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有人拿著個本子，喊應田俠的名字。

　　應田俠趕緊站了起來，同時用腳後跟踢了下毛三子。

　　毛三子翻身坐了起來，與五連發依偎在了一塊兒。

　　開門的人，伸頭往裡看了看。

　　發現床上躺了一個，地下躺了一個，還坐著兩個，站著三個。

　　這鬥室裡，可真是擠得滿滿當當。

　　他也懶得仔細看這些人，隻叫應田俠快點出來。

　　應田俠踢了踢毛三子和五連發，拍了拍兩個呆子的肩，然後往外走。

　　那意思很明白:“都給我老實點兒，我一會兒就回來。”

　　應田俠剛走到門口，開門的人就給他戴上了手銬。

　　拿著本子的人讓他簽了字，然後就領著他走了。

　　他被帶到了一個類似鐵籠子的地方，被鎖在了一把大鐵椅子上。

　　籠子外面有兩個人，一個問他話，一個在電腦上打字記錄。

　　問完了固定的開場白，問話的人就單刀直入:

　　“你說說，你是怎麽把李普的腿治廢的。”

　　應田俠聽著別扭，便回了一句:“他自己廢的，不是我治的。”

　　“你不要狡辯！”問話的咄咄逼人。

　　“你也不要瞎問！”應田俠嘴上更不饒人。

　　“你涉嫌非法行醫！”問話的又直奔要害。

　　他們早已調查過，應田俠給李普治腿時，診所還在他爺爺的名下。

　　應田俠說:“這些龜腚上的事兒，我扯不清。我只能和你們說說，李普的腿是怎麽廢的。”

　　對方點頭說好，讓他老實交待問題。

　　應田俠給李普治療關節炎，用的是大開之法。

　　這種治法，能把病治愈，但需要病人嚴格配合。

　　大開之法，就是把病人的血脈關竅徹底打開。

　　就像練武功絕學時，打通任督二脈。

　　人在這個時候，既能把淤塞疏通，也最容易受外邪入侵。

　　就像任督二脈打通時，最怕遭受敵人攻擊一樣。

　　說得直白一點，人在這個時候的狀態，和女人坐月子時的狀態，是一樣的。

　　女人坐月子時，風邪濕邪最易入侵。

　　應田俠給李普用了大開之法，開了關竅，疏了淤塞，他就能行走自如了。

　　應田俠千叮嚀，萬囑咐，切忌外出，切忌受風受涼。

　　他當耳旁風，在這個時候，還技癢難耐，跑到河邊去釣魚。

　　他的腿要是不廢，都對不起天地良心。

　　月子裡的病月子治，女人坐月子落下了病，可以再坐個月子，調養回來。

　　但這種大開之法，只能用一回，再用，就把人治死了。

　　就像練絕世武功，打通任督二脈，也只能通一回。

　　大開之法不能隨便用，任督二脈也不是自來水開關，隨意開合。

　　問話的豎著耳朵聽，記錄的不斷要求重複一遍，兩個人都聽得入了迷。

　　問話的先跑了題。

　　他也是個老關節腿，問能不能拿他試試。

　　記錄的直給他使眼色，看他無動於衷，後來乾脆提醒他:

　　“老兄，你扯哪裡去了?”

　　問話的拍了下桌子，推心置腹地說:

　　“老弟，你不知道，這個關節疼起來，整宿整宿的，不讓人睡覺啊！”

　　應田俠隔著鐵籠子，讓他把手伸過來，給他號了號脈。

　　問話的又遞進紙和筆來，讓應田俠給他開了處方。

　　應田俠開了一個療程，

共七副藥。　　遞出方子時，應田俠說:

　　“用藥期間，嚴格執行龜腚，忌外出，忌受風受涼，否則後果自負！”

　　問話的接過了方子，忙不迭地答應著。

　　他再無心問別的，親自把應田俠送了回去，手銬也忘記給他戴了。

　　應田俠伸出兩個手腕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擺擺手說:“算了，怪麻煩的。”

