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手們紛紛撤下,李斯年卻對他們說自己還想再看看情況,叫他們先走,自己隨後再去追趕他們。水手們走後,李斯年卻發現秋山靜子竟還沒有走,於是小聲對她道:“靜子,你跟著他們走,我一會就追過去跟你們匯合。”
秋山靜子瞪著明眸,道:“李大哥,你其實是想救那些高麗人吧。”
李斯年心中一怔,自己原就是這麽想的,此時被靜子一語道破,於是也不想再隱瞞,便道:“你若在此,一會若是交起手來,只怕照護不到你,你還是速速離去吧。”
秋山靜子自知自己幫不上什麽忙,可李斯年不走,她也便不想走,至於生死之事,反倒在其次。
她待要爭辯,卻見李斯年眉頭深鎖,目光凝聚,似乎那邊又發生了什麽變化。
她隨著李斯年的目光方向望去。見那大漢騎馬到了一輛馬車前,那馬車周身被塗成紅藍相間的顏色,兩匹純色的白馬拉著這輛馬車,看起來便與眾不同。那大漢正要用馬鞭挑起車蓋簾,就在這時只聽隊伍最前頭,騎在馬上之人,冷冷道:“我奉勸閣下,還是罷手吧。那馬車裡坐著我們高麗國的雲香郡主,若是驚擾到了,怕你吃罪不起。”
那大漢一聽,哈哈大笑,道:“你們不說話,我還當你們是啞巴呢。老子這輩子玩過女人多了,可郡主什麽的今天卻是第一次,正好嘗個新鮮,兄弟們,你們說是不是?”
“是,大哥說的沒錯,今天咱們有豔福了。”其他馬匪紛紛響應,甚至有人吹起口哨來。
雖然大雲馬匪比高麗一夥人數要多上不少,但高麗人卻沒有表現的驚慌,相反倒是冷靜的可怕。他們寬大的帽簷遮擋住了半張面孔,在凜冽的勁風中,巋然不動地站立,倒像是塑像一般。
那大漢此時已將馬車蓋簾掀起,然後他似乎看見了什麽,臉上已露出猥瑣的表情,笑道:“看開今天我豔福不淺啊,高麗女子竟也有如此曼妙的身材。”
李斯年也將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他打定注意,若是大雲馬匪做出什麽不軌行徑,那便要出手相助。
可就見那輛彩色馬車上赫然走下一名身著華緞的少女,那少女頭戴彩冠,白色的輕紗遮掩著臉頰。她身材高挑,身形極為勻稱,多一分而顯膩,少一分而顯單薄。
她走到大漢面前,那大漢道:“小美人,你快將面紗摘掉,好讓我看看你是長得是什麽樣子。”
那少女也不搭理她,就好像根本沒聽見他在說話一樣,那大漢也不急,而是伸手想要將少女抱上馬背,可就在他手伸出的一霎那,就見那少女不知何時手上多出一對匕首,她手輕輕一揮,竟將大漢手臂從肘部齊齊斬斷,鮮血從截口處噴射而出。那大漢實在想不到這樣看似柔弱的少女,竟然如此狠毒,下手時竟沒有一絲猶豫,他痛的大叫起來,從馬上跌落在地上。
其他馬賊看見這一幕都嚇得傻眼了,一時竟鴉雀不聲,就連李斯年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住了。可那少女並沒有停手,而是腳尖點地,身子騰空而起,向馬車左邊的三個馬匪面前掠了過去,她的身子輕盈極了,就如一隻新燕在樹梢間來回穿梭。那三名馬匪喉嚨間竟在悄無聲息間多出了一道短又窄紅印,接著鮮血從那紅印中射出,三人連痛苦表情都來不急做出,已死在馬上。這一手功夫又快又準,就連李斯年不禁讚歎。
這時其他馬匪們才反應過來,拔出彎刀,向高麗人衝殺過來,只聽騎在馬上的高麗人,
喊道:“動手,不要放走一個人!” 那些原本站立如塑像的高麗人,聽到命令後,像是換了個人似的,他們手持武器與馬匪戰了起來,一動手李斯年才瞧見高麗這夥人沒有一位是庸手,他們雖然人數吃虧,可卻以一敵百,形勢上一點都不吃虧。也就在一炷香不到的時間裡,官道上已橫屍遍野,上百名馬匪已被殺死,只剩下那斬斷胳膊的漢子,奄奄一息地趴在道中間。
原先坐在馬上的那名高麗人,此時已下了馬,他也不理會那位郡主,而是來到最後面的一輛馬車前,躬身道:“讓主人受驚,是屬下的過錯,還望主人責罰。”
只聽馬車上傳來聲音,道:“是這夥馬匪自尋死路,你何罪之有,”這聲音雖是蒼老,卻極具威嚴,中氣十足。
那高麗人又道:“馬匪的頭目,現在還剩一口氣,主人要怎麽處置他?”
