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枉穿著白襯灰色五分短褲,肩上搭著一塊毛巾,雙手撐在稍稍彎曲的雙膝上氣喘籲籲,他隨手用毛巾擦了擦臉。
“枉哥,沒事吧?”他身旁的少年年紀十五六,比柯枉略小點。
“唉,你們還真能跑啊,我老了,跑不動了。”柯枉直起身子錘了捶後背,只見他滿頭大汗。
“哈哈哈,枉哥,你這身體素質很好啊,我們這幾個靈凡三四層的都差點沒追上你。”一旁坐在石頭上的劉曉說。
“嘿,累死我了。”柯枉趴下身子,飲了幾口河水。
“那個,小鳴,這個體測到底怎麽測的?”柯枉起身問。
柯枉那天早上看見他們幾個在小屋附近熱身,於是上前詢問了一下情況,便和他們打成了一片。
之後柯枉也一起晨跑起來。
“還能怎麽測,就是跑唄,規定要三分鍾一千米,稍稍用下靈氣就過了。衝刺百米不能超過11秒。總之,體測不是很嚴。”小鳴擦了擦汗,解釋說。
“那你們還跑個屁啊,過都過了還跑。
“隻過第二回考核怎麽行,跑步能強筋健骨,有益於衝脈。”小鳴白了一眼說。
“想要強勁健骨,那你還用靈氣跑,我都沒用靈氣。”柯枉說。
他們四個似乎有些驚訝。
“不是吧大哥,那你可以衝脈了啊,你靈氣控制也強,體質也強,怎麽還是二層,沒騙我們吧?”劉曉懷疑道。
柯枉聽了這話便感覺有些不對勁,但他也沒說什麽,只是搖了搖頭。
柯枉僅用一天就入門焚靈決後,他找楊婆婆要了第二本書,這本書價值十紫幣,名為:禦靈盤。
禦靈盤是純操作型的防禦靈技,其實是一個小型的手握陣法,需要精準的操作靈氣來照著規律運走,靈氣之間不能打結碰撞,這就要時刻控制靈氣的釋放強度。
於是柯枉早上晨跑,晚上去練習游泳,上下午一直運行焚靈決,用來掌控全身血管岔路的閥口。
一個星期後,他的靈氣純度達到了遠超常人高度。可是衝脈之時,那脈搏如同銅牆鐵壁一般,除了讓柯枉感受到難以容忍的痛苦以外,就沒有任何其他的效果了。
裘我告訴他,他是天靈體加上天通一脈。不過卻很奇怪,強行灌輸到他體內的靈氣無法被他納入體中,唯有自己的引導才能讓靈氣進入奇脈之內。
要不是柯枉修煉靈氣有了些起色,任憑誰都會認為他是個沒有靈根的凡人。
裘我稱之為:高壁壘的天靈體。
所謂天靈體,便是不需要任何吸納法,只要休息就可以恢復靈氣,這是常人無法想象的。一般人都要花費大量的精力來恢復損耗的靈氣。
但是柯枉無法衝脈。
即使如此,他也日複一日來加強對靈氣的細微控制。
柯枉單指一伸,一支鋒利的錐形靈氣刺出現在食指之上,遠遠看去仿佛那針沒有任何的波動和靈氣流動的痕跡。
其實是靈氣流動過於平穩和均勻,才導致指刃如同不變的實質針刃一般。
柯枉再度用勁,只見針尖變得波動起來,那裡的空氣開始波動扭曲,如同酒精噴燈的火焰一般,他將手指插到泥土中。
手指與泥土接觸的那一瞬,泥土猛烈翻轉攪動,柯枉的手指如飛速旋轉的鑽頭一般,輕松的絞爛泥土和石子,整根手指陷入泥土之中。
這是七步殺與焚靈決的融合。將爆裂的靈氣用於增強指刃靈氣的鋒利度和強度,
這樣即使全力將這根指頭戳出去,指頭也不會感受到絲毫的疼痛,更不會因為靈氣不足而手指接觸到碰撞物,導致手指受傷。 要說以前柯枉的掌刃劈樹,手臂還要承受反彈的震感,而現在,震感全由靈氣來阻隔,自己只會感受到阻礙。
柯枉覺得自己無敵了,如此攻伐之術已是讓他破鐵如泥,連練功室的精鋼之壁也被他弄得千穿百孔。
“走吧,我們洗個澡,去買吃的了。”張葉說,“順手把這周的修靈物資領了。”
他跟柯枉年紀相仿,如今卻已是靈凡六層的高手。
每衝破一脈,自己的儲存靈氣會多出許多以外,對自身的控制能力也會強出一大截。待到八脈盡通,那他將對自己身體每一個角落的靈氣都控制自如,達到靈凡境所能展現的巔峰之態。
