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晚些時候,那三人再進得戚方房內,見他已不再哭泣,仍是躺在床上兩眼直直地望著屋頂,囑人送來的東西一點沒動。
那大哥說道:“事已至此,你便是傷心死又有何用?男子漢大丈夫如何這般不濟事。”
戚方這才注意到他們三人,便暫止住胡思亂想,勉強下得床來,謝道:“在下猝逢此塌天之禍,一時難以承受,剛剛多有得罪,乞請恕罪。在下深感姑娘和兩位前輩的救命之恩,結草銜環,定當報答。”
那姑娘笑道:“誰稀罕你來謝?我救你是因看不慣那矮子的毒辣,偏不讓他遂意。至於報答更是誇口,你還是先保住你的小命要緊。”
戚方一時語塞,愣了半晌,又道:“還未請教姑娘和兩位前輩高姓大名。”
那老四道:“告訴你料也無妨。小子,你可聽說過雲天殿四聖?”
戚方驚道:“鷹泣峰雲天殿四聖?前輩是開天派的人?”
那老四哈哈大笑道:“小子,還算有點見識。告訴你,這位是我們四聖之首,‘天巔劍聖’湯堪任,那綽號‘天脊斧聖’的敖近無便是我,我二哥‘天崖刀聖’花煩俊和三哥‘天麓杖聖’岑悲秋此刻卻不在這裡。”敖近無頓了頓,又道:“這位屈身搭救你的鈺兒,便是我們開天派楚掌門的掌上明珠。”
戚方聽罷立即跪倒在地,哭求道:“在下見識淺薄,但從小便聽家父多次提到開天派的威名,楚掌門是當今武林一等一的傑出人物,武功蓋世。濟雲山莊上下無辜被洪農教屠戮,前輩和姑娘親眼所見,還請開天派為濟雲山莊主持公道,如幫我報得大仇,我寧願今生來世當牛做馬報答前輩和姑娘的大恩大德。我……”
楚鈺兒攔道:“你倒有趣,我們開天派何時替別人主持過公道?你們與那洪農教的冤仇與我們何乾?我救你便已是破例,爹知道了定要數落我,更別說替你濟雲山莊報仇了。勸你趁早休作此想。”
敖再無也道:“你這小子真是得寸進尺,異想天開,我開天派難道要受你驅使?當真可笑。”
戚方本已心煩意亂,心情煩躁,只因這三人救過自己性命,才始終未與之爭執。此刻,被這楚鈺兒和敖再無的言語刺激,再難忍受,一言未發,站起身來,當即要走。
湯堪任攔住問道:“你要去哪裡?下一步有何打算?”
戚方道:“你們既不願幫我,又管我作甚?我自己去報仇。你們的恩德,我日後相報。”
敖再無笑道:“憑你的微末本領,還敢奢談報仇?真是不自量力,自尋死路。”
戚方冷冷道:“即便是死,也好過在此被你們羞辱。我去尋家父生前江湖中的好友,請他們相助,共剿魔教。”
湯堪任問道:“你且說說到底是誰?”
戚方道:“千鶴門掌門褚鶴千、伏牛山了業真人等都是家父摯友,還有……”
正說間,因楚鈺兒並未聽過這些人物,便拿眼望向敖再無,意在詢問這些人的來歷。
敖再無不耐道:“這些人不過是武林中不入流的人物,縱算集齊,也不過烏合之眾,別說打不過那洪農教的兩位教主,便是那仙驚神懼大陣,就讓你們有進無出,真是羊入虎口。”
戚方怒道:“你們又不願替我報仇,我去報仇你們又不允,究竟是何意?”
湯堪任道:“我們只是不願看你白白斷送了性命,讓我們鈺兒白忙一場罷了。你尋人去報仇我們並不乾預。這樣,我們要回鷹泣峰,你若去伏牛山,咱們可以同行一段路。如何?”
戚方心知和他們一起,定要總受那楚鈺兒和敖再無的奚落,實不願如此。
但轉念一想,自己的武功現絕難復仇,若是被洪農教捉到,也是枉死,不如暫且忍氣和他們同走一程,約更多的武林同道一起找洪農教算帳,縱是不敵被殺,也可無愧地在九泉下與父親相見,豈不比當下窩窩囊囊地被洪農教殺死更好?
戚方想到此處,便點頭應允,道:“謝前輩和楚姑娘。”
湯堪任點頭道:“好,你今晚且吃些東西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們便啟程。”說罷,三人離去。
戚方胡亂吃了些東西,又躺下了,胡思亂想了一陣,便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