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好景不長,三天后,梅家派人給李斯年捎來一封書信,裡面是一首詩和一條玉簪,詩文是梅盼兮的字跡,上面寫著:“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原非比翼鳥,故來相決絕。躞蹀禦溝上,溝水東西流,將情付流水,白首莫相聞。”
李斯年讀罷,隻感到眼前一黑,險些沒昏倒過去。這分明是一首訣別詩,他又看了看那條玉簪,是金雀攢玉簪。它是李斯年曾經送給梅盼兮的定情信物。如今和這首詩一並送來,分明就是讓李斯年死了心,從此兩人再不瓜葛。李斯年隻感到心如刀攪,五內俱焚。今後幾天,李斯年整個人都像失了魂一樣,不但發了高燒,還癱倒在了床上。方錦娥聽說李斯年病了,於是過來探望。她看出李斯年神情恍惚,似乎有很重的心事。李斯年本不想告訴方錦娥實情,可經不住方錦娥一再追問,最後隻好將絕情詩和玉簪的事告訴了她。方錦娥聽完,氣憤地說道:“沒想到梅姐姐是這樣的人,上次去梅府時,她就不肯出來相見,看來是早已變心了,才假裝稱病,沒臉面見表哥你,所以這次她索性來個一了百了,虧我以前還那麽喜歡她,認為她人不錯。”
“嗨,人各有志,既然襄王有意,神女無情,那我也就死了這條心吧。但願他以後能找個意中人。”李斯年有氣無力地說道。然後又不住地咳嗽氣來。
“這事不能這麽算了,總得給個說法吧。怎麽說變心就變心,你們可以有婚約在先的,豈能是她想悔婚就悔的。”
“強扭的瓜不甜,若她真是這麽打算的,那就讓這婚約作廢吧,就算兩人勉強在一起,今後同床異夢,豈不是害人害己。
“表哥,你就是太老實了,才會總吃虧。你且好好靜養,我去爹爹盡快去梅家提親,看看梅思安是否還認這婚約。到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梅盼兮想賴帳都不成。”
說完方錦娥就轉身離開了。李斯年本想阻止她,可一下子急火攻心,立刻感到全身乏力,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方錦娥遠去。
幾天以後,方錦娥一臉不高興地來到李斯年的房間。李斯年疑惑是誰惹著她了。可還沒等李斯年開口,就聽方錦娥說道:“表哥,我有些話兒,說了你可別著急。”
“怎麽了?”李斯年疑惑道。
“昨日爹爹帶著聘禮,親自登門去梅家提親。可哪知梅思安那個老東西,居然出爾反爾,不承認當初允諾過親事,還把聘禮都退了回去。爹爹雖然生氣,可卻也不好和他翻臉,於是讓我來勸解你,叫你還是死心的好,等將來親自為你挑選個大家閨秀。”
“放心表妹,這幾天我已經想通了,天涯何處無芳草,我年級尚輕,還要考取功名,現在成家本就為時尚早,等以後我鳳凰騰達時,說不準還能攀個金枝玉葉也尤未可知。”李斯年苦笑道。
“表哥,你要是能這麽想就好了。現在最重要就是趕緊把身子養好了。下個月是我爹60壽辰。聖上下旨讓爹爹大辦壽宴,邀請百官參加,那是何等的盛況,到時你可一定不要錯過啊。”
“好的。表妹你替我去謝謝姨丈,我的事讓他費心了。”
等方錦娥走後,李斯年隻感到氣血上湧,嗓子發緊,他猛地一張嘴,噴出一口鮮血來。李斯年隻覺得自己好笑,五年來他無時無刻不想著梅盼兮,念著梅盼兮。可到頭來卻等來這樣的結果,自己雖然嘴上逞強,可自己到底有多傷心難過,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原本那些美好願景,現在也都被輕描淡寫地打破了,此時李斯年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眼前看不到一絲希望。 正正一個月,李斯年都只能躺在床上,由下人伺候他的起居,方家的人都來探望過他,見他淪落成這個樣子,誰都於心不忍,馮氏遍請帝都的名醫為李斯年診脈,大夫都說李斯年得的是心疾,唯有慢慢調養,方能痊愈,急不得。
又過幾日,這時方家已開始籌備方守中六十大壽。府內上下已亂成一鍋粥,方家的人已無暇顧忌李斯年的病情,這反到讓李斯年感到清淨不少。直到大壽前兩天,李斯年才感覺自己有所好轉,身子骨輕巧了許多, 第二天居然可以下地走動。聽到這個消息,方錦娥立刻過來看望他,見李斯年氣色沒那麽差了,還能在院子裡走路,真把她高興的手舞足蹈。
“表哥,看來用不了幾天,你就能痊愈了。”方錦娥說道。
“嗯,這幾日我感到身上有勁兒了,吃的東西也比以前多了,剛剛大夫還來看過,說我回復的不錯,可以吃些補品,提一提氣血了。”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會一直念著那梅盼……”話說到一半,方錦娥就察覺自己失言了,於是立刻收聲。
再次從別人口中聽到梅盼兮這個名字,李斯年隻感到心像是被人用針恨恨地刺了一下,不過他臉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對不起,我說錯話了。”方錦娥低頭小聲認錯道。
“沒關系,我早就已經釋懷了”李斯年微笑答道,“讓你擔心,是我的不好。”
“哪裡的話,誰叫你是我最親的表哥呢。”方錦娥說著,拍了下李斯年的後背,可卻拍的李斯年咳嗽不止。
她自知自己毛手毛腳,隻好伸著舌頭,做了個可愛的鬼臉,李斯年看著這樣憐人的妹妹,哪裡還肯責備她,隻覺得身旁有這樣的活寶兒,自己心情也能舒暢不少。
“對了,明天就是爹爹的壽辰了,在帝都的所有四品以上官員全部都要來賀壽。這幾天給方家送賀禮的人,快把門檻都踩破了,你可沒看著到底有多熱鬧。”方錦娥把這幾日方府發生的熱鬧事兒,一件件向李斯年訴說。她說的口若懸河,卻忘了時間,直到天擦黑,才從李斯年這兒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