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楚鈺兒道:“我幾位叔伯定會想辦法下來尋咱們的,只是我此刻中了毒,他們千萬要快一點才好。”
盧不爭聞聽此言,立馬問道:“姑娘中了毒?怎不早說?中了什麽毒?姑娘快說出來,我看看我有無醫治的辦法。”
本來這盧不爭天生一副慈悲心腸,但凡聽到人有病患,便急著救治。但楚鈺兒見他神情,卻隻感覺這盧不爭對自己甚是關心,心中無限歡喜。
楚鈺兒便將自己如何看到那濟雲山莊被滅滿門,如何搭救那戚方,如何被屠巢幫暗算,又如何險遭不測的經過和盧不爭說了。
盧不爭聽後皺眉道:“那戚少俠可當真可憐,這萬重谷外的世界怎麽動不動便是打打殺殺的。‘暴功散’我確實未聽過,但是內功喪失的施救之法我確是見醫書上有記載的,奈何我們此時困在這裡,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暫不能解除姑娘苦楚,在下心裡實在愧疚。”
楚鈺兒笑道:“你何必如此,我幾位叔伯定會找到咱們的。只是我看這裡亂木叢生,他們縱然下來,一時也不好找到咱們的蹤跡,咱們要給他們一些提示才好。”
盧不爭道:“楚姑娘所言甚是,剛在你睡著時,我也這樣想過,你看若是我撿來樹葉弄濕,用火點燃,在此放煙如何?”
楚鈺兒道:“這辦法好是好,但是我幾位叔伯能看到,我怕那不見的奸賊,亦或是這崖底的什麽人也會看到,你不會武功,我又內力盡失,倘若到時他們對我們不利,確是引火燒身了。”
盧不爭道:“楚姑娘說的甚是,是我不會武功連累了你,想我以前覺得學武只是傷人,學醫才能救人,所以隻願學醫不願學武,今日的形勢看,其實學武未嘗不可,救人傷人存乎一心。是我過去不知變通,此時卻如此無用,既治不好你,也不能保護你。”
不曾想,盧不爭的話提醒了楚鈺兒,她便在心裡盤算起來。
這楚鈺兒本來便十分有主見,此刻對盧不爭甚有好感,雖父親曾有嚴令,此時亦顧不得了,於是下定了決心。
她向盧不爭說道:“你既說深悔自己不會武功,我且問你,我來教你幾招如何?”
盧不爭疑惑道:“這片刻時間,如何能學會?莫非姑娘的武功可以速成嗎?”
楚鈺兒苦笑道:“你這話可見你對武功當真是一竅不通了。莫說那速成的武功極少,我也不會;即便有,也須是極有武功修為的人才能迅速習得,你如何可能!此刻,只能教你一些招式,如果真的事有萬一,遇到緊急情況時或許可以唬一唬人,護得我二人周全。”
盧不爭道:“事已至此,全憑姑娘做主,只能勞煩你教我一些基礎的武功了。”
楚鈺兒搖頭道:“不可!一些入門的基礎招式現在學又有何用?倘真有奸賊前來,那簡單的一招半式如何能是他將信將疑,將他嚇走?弄不好反而適得其反,露出馬腳。為今之計,我只能教你幾招我爹的絕學——乾元攻天掌了。”
盧不爭驚道:“姑娘說的可是你幾位叔伯用的招式嗎?既是你爹的絕學,我又不是你爹的徒弟,如何學得?”
楚鈺兒道:“我爹從不收徒弟,他的獨門武功有好多,隻將其中的兩門傳授給了我的四位叔伯,還不準他們收徒傳授,我且算粗淺會得幾招。開天派的門徒只能跟著我四位叔伯學些其他的功夫了。若不是你我二人處此險境,我萬不敢不遵我開天派的禁令,將這門武功的招式說與你聽。
” 盧不爭聽罷,連連擺手道:“既如此,謝謝姑娘的好意,只是請姑娘千萬不要壞了你門派的規矩,這門武功我是萬萬不能學的了。”
楚鈺兒急道:“你若不學,奸賊若先於我幾位叔伯找到我們,你是故意要看我受辱嗎?”
盧不爭道:“若是真有歹人欲對姑娘不利,我舍得這條性命,也和他們拚了,雖沒有保護姑娘的本領,起碼黃泉路上有個照應。”
楚鈺兒聽罷,心裡十分感動,動情之下,傳其乾元攻天掌招式的決心更堅。
楚鈺兒嘴上蠻橫道:“你既叫不爭,我以為你是爽快豁達之人,沒想到卻如此麻煩囉嗦。今日我便偏要教你,原因有三:一是此時教你,我是迫不得已,況且我爹最寵我,諒他也不會把我怎麽樣;二是這乾元攻天掌須有相應的運功之法才得施展其威力,你既無內力,又不懂它的運功之法,學幾下招式只是權宜之計,你如何這般執拗?三是讓我與你同死於此處,你可問過我是否願意?我死在此處,我爹、我幾位叔伯豈不傷心?你師父連你的下落死活都不知道,你於心何忍?”
盧不爭聽罷,想起師父,心中一陣酸楚。雖出谷才幾日,但覺曾經和師父朝夕相處的平靜時光似乎已是很久遠了。
盧不爭想這楚姑娘說的句句在理,況且自己學了也不一定能騙得了別人,若死在此處也不算使姑娘違反門規,卻可以使她暫時安心。
想到此處,不爭道:“姑娘指教得極是,是我見事不明。煩請楚姑娘教我幾招那乾元攻天掌的招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