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天學府,每個人入院以後再想出去,就只有三條路:
一、被迫退學,終生不許再進學府。
二、從此院裡畢業,可以選擇無條件進入高級學院,也可以拒絕,獨自出去玩兒,到報測時間再出錢來通過測試進入學院。
三、得到院裡許可,身份牌內有往返許可。
柯枉站在院長門口大聲叫裘我的名字,可惜無人應答,不知道這個院長關鍵時期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他來到院內的辦事所,這裡會有一些長老會在這兒應急處理事件。
“長老好。”柯枉先打招呼,求人辦事向來是禮多人不怪。
柯枉拿出牌子放在桌子上,遞給眼前躺椅上躺著的老頭,他仿佛在睡覺,也像是在閉目養神。
“說。”他十指交叉平放在胸前,一動不動。
“我想要個出院許可。”柯枉話語一出,卻是暗自一笑,這話說得自己像個申請出院的病人一樣。
“柯枉,一脈。靈感黑級...靈控黑級...靈強黑級...”只見這位名為為賢良的長老連眼睛也沒睜一下,便精準地說出來柯枉的信息。
柯枉有些吃驚。
“你要出去幹什麽?外面亂得很。”賢良緩慢而氣息平穩地問。
柯枉轉了下眼珠說:“我曾承諾在有能力之時要保護靈界和凡界,更何況我便是凡界出身。如今凡界有難,我想去助他們一臂之力。”
“凡界出生...”賢良長老歎了一下鼻息,“行吧,你要去多久。”
柯枉還沒想到這個問題,此一去定然時間漫長,他還要打聽凡界的位置。
“最長能讓我去多久。”柯枉問。
“最長是臨末考試之前,若是沒有參加考試或者未過考核順利畢業,那將一生再也無法進入學府之內。”
“好!”柯枉果斷答應。
賢良微微睜開了一絲眼睛,他在想這小子不會就是抱著一去不回的打算吧?
“批假可以,先拜我為師。”賢良閉上眼又緩緩說道。
柯枉臉皮一抽,這又是什麽流程?柯枉剛想說什麽,另一個聲音卻是從天而來。
“賢良,想搶我徒弟,不先跟我說打聲招呼?”
一陣柔風從柯枉身旁滑過,裘我出現在柯枉面前。
柯枉撇了撇嘴,沒想到這家夥該在的時候不在,一出來就是在說屁話。
“誰是你徒弟?哪兒呢?”柯枉頓時故作驚疑,環顧四周,那神情表現得十分到位。
裘我頓時表情麻木,斜著眼睛看著作妖的柯枉。
“哈哈哈哈...”賢良笑了起來,“裘老弟啊,別人可沒說是你徒弟,想要這個人你就直說嘛,搞些花裡胡哨的沒用。”
“對啊,裘侄兒,這位小兄弟看來是看不起你啊。”頓時,柯枉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威壓從天而降,一位年紀稍大的黑衣中年懸浮在空中佁然不動。
“怎麽,黃叔,你靈士院無人了嗎?還要來我這一群乳臭未乾的小子這裡搶人。”
裘我雖然沒有表現什麽,但從語氣聽來,能感受到他蘊含的嘲諷之意。
“怎麽?靈師院院長也來這裡湊熱鬧?”裘我朝一處空中看去。
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耄耋之年的老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兒。只是這位白須飄飄的老者看著倒隻像個花甲之年的人。
“哪裡,我都沒說話呢,年輕人就是脾氣大。”老者摸了摸胡須,“我有徒弟了,
就是來湊個熱鬧。” “柯枉,可是我把你帶到這裡的,你..”
“你也可以再把我送回去。這樣我的承諾想必就可以不用實現了。”柯枉內心冷笑,是把自己強虜過來的吧。
“你...佔了這麽久的資源就想跑?”他睜大了眼睛,像是在恐嚇柯枉。
“半個月能佔多少資源。之前是一脈,現在我還是一脈,原地踏步嘛。”柯枉如今心煩意亂,一心隻想懟。
誰知除了裘我,其他幾位老者笑了起來,想必是看裘我出糗的樣子,他們覺得很是有趣。
“我拜你為師行了吧,你能不能讓我出去?”柯枉見場面尷尬,連忙緩和道。
“誒,小兄弟,我靈士院的資源可是比靈凡院好上不知幾倍,你就不考慮一下我?”黃姓中年人長發黑胡,笑嘻嘻地說。
“幹嘛,幹嘛!柯枉都說拜我為師了,你還想叼別人到胃裡的肉,別過分了啊。”裘我趕緊拉著柯枉往後退了一步。
他轉過身來對柯枉說:
“我知道你不放心你那小女友,看你急得,你拉屎拉尿我還看不出來?真是一點都不淡定,我帶你去!”裘我這才嘿嘿笑了起來。
鬥轉星移只見,柯枉感到一陣頭暈。不知過了多久,也就感覺不出五分鍾。
他身邊的景象一變,這裡竟是滿城血跡的聖靈鎮!