那蒼老的聲音又道:“待我下車看看究竟是什麽樣的狂徒,敢打咱們的注意。”
但見車簾掀起,從上面下來一位老者,那老者卻是一身漢家人打扮,他頭戴發冠,頭髮倒算烏黑,可兩鬢已白,他的背挺得比年輕人都直,可當李斯年看向他的面容時,卻驚得呆住了。
只見這老者長相酷似閻羅窟傳授自己武功的那名老者,只是臉頰上多出一塊青色胎記,李斯年想起那老者曾經對自己說過:自己有一個孿生弟弟。李斯年心想:“莫非此人就是他的弟弟。”
但見那老者對那高麗人道:“風林火山四位堂主現在何處,那高麗人道:“高先生今早飛鴿傳書說他們現在正按著主人的意思辦事,不日將在京城與咱們回合。”
那老者點頭道:“很好。”他抖了抖肩,又扭了扭脖子,全身便伴隨發出骨頭相互撞擊的聲音,這聲音傳得很遠,就連李斯年抖聽得很清楚。李斯年不知這老者究竟是練得什麽功夫,才會發出這樣的聲音,只是這聲音聽著讓人不大舒服。
老者走到馬匪的身旁,俯下身子,用手抓住他頭上的辮子,狠勁向上一提,那馬匪早已痛得面部抽搐,神志不清。老者歎息道:“可惜了。”他松開手,馬匪臉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站起身對那高麗郡主道:“徒兒,別讓他受罪了,給他個痛快吧。”
那高麗郡主也不說話,而是擎著匕首,走到那馬匪頭目的面前,便要刺穿他的咽喉。可就在此時,令人萬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那馬匪頭目竟然從地上暴起,猛然伸手掐向高麗郡主的脖子,高麗郡主也著實嚇了一大跳,趕緊向後一閃,馬匪頭目雖沒抓住高麗郡主,卻將她臉上的面紗扯了下來。還沒等馬匪頭目再次起身,高麗郡主的匕首已然落下,將他整顆頭顱剁了下來,滾落到一旁。
秋山靜子被這血腥的畫面,嚇的花容失色,險些叫出聲來。她慌張地看向李斯年,卻見李斯年此時更像是見到了什麽可怕東西,瞪著眼,長著嘴,臉上青筋浮現,像是中了什麽邪一樣。
高麗人的車隊又再次開始前進, 緩緩駛離了這裡,可李斯年卻還是一動不動,這可把秋山鏡子嚇壞了。他走到李斯年近旁,搖了搖他的肩膀,道:“李大哥,你這是怎麽了?”
李斯年被她這麽搖,才緩過神來,急道:“靜子,你先回島上,我有些事情要辦,等辦完了就去與你匯合。”
說完,便朝著車隊的方向追了過去。
秋山靜子從未見過李斯年像今日這樣慌張過。她知道李斯年一定是遇到了重要的事,只是情況緊急不便和自己細說。
她隻好回到了海灘,跟著水手們回到了島上。
李斯年一路跟著高麗人的車隊來到了帝都附近,這一路上他始終很謹慎,生怕被高麗人察覺。他之所以對這夥人如此執著,甚至甘願追蹤千裡,原因有兩個,一個是那名老者可能就是自己恩公的弟弟,這件事他理應設法查出真相。可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高麗郡主長相居然和自己印象中方錦娥的樣子極其相似,當李斯年看見她的一瞬間就好像是真的見過方錦餓本人一樣。但他也不敢保證自己當時不是眼花看錯了。於是李斯年才決心跟著高麗人,等待時機一探究竟。可那高麗人卻是始終很警覺,李斯年根本沒有機會接近高麗郡主,這一等就到了帝都近郊。
不過有一點李斯年還是探查出來了,那就是這支由高麗人組成的隊伍,是高麗派來與天朝和親的,坊間傳聞這高麗雲香郡主天生美豔,高麗王將她送入帝都,是要給當今皇上做妃子。若不是這高麗郡主長得酷似方錦娥,李斯年是絕不會將她兩人聯系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