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鎮裡逛了一圈,可那些大戶人家,還不等李斯年他們敲門,早已將大門緊閉,怎麽也不肯讓李斯年他們留住。李斯年心想:“看來這些人家也和那些客棧有過相同的經歷。”此時天色漸黑,可三人卻還是一籌莫展,山崎五郎道:“到底是何人與咱們過不去,真是可恨,我要是抓住他,非得讓他嘗嘗苦頭不可。”
李斯年道:“這不是很明顯嗎,在這個小地方能夠隻手遮天的也只有德王了。”
山崎五郎道:“我其實也隱約感覺到了,可看那德王不像是陰險之人,而且他為難我們又有何用?”
李斯年道:“我倒知道他為何會這樣做,無非就是想逼我去他那裡見他。”
靜子道:“李大哥,你可千萬不要去,誰知他到底有什麽壞心眼兒。”
李斯年安慰靜子道:“放心,我去去就回,不會有事的。”
李斯年向人打聽到了德王所住地方的位置。三人來到那附近。
山崎五郎道:“若是一個時辰不見你的蹤影,我就闖進去找你。”
李斯年道:“那可不行,若一個時辰不見我出來,你就帶著靜子離開這。”
靜子卻道:“李大哥你若不走,我也不走,咱們三個一塊兒來,走也要一塊兒走。”
李斯道見靜子態度堅決,便道:“那好,你們在近的茶館等我,我盡快回來找你們。”
李斯年邁步走向德王的行在。門口有一隊衛兵看守,一個大個子軍官,見李斯年迎面走來,便喝道:“趕緊滾開,這裡是你該來的地方嗎?。”
李斯年卻不生氣,道:“煩勞您幫我稟報下德王殿下,就說一個名叫李斯年的人求見他。”
那大個子軍官很不耐煩,道:“老子沒空搭理你,趕緊哪來的回哪去。”
旁邊的一位衛兵認出了李斯年,悄聲對大個子軍官道:“這人就是上午將咱們十幾個弟兄打倒的那人,殿下好像對他很感興趣,你可不要怠慢了他。”
那軍官又打量了李斯年一遍,對李斯年道:“你且在這裡稍後,我去稟告德王殿下。”說完,轉身進了門。
一會功夫,那名軍官快步回來,客氣地對李斯年道:“大俠,殿下恭候多時,您快裡面請。”
李斯年心想:“果真如自己所料,這德王確實是有意為之,逼著自己來這,那自己倒要看看這德王究竟是想刷什麽花招。”於是李斯年大跨步進了門。
這裡原本是鎮長的宅子,現在特意為德王騰了出來,雖然格局不大,卻收拾得十分整潔。穿過前堂就來到正廳門口,那軍官道:“大俠,我就送您到這了,殿下就在裡面。”
李斯年點了點頭,道:“有勞軍爺了。”
那軍官走後,李斯年來到門前,輕輕敲了敲門,就聽裡面傳來德王的聲音,道:“請進。”
李斯年應聲推開門,可還沒進門,就聞到了飯菜和美酒的香味,這時才想起自己已經一整天沒吃東西了,肚子也開始咕咕叫了起來。
李斯年進到屋內,見房間裡沒有什麽外人,穿過一道紗簾,李斯年看見德王正坐在桌子前,自斟自飲著,桌子上放著幾道的小菜,雖然用料普通,可烹飪的極為用心,手藝也十分精湛,使這幾道小菜完全不輸那些山珍海味。
德王見李斯年來了,趕緊起身道:“李大俠,來的好巧啊,我正愁如此有美酒卻沒人陪醉時,你正好就到了,快來坐下陪本王喝上一杯。”
李斯年並未動身子,
拱手道:“殿下,怕是知道我一定會來吧,想必讓鎮裡人不接納我們投宿也是您的意思吧。” “李大俠,不要誤會,本王並沒有惡意,只是想結交你這樣的英雄人物,才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德王苦笑道。他手指著椅子,道:“快來,先坐下說話。”
李斯年道:“我這次來是想和殿下把話說清楚,至於飲酒還是免了吧,我們的朋友現在還在外面餓著肚子等我,我怎能忍心一個人在此好吃好喝。”
德王笑道:“這個不仿,李大俠,小王敢擔保,大俠你朋友此時吃的一定不比咱們差。”
李斯年心中疑惑,道:“這是為何?”
德王又坐回椅子上,將一支杯子斟滿酒,道:“李大俠你前腳來我府上,後腳我的人就去找到你的朋友,我早已經準備好了上房和酒菜款待他們,所以你不必擔心。來陪小王喝上一杯如何?”
李斯年心想:“這德王費了這麽大周折,定不是隻讓自己陪他喝酒這麽簡單,其中一定還有其他企圖,自己何不陪他喝上一杯,看看他葫蘆裡到底賣著什麽藥。”
李斯年接過德王手中的酒杯,道了聲:“多謝殿下。”然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隻這感覺這酒味道甘醇,是難得的佳釀。便道:“不錯,果然是好酒。”
德王一邊用酒壺為李斯年斟酒一邊道:“這酒叫做十裡香,是紹興陳家村釀製的,每年他們都向想皇宮進貢五壇上品,我此次出宮時,特意帶上一壇,卻一直沒舍得喝,今天李大俠在此,正好好酒配英雄。”
李斯年聞聽這酒是紹興陳家的十裡香,立刻想起在莫乾山落霞山莊時,孤鶩殿中被下了毒的那壇酒和紹興陳家數十口人被滅門的事兒,犬神道出壇中酒有毒時,他並不在場,這些事情也是他後來聽段軒夫婦說的。不過這十裡香這名字卻是讓他印象深刻。於是他道:“聽說這十裡香非常珍貴,沒想到今天能在這喝到。”
德王舉起杯,道:“這酒一年隻產十余壇,當然是珍貴,別說是平常百姓,就連王公大臣想喝上一口也絕非易事。”
李斯年舉杯,道:“既然是喝著不易,那小人隻好鬥膽多喝上幾杯了。”然後將杯中酒幹了,隻覺得這酒的香味比剛才更濃了, 就好像墜入花叢一般。
德王也將幹了杯中酒,然後搖了搖頭,道:“只可惜以後這酒再也喝不著了。”
聽了德王的話,李斯年心想這德王定是也知道紹興陳家村被滅門的事兒了,若不然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李斯年為德王斟上酒,又為自己滿上杯。
德王歎了口氣,道:“小王此次出宮,是奉旨徹查山東賑災官員貪汙賑災糧一案。可這一行,卻讓小王大吃一驚,想不到帝國官僚竟已腐化到此等地步,連百姓救命的糧食都不放過,真是令人發指。”
聽到德王提起山東賑災糧的事情,李斯年想起那天在道旁被靜子救下的那名婦人,她當時提到了賑災糧被貪沒一事,現在看來果然是實情。
李斯年道:“我之前見到許多難民流離失所,皆是這幫貪官所至,不知朝廷將如何懲治他們?”
德王一臉苦悶,道:“依我的看法,就應該把這幫害群之馬抓起來,然後全部殺掉,隻可是……”他話說到一半,便止住了,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
“隻可是什麽?”李斯年追問道。
“一言難盡啊,不提也罷。來李大俠咱們繼續喝酒,不談煩心事。”德王道。
李斯年知他話裡有話,像是懲辦那些貪官並不容易。於是道:“殿下既然有心事,不妨說出來吧,懲治這些貪官怎能讓殿下發愁?”
“既然李大俠問了,那小王也隻好說了。”德王道,“這次查處山東賑災糧貪腐一案,牽連甚廣,甚至涉及了朝中某位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