　　在路上，應田俠提了一個要求:把手機還給他。

　　他得和傳染病區的主任聯系，了解病人情況。

　　問話的說:“開飯時，我讓送飯的給你拿過去，千萬別聲張。出了事，我要負責任的！”

　　應田俠進到監室，能站的都站了起來。

　　除了朱曉亮，都向他點頭哈腰。

　　苟四兒醒了，也站了起來。

　　只有五連發還癱坐在地上，靠兩隻胳膊挪動身體。

　　他用祈求的眼神，看著應田俠，希望能把他的腿解開。

　　應田俠說:“等你出去時，我會給你解鎖。”

　　開飯的時候，應田俠除了兩個饅頭，還有一根雞腿。

　　朱曉亮看著雞腿，兩眼放光，一副黃鼠狼的表情。

　　自從進到這裡來，他還沒聞到過肉味。

　　擱以前，朱曉亮最不喜歡吃的，就是肉。

　　應田俠忙把雞腿塞到了朱曉亮手裡，自己隻吃饅頭，喝那碗漂著幾個菜葉兒的湯。

　　朱曉亮吃得狼吞虎咽，連骨頭都沒剩。

　　應田俠不解地看著朱曉亮問:“有那麽好吃嗎?”

　　朱曉亮說:“你在這兒待上半月試試，吃啥都香，見誰都親。”

　　“見他們也親嗎?”應田俠指了指五連發問。

　　“他們不是人！”朱曉亮很乾脆地說。

　　看到都吃完了兩個饅頭，應田俠讓五個人靠牆根兒坐好，他要挨個兒盤問盤問。

　　應田俠盤腿坐在床上，準備問話。

　　朱曉亮站在地下，看誰不老實，隨時準備賞個大嘴巴子。

　　應田俠想先問五連發，還沒等他張口，門卻又打開了。

　　開門的人念著五個人的名字，說要給他們換個寬敞地方。

　　念到五連發時，五連發站不起來，用無助的眼神看著應田俠。

　　應田俠從床上跳下來，在他後腰眼上踢了一腳。

　　五連發兩條腿立刻就有了知覺，兩腳一蹬地，就站了起來。

　　點名的人瞥一眼五連發，罵了他一句:

　　“你他媽的架子還不小，不踢你不起來呢。 ”

　　那楚生拿著一百二十周年校慶方案，來到了鞏智的辦公室。

　　在遞上方案時，他小聲說:“那個江湖郎中，已經抓起來了。”

　　“抓得好，要多關他幾年，不能讓他再出來害人！”

　　這個“好消息”，讓鞏智心情愉悅了不少。

　　就像在頭頂上嗡嗡亂叫的大蒼蠅，終於被拍死了似的。

　　他站起身，從櫃子裡拿出一瓶“拉黑”，還有兩隻杯子。

　　他在兩個杯子裡倒上了酒，動作非常地優雅嫻熟，酒倒得不多也不少。

　　他端起杯子，遞給了那副校長一杯，然後舉杯碰了一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那副校長也舉杯幹了，對鞏智說:

　　“這種小人物，不勞院士掛在心上。”

　　“咱們醫學院，從A國引進的新藥，試驗進展如何啊?”

　　這是種抗病毒的新藥，A國東邪西毒生物製藥研究所新研製出來的，剛進入人體試驗階段。

　　麥鍋大學是東邪西毒生物製藥研究所的最忠實合作夥伴，每有新藥研發出來，必通過麥鍋大學，拿到H國來做人體實驗。

　　那楚生說:“咱們醫學院附屬醫院送上來的報告顯示，療效甚佳，只是毒副作用尚不明確。”

　　“現在新疫病正暴發，正好進行推廣試用啊，”鞏智提醒。

　　下午快下班時，中心醫院院長忽然接到了那楚生的電話。

　　那楚生說要請院長吃飯，並有要事相商。

　　院長有點兒納悶，新任的那副校長，可是位高權重啊，怎麽會請他吃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