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華麗的金色法陣緩緩盤旋於柯枉腳底,而他的頭頂和周圍有著大大小小的圓盤作為輔助靈陣來施展靈術。
柯枉腦海中若有魔咒一般,不停地回蕩著一句話:同意,則雙贏;不同意,就死。
這是夢琪事到如今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柯枉靜靜地站在靈陣中間,只見夢琪從身體中冒出的靈氣絲線不斷在空中飄舞挪移,聚集在靈陣之中。
在她腳下的那道血紅色法陣光芒四射之時,柯枉的腳底上也陡然出現了與夢琪腳下如出一轍的血紅靈陣。
柯枉和夢琪同時咬破指肚,兩滴鮮血同時落入法陣之中。
輔助靈陣在飛速旋轉之時,只見這兩道血紅大陣和那腳底的金色大陣猛然同時收縮,隨著這道強烈的靈氣衝擊波環形向外擴散而去,所有靈陣一並消失不見。
柯枉又恢復了對自己身軀的控制權。
“呼~~”夢琪的小手擦了擦汗,一副輕松下來了的樣子。
她嘻嘻一笑,邪惡地說:“柯枉,背我上路。”
柯枉身體不受控制一般,走過去就是將夢琪背起,然後向前走去。
他雖面無表情,卻想到了一種極為可怕事情發生,一股不由自主的決然與憤恐的情緒油然而生。
背後的夢琪淡然地說:“放心,我是不會指揮你去隨意殺人的,我隻吃靈物。”
又一個意念湧上柯枉腦海。
夢琪又說:“放心,我本就可以不吃東西,先前只是看到東西,不舍的浪費,不然我吸口靈氣就能頂上十天半月。”
“你能知道我在想什麽?”柯枉忍不住問。
“我當然知道,你可不要動什麽歪心思,你現在是我的靈獸。”夢琪哼著小調,很是歡快。
一陣過後,夢琪不耐煩地說:“你能不能不要有這麽多想法?什麽叫怎麽會有這麽反人類的靈陣?這還不是你們祖先發明的!真是......”
柯枉也是鬱悶得很:“你沒事老是看我想什麽幹嘛,我沒說出來你就當不知道不行嗎?”
“嘿,你說你都在想些什麽?想我為什麽能變成人,為什麽不變個美女,為什麽要你背著,你又想著還是不變美女,背不動不說,還說被那個何希怡發現就不好了。”
柯枉尷尬得啞口無言。
“你個思想齷齪的人,整天就在這裡胡思亂想!”夢琪貌似氣得不行了,邊說邊用頭撞柯枉。柯枉吃痛,卻仍繼續前行。
柯枉覺得這個真正的禽獸無意之間傷害了他幼小的心靈:“我們總得有個關系吧?”
夢琪鄙視地說:“你是不是蠢,我被人打成重傷,又施展了這麽耗費靈力的陣法,現在是虛脫狀態。我休息一下不就能進到你身上的空間法陣裡了嗎!你真是廢話好多啊。”
柯枉感覺自己幼小的心靈一次又一次被禽獸摁在地上碾壓。
“總之,你該幹嘛幹嘛,還有...”夢琪的聲音突然平靜下來:“我死了你也會死,這是主仆伴生法則。”
柯枉聽到這話,頓時感到心中仿佛有說不盡的辛酸和難過,他弱弱的問一句:
“那我死了呢?”
“哈!”夢琪被氣樂了,“你死了我就只能再找一個了。”
柯枉瞬間覺得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沒想到,連禽獸都在拿他當備胎,而對方卻要永遠成為令他擔心受怕的對象。他內心哀歎世事的不公,並把他師傅在內心罵了十萬八千遍。
夢琪嘟著嘴巴氣鼓鼓的樣子,
她有一種想立刻和柯枉解約的衝動。 柯枉悲愴的說:“那你的修為境界豈不是會總比我高?”
“靈氣大部分是通過法陣傳輸的,只有小部分靈氣是共享的,而靈技和感悟是完全共享的,所以我如果是一直在你身上的空間法陣內,理論上是一直比你強。”
“那我要是成神靈了你是什麽境界?”
