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子跟著開車的人,乘電梯一直上到了八樓,八樓是個西餐廳。
這裡雖然不是全市最豪華的,但絕對是最隱秘的。
出來約會的男女們,既要吃飯,又要遮人耳目,就最喜歡到這裡來。
所以這裡有個很浪漫的別號:“耶麗婭”情人谷。
刀子被引到了一個最隱秘的角落。
這是一個獨立的豪華大包間,包間裡不但有洗手間,還有休息室。
帶他上來的人,領他到了門口,便很自覺地退一邊,閃開了進門的位置。
他走到了大廳裡,找了個不被人注意的角落坐下,卻能看清周圍的一切。
刀子輕輕敲了兩下門,裡面傳來了聲“請進”。
他擰開門,習慣性地閃身進去。
人進來的同時,門也跟著關上了。
裡面的人站了起來,並沒急著和刀子打招呼。
而是在他進門後,走過去,先把門反鎖上了。
那人這才回過身來,向刀子伸出了手說:“你好,我是那楚生。”
雖然飛到這個城市一落地,他就先和那老師聯系上了,而且兩人一直密切合作,但這是第一次面對面相見。
那老師的手,看上去很白淨,握上去很綿軟,象女人的手。
他長得也象女人,小圓臉上沒有一點棱角,而且找不出半點長胡須的痕跡。
只是臉上的皺紋又細又密,笑起來象桔子皮。
刀子握了下那老師的手,心裡有種怪怪的感覺。
刀子臉上沒有半點表情,他面部神經麻痹,既不會笑,也不會哭。
也沒有介紹自己,更沒有說客套話。
因為他覺得,那些都是沒用的廢話。
桌上已提前上好了菜,有牛排,有生蠔,有沙拉,還有一瓶漫國白蘭地。
刀子落座後,那老師拿起白蘭地,要給他倒酒。
刀子立即抬手製止了,他說:“我出來乾活時,從來不喝酒。”
他把牛排一切兩半,叉起一塊來,咬了一口,大嚼起來。
那老師輕輕皺了下眉,但迅即舒展開了。
他斟上了半杯琥珀色的酒,邊仔細品,邊強忍著,不去看刀子難看的吃相。
刀子的吃相,確實很難看,象餓了三天的野狼,嘴角還掛著點牛排裡的血絲。
吃完半拉牛排,他抓起雪白的餐布,在嘴上胡亂擦了擦。
扔下餐布,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紙片,遞給了那老師。
“祝賀那老師高升啊,這是一點小意思。”
那老師微笑著接了過去,他迅速掃了一眼,那是一個帳號和密碼。
“那幾個人,鬧不出什麽風浪,一切都在我們掌控之中。”
那老師把紙片放進了西裝內兜,非常淡定地說。
刀子點了點頭,冷冷地說:“他們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
“他們應該沒往外跑,如果那樣,我們的人,早就發現他們的蹤跡了。”
“好,我等著他們,早晚會露出馬腳。”
說這話時,刀子一字一頓,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這次把活兒乾砸了,老大沒有責怪他一個字,讓他心裡很難受。
其實老大心裡很明白,是她把這事兒想得太簡單了,根本沒把這幾個人放在眼裡。
刀子說完該說的活,做完該做的事,站起身就往外走。
那老師既不留他,也不起身相送,繼續品著杯子裡的酒,
目送刀子幽靈般閃了出去。 他知道,跟這位爺客套,等於脫褲子放屁。
過了半分鍾,他站起身,把門重又反鎖上了。
他拿出手機,打開了一個隱藏的鏈接。
他輸入了一連串的數字,那是刀子剛才給他的帳號和密碼。
他隻掃了一眼那紙片,就把上面的數字,全部記在了腦子裡。
輸入完全正確,順利登錄成功。
那是個在他女兒名下的帳戶。他的女兒,正在A國的名牌大學讀書。
他看了下帳戶上的數字,是整整兩個億的A元。
他的嘴角,翹了起來,眼晴,眯成了一條縫。
任田俠看著快速上行的電梯,一直到八樓才停下。
另一部電梯正在下行,他急忙走了過去。
他要跟上去看看,這家夥跑八樓幹什麽去了。
下來的電梯門一打開,十三妹提著兩大包東西,從裡面走了出來。
兩個人差點撞了個滿懷。
“急慌慌的,幹什麽去?”十三妹驚奇地問。
他告訴她:“昨晚拿炮轟我們那小子,從這兒坐電梯上八樓了。”
應田俠要跟上去看看,被十三妹製止了。
十三妹知道,八樓是個西餐廳,前幾天她剛跟小姐妹來過。
到那裡去吃飯,或與人接頭碰面,肯定還會下來。
上去追著盯稍,不如在這裡守株待兔。
只要摸清這家夥的落腳地兒,就好對付了。
十三妹把兩大包東西扔到了後排座上,她和應田俠坐到了前面,在黑暗中靜靜等待著。
果然不出半小時,刀子跟著開車的人,從電梯裡鑽了出來。
他們沒有片刻的停留,低頭鑽進車裡,打著火就往大門奔去。
十三妹等他們出去了,才發動起車子,疾速追了出去。
他們剛在出口露出頭,就看到那輛紅色跑車,在前邊路口紅燈亮起的一刹那, 狂嘯著絕塵而去。
十三妹氣得大罵一聲“我靠”,狠狠一拳砸在了方向盤上。汽車喇叭被砸得震天響。
她知道,就是把腳伸到油箱裡,也不可能追上這輛跑車了。
應田俠安慰她說:“追不上也好,那家夥上去時,瞅了咱的車一眼,跟緊了讓他看到,說不定又轟咱一炮。”
“什麽炮啊,那叫防暴槍!”
應田俠沒言語,心說這姑娘火氣可真夠大。
車開回到了那個破敗的工廠家屬區。
雖然他們住的樓下空蕩蕩,十三妹還是把車開到別處,停在了另一幢樓下面的角落裡。
應田俠不解地問:“為啥停這麽遠,咱還得多跑腿往樓上提東西?”
“住在東樓,就得把車停在西樓,這是規矩!”
“哦,”應田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還真是個當特務的好材料。”
“老土,現在叫間諜。”
說著話,他倆提著東西,上了樓。
剛到三樓,十三妹就一把拉住了在前邊走的應田俠。
四樓就是樓頂,她聽到了異樣的動靜。
他們把東西放在了三樓的過道裡,悄悄往上摸去。
外面天早黑了,樓道裡沒有燈,更是一片漆黑。
他倆看到,有個黑影兒,在他們住的那戶門外摸索著,看樣子是想把門弄開。
十三妹換到了前邊,慢慢靠了上去。
上完最後一階樓梯,她一個箭步竄了過去,從後面一下子勒住了那個黑影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