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頭豬,一頭豬一千二,五十乘個一千二……”
中年女子掰著手指頭,算來算去,半天沒有算明白。
呂肘子不耐煩了:“不要算了,你幫我做這個事兒,我給你五萬塊錢好了。”
中年女子不理他,拿出了手機,打開了計算器,一五一十地算起來。
算完了,她把手機伸到呂肘子臉前說:“你看看,你算得不對,應該是六萬。”
呂肘子的眉頭擰了擰,把厭惡的表情,努力壓了回去。
“六萬就六萬,但咱可把醜話說前頭,答應了,就必須得做!”
中年女子不樂意了:“您還沒說什麽事呢,我也沒收您的錢啊!”
呂肘子換了一副輕松的神色,故作隨意地說:
“小意思,你只要說,前天那個江湖郎中,來這裡時,給368床的老太太,治過腰腿疼,扎過針,這就行了。”
中年女子笑了:“就這點事兒啊,我以為要我幹什麽殺人放火的事兒呢!”
呂肘子撇了撇嘴說:“事情不大,但會有人來找你調查的,你可不能說錯了啊。”
“這也太簡單了,我就一口咬定,那個人給老太太扎過針。”
“對對……不管誰問你,你就這麽說。”
呂肘子興奮地拍了拍中年女子的大粗腿。
中年女子甩開了他的手,把手向他伸了出來:
“先拿錢來,不先給錢,我可不乾。”
呂肘子笑著說:“錢肯定會給你,不過不能全給你,先給一半,作為定金。”
中年女子興奮地說:“那你先給我轉過三萬來吧。”
呂肘子問中年女子:“你有銀行卡帳號嗎?”
“哪個行的號都有,只要您給錢就行。”
呂肘子掏出了手機,讓中年女子把帳號報給他。
隻用了不到一分鍾,中年女子的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她衝呂肘子晃晃手機,笑眯眯地說:“收到了,三萬整。”
“好,這可是一諾萬金啊,一定不能忘了,有人問你,你該怎麽說。”
“不就看到他給老太太扎針了嘛,忘不了,您忙您的去吧。”
中年女子不耐煩地揮揮手,趕呂肘子走了。
出了麥大附院,呂肘子直接去了校長鞏智那裡。
他把他的計劃,詳細的匯報給了鞏智。
只是說到付給那中年女子的錢時,他說是十萬,而且他說他已經把十萬的現金,全部付給了那位農村婦女。
鞏智聽完呂肘子的匯報,非常興奮,他拍著呂肘子的肩說:
“這才叫有謀略,大智何須勇啊!”
呂肘子“嘿嘿”乾笑了兩聲,輕蔑地說:“一個小小的江湖郎中,還想到我們地盤上來搶飯吃,太自不量力了。”
“我馬上去總指揮部,去找他們。”
鞏智站起身來,穿上大衣,要往外走。
“可是……可是……院士……那十萬塊錢……”
呂肘子吞吞吐吐,還是把他最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這個嘛,小意思,”鞏智毫不在意地說。
“可是……院士……這個……這個……不好落帳啊。”
呂肘子急切地提醒鞏智,這錢得給他報銷,不能落在他個人頭上。
如果這錢要他自己出,他不成冤大頭了。
鞏智明白了呂肘子的意思,哈哈一笑說:
“這個算我的好了,我這就把錢轉給你。
” 鞏智拿出手機,讓呂肘子報了帳號,在手機上點了幾下。
呂肘子的手機“叮咚”響了下,他掏出來一看,十萬現金到帳了。
他心裡樂開了花,但臉上仍是一副沉穩的表情。
他揮手和鞏智告別:“院士,您去總指揮部,我到醫院那邊去了。”
鞏智沒有叫司機,自己開車到了市政大樓。
抗疫總指揮部裡,只有首長一個人在。
首長正在打電話,要求上邊派人員和送物資來,對這座城市進行增援。
放下電話,首長看到鞏智還在旁邊站著,趕緊請他坐下。
“鞏校長,從我來到本市,您這可是第一次主動來啊。”
首長看出來了,鞏智肯定有事找他。
鞏智沉思了下說:“無事不登三寶殿啊,這事說起來不大,但也不小。”
“什麽事啊,請鞏校長直說。”
“就是總指揮部派到我們醫院的那個中醫,擅自給病人扎針,扎出了人命。”
“什麽?你說的那個中醫,是應田俠,應先生嗎?”
首長的眉毛擰了一下,有點不相信地問。
“對,就是他。”
“這種話,可不能隨便說,你們有證據嗎?”
“當然有證據,請總指揮部派人,到我們醫院去調查。”
“當前最重要的,是抗疫,你們應該團結協作啊,”首長語重心長地說。
鞏智皺了下眉說:“但是,自從出了這個事故,醫護人員的心,都不能安定下來了。”
首長的眉毛挑了下,瞪著眼問:“怎麽不安定了?”
“醫護人員們強烈要求,把這種人,清除出醫療隊伍。”
首長略一沉思說:“我馬上派個調查組,去你們醫院調查。”
“好!那我先告辭了。”
鞏智站了起來,準備往外走。
首長揮揮手說:“那我就不留您了,我還有很多事呢。”
鞏智剛回到麥鍋大學,調查組就到了麥大附院。
調查組的組成人員,全是首長帶過來的人,沒有本市的人。
他們進到醫院後,先找到了病區的呂主任。
呂主任說, 368床的病人,本來病情好轉,即將出院。
但這位病人,輕信了江湖郎中的鬼活,讓他扎針治療腰腿疼。結果引起顱底出血,搶救無效死亡。
調查組問:“你說病人顱底出血死亡,有證據嗎?”
呂主任馬上意識到, 話說得過了頭,他趕緊解釋說:
“這個沒有做醫學解剖,還沒有直接證據,但從臨床表現上,符合顱內出血死亡的症狀。”
“人命關天的事,說活怎麽能這麽不嚴謹!”調查組的人責問道。
調查組的另一個人想起了什麽,他提醒說:“368床的病人,到底有沒有接受過應先生的針灸治療,這個問題必須先搞清楚。”
呂主任在心裡冷笑了幾聲,暗暗為他們的提前準備叫好。
他對調查組說,有值班醫生,看到了那個叫應田俠的江湖郎中,給368床的病人做針灸,同房的病人也看到了。
那天的值班醫生,先被叫了過來。
值班醫生對調查組說,那天他在查房時,親眼看到應田俠給368床病人做針灸。
調查組的人問值班醫生:“你是哪一天,幾點幾分看到的?”
“病人死亡前一天,大約上午十點左右。”
“你看到時,應田俠用針扎了病人的哪些部位?”
“腰部,還有頸肩部。”
“共扎了幾根針?”
“腰部三根針,頸肩部五根針。”
值班醫生對答如流,這些,他已在肚子裡,背得滾瓜爛熟了。
而且呂主任也把同樣的內容,教給了369床的中年女子。
調查組的人做好了記錄,讓值班醫生簽名按了手印。
下一步,該找369床的病人做調查了。
可369床是個新疫病患者,無特殊情況,嚴禁接觸外人,這給調查組出了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