柯枉隨意地一問,卻是將夢琪給難住了,不過她眼中卻閃過一絲好奇的幻想:
“一般兩個境界之間的差距不是多一兩個人就能填補的,但是你如果是神靈大圓滿,我有可能會達到新的境界。”夢琪有些興奮地回答著。
柯枉想著,那理論上最有超神可能的情況,就是夢琪正處於神靈大圓滿,而柯枉從一脈開始,一直修煉到神靈大圓滿的靈氣都與夢琪共享,這樣才可能讓她成為超神的存在。
想法倒是很好,但是神靈都是傳說中的存在,柯枉想著自己怎麽可能成為神靈,簡直是癡人說夢。
夢琪見他總歸提了一個好問題,便善意的安慰:“你也別沮喪,我比你強那很正常,畢竟我也是天才。你以為有人收你為徒是為了什麽?就是為了沾天才的光,讓自己達到更高的層次,人類就是這樣虛偽才強大起來的。”
“我怎麽感覺這叫互幫互助。”
“哼,他們為了隻讓自己得益,將真正的陣法自己收著,隻傳個盜版的破陣法出去,就是要減少秘密的知曉者,免得大家都來搶!”夢琪義憤填膺地說,口水都噴到了柯枉脖子和臉上。
柯枉沉默不語,他能感覺到夢琪所言不假,人們確實可能會這樣做,即使他們只是單純的想蹭天才的光輝,使自己變得更加強大。
不知走了多久,柯枉能感受到背後之人有節奏的呼吸聲。
顯然,她睡著了。
為什麽她敢睡著?因為夢琪所說的什麽主仆規則極有可能是真的,她最不怕的就是柯枉對她下殺手。
但也許柯枉真是個寧願同歸於盡也不願做奴的鋼鐵猛士呢?
可惜柯枉知道自己不是。他只是個極力求生存的軟骨頭。
夜幕降臨,柯枉有些累了。夢琪也已經醒來。
柯枉將夢琪放下來,想讓自己休息一會。畢竟自己早上出門,一直走到晚上,中途沒有片刻停歇之時。
“你這麽嫌棄我髒啊?”夢琪見柯枉正看著自己,他腦海中的想法立刻就被夢琪發覺。
柯枉:“不是嫌棄你邋遢,你這個樣子沒法見人啊,你把我背後也沾得全是血。”
夢琪一翻白眼,卻是隨手一揮,她和柯枉便來到一處汪洋旁。
柯枉張大著嘴巴,能瞬移你還要我走了這麽久???我去....
夢琪瞥了他一眼。
柯枉一臉被當猴耍了的表情,說:“這就是你說的虛脫啦?”
“我吸兩口靈氣,就有以你現在的速度修煉十年才能累計到的靈氣。何況,這不是恢復了這麽久嘛。”
只見夢琪迅速脫掉衣褲,將齊腰且濃密的頭髮往後一撩。
“來,小朋友,幫我洗澡了。”
柯枉內心的吐槽還未結束,就聽到這話。看著她嬌嫩的後背,心裡不禁掙扎起來:這也太...不好意思了吧?
誰知這時柯枉的身體不受控制起來,他也脫光了衣服,跟在夢琪身後緩緩走過沙灘,在這裡踏出一個又一個腳印。
他感受著夜晚的涼風和星光的照耀,這波濤的海面雖有月亮的倒影,卻仍是漆黑一片。
光腳感受到逐漸濕潤的沙粒,柯枉踏入海邊的浪潮中,二人踩著水面發出啪啪的踏水聲。
柯枉頓時沒有了任何雜念和欲望,只是靜默地感受這自然的氣息。
這浪潮聲伴隨著風聲,將一切雜音,包括身後林中的蟲鳴鳥叫,全部和成一首天然的搖籃曲。
此刻,柯枉只是這美妙的傾聽者。
夢琪一直走到海水浸沒大腿,在水中坐了下來,海水剛好淹蓋她的胸口。
柯枉此刻恢復了正常。
他一隻腿伸直,一隻腿拱起坐在夢琪身旁,海水淹沒他的肚臍。
“快點洗了,水冷。”夢琪對她嬌聲催促道。
柯枉沉默不語,只是用手舀起水,向她身上淋去,遙遙望去,巨大的月亮之下,二人的剪影如同一副絕世美畫,刻在這無盡的大海與滿天的星光之下。
時光緩慢地流逝著,黑夜之中不斷傳來嘩嘩地舀水聲。
一陣過後,夢琪像是受了委屈一般柔聲說:“你也不用把我從頭搓到尾吧?”
柯枉歎了口氣緩緩擦了一下額頭的水:“唉,太黑了,我看不到你身上哪裡髒了...你貌似全身都髒。”
夢琪小小的雙手捧著海水,低著頭向臉上砸去。任由柯枉抓住自己的肩膀,使勁搓著背部。
“你不用那麽使勁吧?有點疼。”夢琪嗲聲說。
柯枉只是歎氣:“你身上好多泥啊,我從你肚子開始搓,都搓了十幾分鍾了,我手都給搓酸了啊....”