柯枉從高空看見何家的宅子被打成了殘磚破瓦,心裡頓時一緊。
裘我抓住柯枉,身形一閃。他倆來到地面。
“我還有事,你先去。如果出事遇到危險,你可以將靈氣注入身份令牌內,到時候我可以找到你。”說罷,裘我瞬間消失。
柯枉晃了晃腦袋,看著血跡斑斑的地面,他頓時冷靜下來。
何家去了都城,不是在這裡。
這城內仿佛早已空無一人,柯枉向後門跑去,剛剛起步,便看見一個小孩子從旁邊的巷子走了出來,柯枉又停住了腳步。
這是一個約莫九歲的女孩,黃綠色的褲子,其褲腳卷起,打著赤腳,其面部有不少灰塵沾染,她的上身衣服沾滿了血跡。這女孩看起來有些瘦弱不堪。
她碰見柯枉後,頓時減緩了身形,來到巷子口,一手扶住牆壁,睜著汪汪大眼小心地看著柯枉。
柯枉看著她,在心生一絲憐憫的同時,他竟潛意識感到一陣恐懼般的寒意。
“你叫什麽名字,怎麽會在這裡?”柯枉來到他面前蹲下身子問。
小女孩一時沒有說話,柯枉也未催促,可能自己的語速有點快,她要反應半天。
女孩柔聲嗲嗲地說:“我...叫夢...夢琪....和媽媽...媽媽走掉了...我躲著...才出來...”
夢琪有些怕生的樣子,她的目光仿佛也有些呆滯。
柯枉起身看了看四周,這裡確實一個人也沒有,看樣子也不止走了一天兩天,這個女孩怎麽會留在這裡,真是難以想象。
柯枉叉著腰歎了口氣,他內心掙扎著到底是就如此一走了之,還是把這個女孩給帶著。
算了,帶著給何家當丫鬟總行吧。
雖然這樣可能讓她媽媽找不到她,但總比在這裡餓死了強。
“你要不要跟哥哥一起走?”柯枉彎腰輕聲問她。
她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嗯?”柯枉示意沒有看清。
夢琪思索了一陣,然後狠狠點了兩下頭,那模樣甚是可愛。
好吧,柯枉心想,讓她做決定果然比自己糾結要好得多。
柯枉牽著她慢慢走在隨處都有血坑和屍體的大街上。
夢琪的睜著大眼睛,也是四處張望。
這裡走到都城要一個月的路程,柯枉正暗自咬牙,想著裘我為什麽不把他帶到都城。卻又轉念一想,這又算是好的情況了,自己從仙界來到此處獨自行走,又不知道要耗費多長時間。
更何況自己不知道來凡界路線,在這裡好歹比較熟悉。
“哥哥...”夢琪抬頭看著柯枉。
“怎麽了?”
只見夢琪一笑,說:“我好餓...”
柯枉頓時眼睛一縮,其內心感到強烈的震撼。只見夢琪牙齒上全是琳琳的鮮血,牙縫之間甚至有不少生肉絲殘留。
柯枉隻覺得自己牽住她的手在微微顫抖,背脊骨陣陣發涼,他感到面前的夢琪像是惡魔一般,露出血盆大口向他微笑。
難怪先前跟夢琪說話的時候他就感到有些奇怪,他當時仿佛隱隱看到巷子之內那匹死去的馬兒倒在門口,其肚子被咬得稀爛。
柯枉蹲下身子,突然緊緊抱住了夢琪,夢琪則是一臉茫然,隨即表情有些微弱的變化。
許久之後,柯枉才站起身來。
“先忍一會,到時候給你弄吃的。”柯枉眼神逐漸變得冷漠無情。
他們跨過輕甲兵的屍體,這輕甲兵似乎並非聖靈國的人,想必就是戰靈國的了。
那日戰靈國大舉進入聖林鎮,想必是來增援,而非殺戮。
士兵們死相慘烈,幾乎每個死人都是滿臉鮮血,脖頸處被咬得稀爛。
而不少死去的豺狼身上卻是不少插著弓箭,不少鬣狗虎豹死於刀槍,想必這就是士兵的敵人了。
一路走去,能看到不下數十具野獸和人的屍體。經過岔路口時左右望去,能看見幾乎每條街道的角落都有鮮血染地,整個聖林鎮仿佛被一大股野獸的浪潮侵襲,將此地無情血洗。
柯枉此時不知隱藏了多少情感,如今他只是面無表情地行走著,仿佛周圍的一切對他沒有絲毫地影響。