不出十分鍾,柯枉一行人來到了教堂中心,這裡就是一片街道,是一個供人交易的場所。
街上不少人叫賣回神膏,此膏藥類似跌打損傷藥,卻是用於泡水內服。有恢復靈氣,鎮痛止血,修複外傷的效果。
過了此街便是決鬥場,是學院排名所用的決鬥之地,決鬥之人用盡渾身解數,包括格鬥技和靈技,以失去戰鬥能力和裁判判決為界,雙方在此一較高下。
這也難怪膏藥賣得凶,打鬥畢竟難免會有一些磕磕碰碰,損傷在所難免。
張葉說這個只要參加一次就可以了,若是靈凡期,牌子上一次決鬥記錄都沒有,那將被退學處分。
相反,名列前茅之人,每月的修靈資源也會相應的有所增加。
靈凡院全院數千人,決鬥靈牌榜上,柯枉看見陳涵涵排在第九,畢竟她是靈凡九層,也好理解。
但是那個崔勝天居然也有第十五的戰績。意思就是在七層與九層之間,僅有數人能打過他。
柯枉見後卻是波瀾不驚,只是點頭明悟到,難怪那崔勝天要追陳涵涵,原來還有這樣一層關系。
張葉三人說要練靈技,便各自回家了,只有柯枉還在街上閑逛。
但他的手上沒停下動作,只是那靈氣在手中時隱時現,柯枉每走一步,右手便隨意半握,發出一道微弱的破空之音。這聲音還未傳出就被淹沒在街道的噪音覆蓋之下。
柯枉的思考被一輛馬車滾滾而來的逐漸強烈的聲音打斷。
“避一避!前面的小子!”柯枉轉頭,只見一個年輕人坐在馬車上趕著馬,連忙向他借路。
柯枉走到一旁,卻聽見周圍之人不斷議論。
“哇,是戰榜第三的元坤。”
“是啊,聽說他去幫忙鎮守凡界的界緣,現在也回來,估計是實力有了提升吧。”
“嗯,這個我也聽說了,凡界結界快破了,好多強大的靈獸都跑到凡界去吃人了。凡界皇帝的大軍怕是難以抵擋。”
柯枉聞言卻是一驚,他裝作若無其事的過去問:“大哥,你說凡界的結界破了,是怎麽回事?”
那黑胡子大叔回道:“你還沒聽說嗎,上古神靈用來保存人類種子的靈陣,在這兩年由於磨損已經停轉了,加上有許多靈獸衝擊,結界損耗迅速,有些地方出現了破損,許多靈獸也跑到了凡界。”
“對。”一旁的人說,“凡界的人還是很聰明,他們很快就意識到這一點,便停止了內戰。如今正一致對外抵抗靈獸。而後來又傳出消息說,已經有靈獸屠了他們一座城池了。”
柯枉輕輕點了點頭,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其實他內心有些慌亂起來。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份牌,裡面的點數只能在院內使用,柯枉在此刻下定了決心,他帶著忐忑不安,緩緩走進了測靈殿。
柯枉還一輪都沒測試,他這半個月才了解了學院內的情況,評測是到半年一次半年沒過前三輪考核,就將被退學。
“測幾輪。”
排隊排到柯枉了。那人拿著柯枉的身份牌一看,卻是多看了柯枉幾眼。
柯枉:“前三輪。”
那人笑著搖了搖頭,沒想到又有個廢柴,到半年了,一輪都沒考,可能就是沒信心才拖到最後,真正資質好一點的,一入院就過了這三輪考。
“資質測試,第一塊石頭,先去測測靈感。”
所謂靈感,就是感受靈氣的能力。
“什麽顏色?”這塊如玉一般的大石頭後面,那人機械地問。
柯枉按著石頭:“紅色。”
“再呢?”那人也摸了一下石頭,再次問到。
“綠色。”
重複數次之後,測靈人有些不鎮定了,面前之人感靈能力已經超過了自己最細微的控靈技術,自己無法探出他的根底。
“你沒作弊吧?”那人驚疑不定地問。柯枉每次回答的時間間隔都一樣,仿佛自己增加的難度在他面前猶如沒有一般。
“嗯?”柯枉雙手一攤,“這東西還能作弊?”
“海哥!快來一下,這人我測不了!”