又沉默了數分鍾,柯枉抬起夢琪的手,挫向了她的胳肢窩,引得她扭動著身子一陣咯咯發笑。
“應該差不多了。”柯枉的雙手滑落於她的腰間,將她抱著站了起來。
夢琪背對著月光,柯枉只能看見她漆黑的身影。
看著她在黑夜裡漆黑而閃亮的雙眼,柯枉長時間繃直的腰一下子軟了下去,頹坐在水中說:“你也搓啊,我累死了。”
他感到手臂的肌肉有些酸軟無力了。柯枉活動了一下手後,又搓起夢琪的腳裸來。他覺得夢琪估計起碼十年沒有洗澡了,隨意搓一下,就能感觸到泥團的疙瘩感與她嫩滑的肌膚格格不入。
夢琪也彎腰搓起自己的另一隻腳來,她的頭髮滑落,搭在柯枉頭上。
柯枉左手挫到夢琪腿間,右手一股柔嫩的手感傳來,這讓柯枉下意識地捏了捏,畢竟是小孩子的身體,她的屁股彈彈的,感覺很有柔勁。
“你幹嘛呢,不好好挫。”夢琪嗔道。
柯枉雙手一撒,在水中劃了劃:“剩下的你自己搓了,我不好意思。”他向後躺去,雙手撐在後方。
柯枉再次歎了口氣,漫天的星辰在他眼中映顯,這讓他想起了從羊角樓俯視都城的場景。
燈光將大地點亮,卻會將天空閃瞎。而群星則恰恰與之相反,雖點不亮大地,卻是能點亮夜空。
“好了。走吧。”夢琪的聲音打斷了柯枉的思緒。
她搓完了。
他站起身來,將自己的衣服拿到海水裡狠狠搓了幾下。
“不用了搓了,快上來穿上,我幫你弄乾。”夢琪再次催促到。
柯枉將她的話在腦中隨意流轉了一下,便聽從下來。
柯枉穿好衣服,像是想到了什麽,對她說:“你的牙齒和頭髮上面的血跡洗乾淨了嗎?”
只見一道亮光從夢琪手指燃起,照亮了她完美無瑕的軀體。
夢琪咧嘴露出牙齒,上面果然沾有血跡。
還未等柯枉說什麽,夢琪左手往牙齒上一劃,她的牙齒頓時潔白如玉。
“乾淨了嗎?”夢琪咧嘴問。
柯枉檢查了一下她的嘴巴,點頭說:“乾淨了。”
夢琪再一揮手,柯枉的衣服整潔乾燥,背後未搓乾淨的血跡也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們的身體立刻變得舒爽起來,畢竟在水裡跑了許久,手指都縱了,現在身上沒了水,微風吹來,寒冷之意也感覺不那麽明顯。
柯枉的眼中閃爍著火光,覺著此事甚是微妙:“既然你能一下子把東西弄乾淨,還要在水裡洗那麽久幹嘛?”
夢琪一下子大笑起來,她也不回答,只是收了手熄了火,穿好衣服背著手,光著腳丫子向前走去。
“小柯枉,來背我。”她的聲音從前方遠處傳來。
柯枉隻感到萬般無奈,他又歎了口氣,跟上夢琪。
“你就不能進到靈陣裡去?”
“不能呀, 我還沒玩兒夠呢!”
“......”
不知為何,柯枉總能感覺到一種難以言表的落寞,這種感覺源自自己,也源自夢琪。
背著夢琪繼續上路,再也沒有那股惡心的血腥味縈繞在身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海水的氣息,令人神清氣爽。
黑夜之中,柯枉憑借著穿過樹冠的微弱月光在林中摸索前進。
“不能瞬移到都城嗎?”柯枉問。
“不能!”夢琪緊一下抱著柯枉脖子的手臂。
在漫天星辰下慢步,夢琪的頭緊貼著柯枉的臉部,夢琪一臉陶醉。
許久,只有柯枉腳下葉片的碾碎聲和枝丫的斷裂聲規律性地響起。
柯枉緩慢而平穩地行走著,保持著勻速前行,但其內心卻一直有一絲細微的焦慮。
終於,柯枉一步踏出繁密的林外,走到這條人為踩出的小路上,他站住了身形。
“小柯枉...”一個微弱而伴有氣泡般的聲音從耳邊響起。
柯枉稍稍偏頭,仿佛在看著她。
夢琪的頭髮遮住了她的臉龐,只見她雙眼緊閉,用柔弱地聲音問:
“我還想要這種類似的感覺...”
柯枉心裡一落,仿佛被人撬開了一扇緊閉的房門。
“你能幫我嗎...”
夢琪不再開口,仿若進入了睡眠狀態。其呼吸逐漸趨於平穩,心跳變得緩慢而微弱。
耳邊回響著這柔弱的請求聲,柯枉隻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他一時之間顯得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