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在夢中嗎?
言棠安捂住隱隱發痛的額頭從地板上起身,然後無力地坐回了床上,感覺自己的身體像跑了八百一千一樣分外地勞累。恍惚間,他似乎感覺身處的環境變得有些怪怪的,周圍的布置分明就是他的臥室,此時卻有些陌生——陌生到就像每天害他起床的那個念頭成為了實體。看來不是,周圍環境盡管奇怪,卻有著在夢中不可能擁有的真實感——真實到讓人後怕。
轉頭看向窗外,天色陰沉好似海底深處的永夜般讓人感到窒息,我暈了這麽長的時間嗎!天都黑了?還有這天空的顏色……
好不對勁啊……
“爸?媽!”言棠安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雖然不大,若放在平時已足夠使他們聽見,但是……沒有回應?
言棠安的母親是全職主婦,如果是窗外的景象是在正確的時間點上,那她此時一定在準備晚餐,沒有理由不回答的!言棠安的狀態似乎恢復得比平時快很多,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門邊,壓下門把手開始用力……絲毫未動?!
言棠安猛地加大了力度,在慣性的作用下至少也可以拉開那麽一點吧,他心想。但門仍舊沒有打開,甚至連一條縫的希望都不給。
可惡!門被從外面反鎖了!當初因為門框與門板尺寸不符的原因,言棠安的臥室門是裝修完才裝上的。結果裝完才發現門軸被弄錯了邊,導致裝好的整個門其實也是反過來的。這於是造成了門外人可以把門內人鎖在房間裡面的詭異局面。
他又不甘心地扯了扯門,可突然間……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他方才想起這門的反鎖鎖芯早在上周就因為卡死而被拆掉了。
那也就是說……這門是可以打開的,而他拉不開門唯一可能的原因只會是:現在正有人從外面用他無法抗拒的力量緊緊的扯著這扇門!
言棠安聽著自己的呼吸聲,用最緩慢的動作將門把複位。他重新一屁股坐回床邊,恐怖電影中惡靈鬼怪附身殺人的鏡頭自心中一一掠過......
不不不,這世上是沒有鬼的,我需要冷靜!冷靜下來!言棠安晃了晃腦袋,感覺與剛醒來時相比清醒了不少,還是看看我臥室裡有什麽可以自衛的東西吧。
衣櫃除了衣服沒有別的東西,牆壁上貼著的美少女海報估摸著也不會有用,至於床上——沒有!言棠安現在懺悔自己當年因為嫌棄床頭櫃過於古典而把它給拆了的行徑了。
如果有個床頭櫃的話,裡面的東西一定會很有用吧……現在的話,唯一東西多點的地方就只有我的桌子了。
目光從桌上掠過,一個鬧鍾、一頁從黑皮本上撕下的白紙、一只派克筆、兩枚明日方舟周邊徽章、還有最近在看的《北歐神話》……“掃描”工作接近尾聲,那封已經脫去了血絲卻顯得愈發詭異的信出現在視線內。
這封信!
它不應該是落在地上的麽!?怎麽會到桌子上去?難道外面的那個人已經進來過了?!但他並沒有“處理“掉我,僅僅只是將信……放回了原處?
不行!我還是太過武斷了,說不定並不是什麽門外之人,但……言棠安閉緊雙眼,強迫自己先放棄之前的思考:好吧,我唯一能確認的事是至少現在這個時候,在那人還沒有進入這個房間之前——我,是安全的!
他直起身,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前,打算去確認一下自己還有沒有準備的時間。
雖然不知道那人是不是知道房內有人,是不是知道自己已經醒了;但自己已經知道了門外有人,那謹慎一點總是沒有錯的……然而言棠安真正想的是:他肯定都已經知道了吧!
將耳朵以最為輕微的動作貼到了門板上……良久,聽到的只有寂靜,一絲聲息也不曾從門的另一面傳達過來。言棠安覺得門外也如窗外一樣,處於海之深淵,有如一潭死水永遠也不可能出現半點波動……
言棠安的心仍然不安地怦怦直跳,他深吸了一口氣,沮喪地發現自己還是沒有了最開始那份猛地將門打開的勇氣。
他折回身子,拿起桌上的信封,還是看看這一紙信件吧!一切都是從收到它開始變得不一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