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連發三人,劫持著梅姐,沒去什麽偏遠隱密地方躲藏。
苟四兒開著車,在市中心繞來繞去,最後開進了一幢大樓的地下停車場。
這裡的八樓,就是那個西餐廳,外號叫“耶麗婭情人谷”的。
這幢大樓,從十七層往上,是一家四星級酒店。
停好了車,苟四兒跑向了一樓的酒店前台,去登記房間。
五連發和毛三子,挾著梅姐,坐在車上沒動。
五分鍾後,苟四兒打過電話來,說房間訂好了,在最頂層31樓,是個超級豪華大套間。
毛三子先下了車,跑到了電梯前。
等到電梯下來,他才招呼五連發下車。
五連發摟著梅姐下了車,下車後就直奔電梯。
毛三子倚著電梯門,腳蹬著另一側的門。
放他倆進去後,立刻把門關上了。
電梯扶搖直上,一路未停,直接到了31層。
五連發敢把落腳地選在這裡,一是因為他知道最危險的地方也最安全,二是因為上面有胡天碩罩著他。
五連發第一次和胡天碩打交道,是胡天碩提審他。
五連發並沒犯事兒,他進去,是為“大哥”頂包。
“大哥”在開發一大片城中村時,遇到了七個刺頭兒,死活賴著不走。
“大哥”便安排幾十個弟兄,把這七個人,全挑了“四梢”。
挑“四梢”,就是四個人按住被挑人的手腳,另外一個人拿把尖刀,把被挑人的手筋腳筋全挑斷。
挑完這七個人後,“大哥”的高樓就拔地而起了。
這七個人被抬到了醫院,醫生把斷了的筋,都給接上了。
雖然接上了,手腳卻再也不靈便了。
每到下雨陰天,還會隱隱作痛。
七個人在一個雨天聚會後,坐上了兩輛三輪,去了市政府。
到了市府大門口,他們就一溜排開,坐在了地上。
任憑風吹雨打,車來車往,他們就坐在那裡,死活不起來了。
市長的車子恰好經過,看到了,過問了此事。
事情的原委匯報到市長那裡,市長震怒,拍了桌子,要求嚴查嚴辦。
那時,五連發正落魄,錢輸光了,房子賣了,老婆也跟人跑了。
“大哥”給了他一百萬,讓他去頂包。
進去後,第一次提審他的,就是胡天碩。
胡天碩問什麽,五連發都承認是他乾的。
胡天碩聽了,“嘿嘿”直冷笑。
“就憑你這個熊樣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
他拒不老實交待,胡天碩既不打他,也不再罵他。
就弄個二百瓦的大燈泡,放在他頭頂上,照著他,烤著他。
胡天碩抽著煙,和他拉家常。
看他犯迷糊時,就撿要緊的事兒問他。
五連發就乾脆裝聽不見。
這時候,胡天碩就會走過來,扭著他的耳朵,低下頭對著他耳朵大吼一聲。
五連發立馬就精神了,咽著唾沫,看胡天碩手裡夾著的煙。
胡天碩就很和藹地問他:“想抽嗎,?”
五連發點點頭。
“那這個事,是誰指使你乾的?”
五連發又搖搖頭。
一連三天,胡天碩不睡覺,也不讓五連發睡覺。
第三天,五連發就要崩潰了。
胡天碩也服了,他推心置腹地說:
“兄弟,你真是一條好漢,
但為這點事賣命,不值啊!” 五連發呆呆地瞅著他,似乎心動了。
“你別怕,你把事兒都說出來,我會替你安排個好出路的。”
五連發的眼珠轉了轉,想說啥的樣子。
“我有朋友在公海上做賭船,正需要你這樣的人,年薪好幾百萬呢。”
五連發的嘴唇抽動了幾下,終於說話了:
“那我乾的這些事兒,你也不能放了我,讓我去啊。”
胡天碩正面帶微笑地期待著,聽完五連發的話,笑容立即僵住了。
“去你媽的,你這個冥頑不化的榆木疙瘩!”
胡天碩終於惱羞成怒了,又開始罵人了。
在送五連發回監室的時候,趁同事去拿材料,胡天碩小聲對五連發說:
“以後不管誰來提審你,你就這個樣子,我會照顧你的。”
五連發木然地點點頭,後脊梁冒出了冷汗。
案子最後定下來,五連發被判了七年,
坐了不到三年,五連發就被提前釋放了。
出來後,胡天碩親自給他接風,把他招到了麾下。
打那起,他就成了胡天碩的鐵杆兄弟。
進了房間,五連發先給胡天碩打了個電話。
胡天碩拒接了,過了半小時,才打回來。
聽五連發說完,胡天碩吩咐:
“讓他們拿錢贖人,引蛇出洞,把他們全部做掉。”
五連發接完電話,從衛生間出來,把梅姐的手機從她的包裡翻了出來,遞給她說:
“給那小子打電話!”
“給誰啊?”梅姐一臉茫然地問。
“你他媽和誰去的老街坊!”
五連發抬手給了梅姐一個大耳光。
被朱曉亮一拳悶倒,五連發憋了一肚子的火。
梅姐的半拉臉,立刻就腫了起來。
她哭著說:“我真沒有他電話,他手機卡也被我老公沒收了。”
“你老公是誰?”
“是前老公,現在是個中醫,他叫……”
“噢,我知道了,那就給這個中醫打電話。”
打過去,卻被應田俠掛了。
五連發把梅姐的手機一扔說:“既然沒人管,把這個女人從窗戶裡扔出去算了!”
苟四兒拉開了窗戶。
毛三子攔腰扛起了梅姐,一邊扛還一邊罵:
“還真他媽的沉!”
梅姐嚇得兩腿亂蹬,扯著嗓子喊:
“我領你們去找他們,我知道他們在哪兒。 ”
五連發眼晴一亮,拉住了毛三子,毛三子順勢把梅姐扔到了床上。
梅姐嚇得一聲尖叫。
“再叫,先把她舌頭割了,”五連發厭惡地說。
梅姐嚇得捂住了嘴,不敢再發一聲。
苟四兒拿來膠帶,把梅姐兩手反剪到背後,結結實實纏住了。
毛三子給她披上大衣,摟著她的脖子往外走。
四個人簇擁著,從31樓直接下到了地下停車場。
毛三子摟著梅姐上車後,把她的兩個腳脖子,也用膠帶捆了起來。
五連發趴在地上,從車底盤下,摸出了一個長條帆布袋。
帆布袋裡,是他那杆“五連發”霰彈槍。
他抱著槍,像抱著個棒球杆,坐到了副駕上。
毛三子左手摸著梅姐的大腿,右手在耍著扇刀。
“快說怎麽走,說錯了,我就在你腿上扎一刀。”
“出門左拐,上第九大道,去老廠區的方向。”
五連發點點頭,對毛四兒說:
“我知道了,你先聽我指揮就行。”
進了老廠區,到了那天跟丟梅姐的地方,五連發把槍從袋子裡拽了出來。
“再怎麽走?”他扭著頭問梅姐。
“大哥,你們要殺人嗎?”梅姐一臉驚恐,答非所問。
“我們只要錢,他們給了錢,就把你放了。”
五連發看著梅姐,笑眯眯地對她說。
梅姐相信了。
她指揮著苟四兒,七拐八繞,把車開到了那幢四層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