快要走出城後門時。夢琪看到一隻還在刀劍下掙扎的獨角獸。
這是一隻靈獸。柯枉憑借著微弱的靈氣感應,能知曉它的基本底細。
夢琪見後往前一步,卻是忘記自己還牽著柯枉的手,她被柯枉拉得停頓了身子。
柯枉眼見夢琪張大著嘴像是要發飆的樣子,只是緩聲說:“別急~~,我來弄給你吃,肯定比生吃要好吃。”
聽到這話,夢琪閉上了微張的嘴巴,柯枉能看見她的嘴邊溢出伴有鮮血的口水。柯枉卻是不留痕跡地忽視了這番景象。
只見柯枉拿起一旁屍體身上的刀,將那獨角獸割喉致死,他沒有立刻拔下正插在此獸身上的利劍,只是一手拽著獨角獸,一手牽著夢琪往城外的界外茫森中走去。
不出半小時,這眼前篝火上架著的肉便散發出濃烈的肉香。
柯枉又割下獨角獸身上的一塊肉,為了均勻受火,他將肉割了許多道口子,然後串在前一串擼完的木棍上,架在火堆上烤了起來。
柯枉熟練的將另一串快考好的肉捏在手裡,翻滾著撒上了鹽巴粉,遞給了夢琪。
夢琪只是兩腿趴開坐在地上,不顧肉的燙嘴,用牙齒橫著撕一塊肉便大口大口嚼起來。
她已經吃了四斤肉了。
柯枉遞過去第五根肉,還是忍不住小心問了一句:“你還吃嗎?吃多了不好。”
夢琪聞言頓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她將吃了一半的肉遞給柯枉說:“我不吃了...你吃...”
“我吃一小塊就飽了,我吃不了。”
沒想到夢琪聽了這話,連忙縮回手,大口大口地吃著手中的肉。
柯枉不動聲色,十分自然地將手摸向了腰間的身份令牌。
然而這時,夢琪用十分悅耳動聽的蘿莉音說對柯枉說:
“你確定要這樣做?”
柯枉身形一震,他抬頭看見夢琪口中嚼著肉,汪汪大眼卻是直勾勾地盯著柯枉。
柯枉縮回手來。
“哼!人類真是虛偽。”夢琪的聲音讓人聽來十分舒服,其內容聽起來又讓人很不舒服。
柯枉看著她說:“你若不虛偽,又何必裝成小女孩來博我同情。”
夢琪吃完肉,手往身上擦了擦。
“那是因為我找你有事兒。”
“為了更順利的達到某種目的而進行的偽裝,你管這叫虛偽。我是為了活命,你又是為了什麽呢?”柯枉平靜地說。
只見夢琪想了一陣,卻是點了點頭。
“我跟你師傅傳音說,把你留下,他可以走。”夢琪嘻嘻地說。
柯枉恍然大悟,難怪那個家夥沒把自己丟在都城,原來是怕死跑掉了。柯枉這下是徹底死了心了。
他只能保持理智:“我知道你很強。”
夢琪站起身來,在柯枉汗毛倒立之下走到他身後的獨角獸前。
她提起獨角獸的脖子往嘴裡一倒,鮮血不斷湧入她的嘴中。
“從前,有一位神靈。”夢琪在柯枉背後走動著,說出了這句故事開端的語句,“他用空間靈陣和血盟靈陣創造了一種陣法,叫做契約靈陣。這種靈陣能讓人類和靈獸達到某種關系,使得任意一方的修煉成果,都可以與對方無條件共享,加速雙方的修煉速度。”
柯枉聞言精神一陣。
夢琪的雙手搭上柯枉的雙肩接著說道:“而這種契約靈陣之所以很少在人與人之間使用,是因為它存在著一種主仆關系,所以一段時間內被人類定為禁術。但是後來經過改造,終於使得此陣只能在人與靈獸之間進行,但是效果卻是有了折扣,如今的靈陣只能共享一半的修行進度。”
她湊向柯枉的耳朵說:“我這裡有完整的靈陣,我從靈天學院就開始觀察你了,覺得你資質不錯。”
“所以...”夢琪摟住柯枉的脖子,趴在他身後,腦袋架在他的肩膀上說,“我想跟你締結盟約。”
柯枉感受著一旁她口中傳來的濃烈的血腥味,內心卻已然翻起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