柯枉右手按著石頭,左手卻仍捏出空爆之音,這動作仿佛成為了柯枉的心跳一般,隨時都在重複循環。
一個青年人從後面的房內走了出來,他手中還拿著筆。
只見他單指往石頭上一敲。
“什麽顏色。”
柯枉這下神情有些凝重了。之前的測靈人也摸在上面感知起來,他疑惑地看著海哥。
一分鍾之後,隨著柯枉左手一聲爆響,他眼睛稍睜。
“白色。”柯枉回答。
不料那名為海哥之人聞言,便毫無停頓地再次點了一下這塊大石頭。
“這個呢?”
測靈人又感知了一下,石頭內還是空無一物。
柯枉這下卻很快找到那靈氣所在。
因為之前的白色靈氣與石頭的顏色幾乎融為一體,柯枉能感受到那靈氣所在,卻是看不出那到底是什麽顏色,直到那靈氣自然挪移了一下才看到。
“這個應該沒有顏色。”柯枉說。
“你覺得我注入了靈氣嗎?”
“石頭內有靈氣。”柯枉平靜而堅定地回答說。
“行了,下一項。”海哥對測靈人說,“下次你測不出來的直接評黑級,不用找我了。”
只見測靈人張著口看著海哥,一臉的不可思議,這話的言外之意是這小子完全超過了黑級的界限。
“下面是脈力考核,在前面。”測靈人將牌子還給了柯枉。
不一會兒,旁邊兩個石柱,其中一個一衝而起,另一個卻只是慢慢升到一格之高。
測靈人看著單手握住石柱之間那個圓潤小球的柯枉,再次震驚起來。
“黑級靈強,通一脈。”眼前的人將牌子還給柯枉,“下一個。”這時,殿堂內已經有了更喧鬧的嘈雜之音,柯枉還以為是進來測評的人變多了。
他來到體能測試場,一聲令下,柯枉如箭一般飛躍而出,待到一百米跑完。十秒,及格。他稍稍用了一點靈力,不然定不可能這麽快。
一千米,兩分鍾。紫級。
柯枉想著只是及格便好了,不需要那樣高的等級,由於不想讓自己太累,他便減慢了速度。跑完之後仍然面色平靜,畢竟全是看基本體能加上靈氣的消耗。
測評等級分為白級,綠級,黃級,紫級,紅級,黑級,從左到右,等級依次提高。
來到這操靈石面前。
這紅袍測靈人上來就是紫級難度,他對柯枉說:“球。”
柯枉控制著這石頭這股特殊的靈氣,這股靈氣分明不是柯枉的,也比自己的靈氣難控制許多。
這靈氣不知大出自己靈氣多少倍。
柯枉卻將那一大團靈氣輕松地控制到一團,形成一個圓潤且沒有任何波動的球,這球如同實質。
“五個球。”他一開口,殿堂內開始變得沸騰起來。
這靈氣是一位大靈師親自灌入,龐大且難以控制,常人就算是能將這一大團移動便已是綠級,能分成多股便是黃級,能形成球更是難上加難,更何況要標準的球狀才算紫級。
這紅袍老者張口就是五個球,說明他看了一個球之後,認為眼前之人有能力做到這一步。身為測靈人,他也在測柯枉的極限。
柯枉五指稍稍一張,五個球便分別出現在石頭內,他的手指之下。這五個球有大有小,大拇指下的球最大,而小拇指下的球最小。
“一個盤。”
此言一出,測靈感的黑衣測靈人放下手中的工作,徑直跑到紅袍老者這邊來,而更多的人一擁而上,擠在了柯枉旁邊,想看著他操作。
只見柯枉將靈氣聚在一起,形成一個看不出其邊緣有任何靈氣溢出的球,光這一步眾人已是驚呼不已。
這球開始旋轉,要說控靈,壓縮才是最難的,紅袍所說的形狀都不能超過一尺的大小,不然視為失敗。
而將一個一尺徑長的球壓成一個盤,看來很難用蠻力去變形。
柯枉只能將球形漸漸旋轉,不斷用意念將想要甩出的靈氣死死控住。
只見這球越來越扁,呈上下皆弧形的盤狀。柯枉神色一凝,將掌心按到石頭上。
只見石內的靈氣越轉越快,逐漸趨於餅狀。此形狀一出,眾人皆是轟然大噪起來。
不過並未維持多久,柯枉便吃不消松了勁,那圓盤頓時如狂風卷雲一般四散而開,充滿了整個石頭內。
“黑級。”紅袍望了柯枉一眼說道。他將等級用自己的身份牌刻入柯枉牌中。
柯枉拿著身份牌,不顧周圍的驚呼和讚歎,只是輕輕笑了一聲,便走出門外。
與此同時,他的左手傳來一聲練習焚靈決的空爆之音。
海哥站在門口,他喃喃自語:“僅憑一脈就把靈控和靈感練至黑級,此子真乃天縱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