生出個腦袋來。此人正是斷魂幽冥鬼見愁司徒業。
殷宇達推開門徒,踉蹌著想要跪倒給司徒業行禮,
司徒業擺了擺手,用陰沉的語調說道:“徒兒,你受了傷,不便行禮,且退在一旁,看為師怎麽料理他們。” 殷宇達聽命,退在後面給司徒業略陣。
司徒業微眯著雙眼,傲視著宣無為一夥人,最後將視線落在徒煥然身上道:“是你傷了我的徒兒嗎?”
塗煥然昂首道:“不錯,正是老夫。”
“你本事不錯,竟能傷我徒兒,報得名來?”司徒業問。
“老夫姓塗,名煥然。”
“這名字沒什麽印象,老夫已二十年不在江湖上行走了,認不得你這號人物。”
“既然已久隱江湖,幹嘛還要再出江湖,掀起腥風血雨。”
司徒業冷笑道:“老夫想要怎樣就要怎樣,二十年前沒人能攔我,二十年後照樣也是。”他伸指指向李斯年一夥,問道:“哪個是宣無為,你出來在我面前自殺,我便留個全屍,否則便將你挫骨揚灰。”
“呸,司徒業你他媽少在這大放厥詞,真以為你天下無敵了嗎?先過我這關再說。”徒煥然強忍臂痛,武動雙拳擊向司徒業。司徒業心想這姓徒的似乎內功了得,我便硬接他一掌,好挫挫他的銳氣。於是暗較內力,匯於周身要害大穴處,徒煥然見他不躲也不閃,便一拳結結實實地打在司徒業胸口上。徒煥然隻覺得手臂發麻,胸口隱隱做痛,剛才那一下就好像打在鐵盤之上。而司徒業卻紋絲未動,面帶笑容地站在原地。
“金丹護體神功。”徒煥然大叫道。
眾人一聽皆都瞠目結舌。原來這金丹護體神功早已失傳已久,據說若能練成這門神功,便可金身不壞,普通的拳腳招式奈何不了他。沒想到這司徒業竟然練成這門功夫,當真是棘手。原來司徒業二十年前,因緣巧合得了金丹護體神功的秘籍,他便找到一幽僻之處,潛心修煉二十年,終於練成。
徒煥然忍著劇痛,狠狠道:“隻恨我不會丐幫的降龍十八掌,若是我們曲通曲幫主在,憑著一手剛猛的降龍十八掌,定能破了這金丹護體神功。”
司徒業大笑道:“現在說什麽也沒用,我倒希望那曲通在這,數十年前,我曾與他較量過一番,未分勝負,如今我神功已成,倒是想見識下那馳名天下的降龍十八掌究竟能奈我何。”
眾人見司徒業口出狂言,雖又氣又惱,卻又無可奈何。
忽然,人群中有人開口道:“司徒老施主,可否還認得貧僧。”說話者正是見性大師。
司徒業上下打量著見性,突然原本微睜的眼睛,立時瞪大起來,他拱手道:“我倒是誰呢,原來是少林見性禪師。”
“司徒施主,上次見面還是在我們少林舉行的武林大會上,當時司徒施主的風姿猶在眼前,想不到一別竟已三十年。”
司徒業道:“見性禪師客氣了,當年在南少林,您一身精深的少林功夫為少林長了不少臉,算是撐起少林的門面,可不知一隔三十年卻來此地作甚?”
見性不慌不忙道:“聞言司徒施主要為難這位宣大人,我特意來此,希望能化解乾戈,少增殺戮。”
司徒業一擺手,道:“大師,我與那宣無為有殺徒之仇,不得不報,我勸大師不要趟這渾水了吧。”
見性手打佛偈道:“救人一命,勝過七級浮圖,老衲乃佛門中人,善念為本,慈悲為懷,豈能坐視不管。”
司徒業冷冷地說道:“大師你我算是故人,何必要為別人強出頭,若你現在帶著門人速速離去,我便不再追究。”
見性突然臉上大變,收起起初慈祥的面容,用極俱威嚴的語氣說道:“司徒施主,我還有一事,要向你請教。”
司徒業見見性陡然間變了臉,心中十分不悅,哼道:“說吧,什麽事?”
“二十年前,莆田南少林山下別院禪房之內,一向清淨苦修的見空大師被人用鐵爪破喉而死,他隨身攜帶的那本金丹護體神功秘籍也不翼而飛。老納方才見司徒施主硬挨塗長老一掌,竟能毫發無傷,若沒猜錯,正是金丹護體所至,不知老衲所言是否正確?”見性問道,聲如洪雷,手中的佛珠被攥的嘎嘎作響。
只見司徒業臉上肌肉抖動,原本扭曲的五官更加猙獰,怒道:“見性,你果然是為這事而來。既然你問到了,那我也不隱瞞了。不錯,殺見空的正是我,當年見空得了金丹護體神功的秘籍, 可自己不練,也不讓旁人練,我向他借閱,他又不肯,真是暴殄天物,於是便殺了他,奪下秘籍,也是為了不讓這門神功失傳掉了。”
見性冷笑道:“司徒施主真是巧舌如簧,那金丹護體神功本是魔教武功,且這門武功極為難練,稍有不甚,便會走火入魔。後魔教被攻滅,秘籍流落江湖,武林為奪此秘籍,不知掀起了多少腥風血雨,我師弟見空不忍見江湖為此物你掙我奪,徒增殺戮,便取了這秘籍,封存起來,還江湖一個太平。而你卻殺人越貨,練了這門武功,不知今後又要有多人因這門武功慘死。”
“不要在這惺惺作態,假仁假義,你們少林其實也是想獨佔這秘籍而已,我猜那見空是因為天資不夠,怕走火入魔,才一直練不敢這門武功。”司徒業譏笑道。
“真是癡言妄語,顛倒黑白!我下山前受掌門師兄見聞大師所托,查明二十年前的這樁血案,現在真相既已大白,便沒什麽好說的了,隻問司徒施主這筆血債,該如何清算?”
司徒業放聲大笑道:“我花了二十年,才練成這門神功。廢了這麽多的心血,就是為了憑借這門功夫,獨步武林,一統江湖,先滅武當,再滅少林。你們不來找我,我還要找你們去呢。”
“真是癡人說夢。這天地下能人異士多不盛數,你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嗎?老納願來領教一下司徒施主的高招。”見性掖起寬大的僧袍,揮起禪杖,擺開架勢。
“禿驢,你這是找死。”說著,司徒業將寒鐵鬼爪胸前一橫,一場大戰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