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師父，這……恕我等無知，還請師父明示”。聽到戚則廉這樣說，施丹剛不由得焦躁起來。

　　戚則廉一生見過風浪無數，此刻也思緒萬千，心情低落。他極力穩定了自己的心情，待略微鎮定下來，戚則廉說道:“你們還記得那把匕首嗎?”

　　施丹剛、薛書儀應道:“匕首”?

　　戚則廉起身，在屋裡踱起步來，悠悠地說:“這洪農教的名號在江湖上流傳，不過是這二三十年的事情。傳聞是一對師兄弟在西域偶遇高人，得其親授，練就了煞是厲害的武功，後創此教。大教主‘鬥宮修羅’卞鞅，一條長棍剛猛無比，可劈山開路，行事果斷。二教主‘守殿鬼刹’童遜，慣使兩根短棍，棍中暗藏機關，出招飄忽不定，端的是神鬼莫測，又極擅智謀。兩人聯手，一剛一柔，亦猛亦邪，鮮有敵手。”

　　薛書儀不解:“師父，這教派屬實邪門，但和這匕首有何關系”?

　　戚則廉說道:“洪農教處事決絕，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們輕易不出手，一旦出手，不滅對手滿門絕不罷休。因洪農教約束教眾甚嚴，不在江湖惹是生非，而與之有過節的人，都被他們斬草除根，因此整個武林對洪農教都知之甚少，淨是些捕風捉影的傳言。但是有一件事想必是確實的，那洪農教的兩個教主各有一枚掌教信物，號為‘無常牌’。見此牌如見陰間無常，有死無生。”

　　“你們看”，戚則廉從袖中取出那把匕首，這把匕首他時刻帶在身上。“這把匕首周身正是黑紅兩色，‘藏地神器，骨枯塚滅’這八個字，豈不正應了魔教信物和‘無常’之說?加之此物邪魅異常，如我猜測不錯，這應該是二教主的那一枚。”

　　施丹剛、薛書儀聞聽師父此語，一時無言以對，心裡不由得恐懼了起來。師徒間短暫的默然。

　　“可是師父，既然魔教在江湖上並不一味樹敵，我濟雲山莊遠離西域，如何會惹上他們?對我濟雲山莊不利，豈不是與中原武林為敵?”薛書儀說道。

　　施丹剛言到:“邪不勝正，縱然是來者不善，咱們濟雲山莊還怕他們不成?前日裡攪了師父的壽辰我們還沒和他們算帳，若他魔教真打我們濟雲山莊的鬼主意，眾弟子定拚盡死力，保濟雲山莊安寧。管他什麽修羅鬼刹，便是十殿閻羅親至，也叫他有來無回。”

　　戚則廉製止道:“不可輕舉妄動。丹剛，你去轉告眾師弟，從今天開始，每晚安排五名弟子值守戒備，日常飲食須加倍留意，以防有人下毒。”

　　薛書儀問道:“師父，您看是否需要派出弟子聯絡武林各同道?請他們協助共戰魔教?”

　　戚則廉沉吟許久，搖頭道:“暫時不必這樣做，今晚我們所談既有傳言，也有猜測，僅這一把匕首尚不足為憑。現在聯絡各門派，為時尚早。何況洪農教眾既已集結在此地，如真發難，緩不濟急，我們權且做好準備，靜觀其變，再行打算。你們回去歇息吧”。

　　施丹剛、薛書儀兩人退出。

　　戚則廉望著這把匕首，癡癡地想:洪農教此行的目標是濟雲山莊大體上不會有錯的，但是其中緣由卻不得而知。若真是善者不來，這對手神秘莫測，如何對敵，有無勝敵的把握，全是未知之數。如今敵暗我明，處境甚是被動，這洪農教究竟意欲何為?

　　戚則廉心中極不寧靜，提起房中寶劍，打開房門，來到庭院內，自顧自地練起祖傳的穿雲劍法來。

　　這穿雲劍法迅捷凌厲，戰時將劍氣凝於一端，出招即逼劍氣宣泄而出，志在一擊斃敵，整套劍法只有七式，利在速勝，不可持久，所謂“穿行而過，雲散而勝，再聚而敗”。

　　這套穿雲劍法戚則廉雖然苦修數十載，畢竟此刻心境煩躁，招式雖無凌亂，力道掌控卻並不精準，氣息也運調失當，七式練畢，額頭見汗，微微氣喘。

　　戚方知道父親近日心緒不佳，晚上前來探望，正遇到父親庭院內練劍，未敢造次打擾，只在一旁靜靜觀看。

　　戚方尋思道:“父親常常教導我們練穿雲箭需專心一意，否則劍氣四散，無法聚於一端，威力大減。看來今天父親也未做到心無雜念，這穿雲劍法施展得沒有往日精妙。”心裡愈發緊了起來。

　　練劍時，戚則廉已知兒子在一旁觀看，未加理會。七式練完收功之際，戚則廉掃了戚方一眼，說道:“隨我進來，我有話對你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