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一連過了兩日,濮陽秋每天都在比鄰府附近暗中觀察,既未看到什麽人進去,也沒看到那“湘嶺四犼”和“廖狗頭”出來過。
第三日晚,濮陽秋盯至半夜,估計今夜也不會有什麽動靜,正欲離去,忽見一個身影飛快地躥到比鄰府門前,又是一閃,便在正門不見了。
濮陽秋心想到:看這來人身影很是利落,莫不是那“湘嶺四犼”正在等的人到了?
濮陽秋便也從圍牆處一躍而入。因從“湘嶺四犼”描述中猜想到此人功夫了得,濮陽秋極慢極輕地,跳步來到那間晃動著燭影的房間窗下,小心翼翼地在那窗紙上捅了個窟窿,單眼向屋內看去。
那來人此刻正背對著窗戶,濮陽秋看不清此人的相貌,卻清晰看到他光光的腦袋後面,垂著一縷小辮,直到肩頭。
那“湘嶺四犼”和“廖狗頭”一齊跪在他面前。
想那“湘嶺四犼”前日在“廖狗頭”面前還甚能擺譜,此刻卻連大氣也不敢出,濮陽秋心裡更覺得他們鄙夷可笑。
只聽那人掃了他們五人一眼,問道:“他是何人?”
喪金犼回道:“他是我四兄弟的一個舊相識,原是那屠巢幫的,人叫他“廖狗頭”,正巧路過此處,知我四人在此,便自己尋到這來。”。
“廖狗頭”諂媚道:“小的拜見前輩,這幾日多次聽四位哥哥提起前輩的手段,在下十分仰慕。今日得見尊容,真是三生有幸。”
那人笑道:“原是個馬屁精。他四個連我姓名還尚且不知,如真的向你提起過我,也不過是盼著我早點帶解藥來罷了。你倒會說。他們可曾在你面前罵我?”
“湘嶺四犼”趕緊磕頭道:“我等不敢,我等不敢。”
那人又笑道:“你們可聽說過‘萬蟲邪叟’仲不改嗎?”
“湘嶺四犼”和“廖狗頭”俱是一驚。濮陽秋眉頭一皺。
喪金犼道:“便是那號稱‘一邪壓百正,百毒殘眾生’的仲老前輩?他老人家曾讓多少武林俊傑、名門正派談之色變,我等如何不知!只是……只是聽說他老人家十幾年前已經死了啊!”
那人沉默片刻,道:“十四年前,他就死了。”
眾人不知他到底是何意,一時只是抬頭看著他,不敢妄發一語。
那人道:“我便是他唯一的徒弟,‘朽腐瘟仙’刁索。”
濮陽秋心想到:自己雖未見過“萬蟲邪叟”仲不改,卻聽父親濮陽賢提起過,此人曾經是武林中一大魔頭,毒術邪魅,毒功一絕,在江湖中掀起無數的血雨腥風。只是十幾年前卻突然銷聲匿跡,江湖上都傳說他已死,但是誰殺死他的、死在哪裡,卻沒人說得清楚。只是從未聽聞那仲不改有什麽徒弟,“朽腐散仙”這個名號更是聞所未聞,不知是真是假。
“湘嶺四犼”和“廖狗頭”像是也未聽說過此人名號,先是一愣,那“廖狗頭”反應卻快,連忙道:“原來是仲老前輩的傳人,久仰大名。”
刁索哼了一聲,冷笑道:“我雖學得我師父的全部能耐,但是卻從未在江湖中施展,你又是如何久仰我的大名?若再敢在此胡說八道,我便在你身上試試我新近研製的幾種毒。”
“廖狗頭”磕頭道:“刁爺饒命,小的再不多嘴”,說完,又給了自己兩個耳光。
刁索不再理睬他,朝著“湘嶺四犼”笑道:“我讓你們盜的墓你們沒有盜成,卻把這比鄰府生生地變成了墳墓。”
喪金犼道:“刁爺饒命!刁爺令我等做的事,我等並不敢不做,只是有人比我們快了一步,我等實在無奈,既然刁爺讓我們將動靜鬧得大一些,我們才出此下策,把這一府屠盡,請刁爺明察。我們定會將那盜墓之人找到,把他千刀萬剮,以解我等心頭之恨。”
刁索盯著他,半天沒有說話,隻盯得那喪金犼脊背發涼,冷汗直出。半晌,刁索笑言道:“不必找了,那墓就是我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