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從前擋風玻璃射進來,擦著應田俠的頭頂,從前車門的玻璃上射了出去。
十三妹身子趴著,手腳卻沒閑著。
掛檔松離合踩油門,她一氣呵成,車子猛地一下子衝了上去。
撞倒了打旗檢查的家夥,頂開了橫在路中間的那車子的車頭,像頭野牛一樣咆哮著,跌跌撞撞地殺出了重圍。
又有兩顆子彈射過來,都打在了皮卡車的後鬥上,打得後車鬥“當當”作響,火星四濺。
看到皮卡跑了,後面的車子也發動起來,緊咬著追了上來。
皮卡雖然異常結實,速度卻慢得像拖拉機。
往前跑了不到一百米,就被後面的車子追上了。
當兩輛車子並排行駛時,一隻手從追上來的車子裡伸了出來,手上是一隻上了消音器的大口徑手槍。
沒等對方扣動扳機,十三妹突然松開油門,踩了刹車,
追上來的車子,一下子竄了過去。
又聽到了兩聲輕咳,兩顆子彈,從皮卡車的前面,飛了過去。
應田俠拿在手裡的電話,還在接通中。
兒子已經不和他媽吵吵了,大概是聽出了這邊的異常動靜,他大聲問應田俠:
“老爸,你們那邊怎麽了,像在拍電影似的?”
“沒事啊,大兒子,我們在搶救病人呢,現在忙著呢,沒空了,過會兒再和你說話啊。”
應田俠說完,趕緊把電話掛斷了。
追上來的車子,沒有反應過來,一下子竄出去了十多米。
路上空曠無人,十三妹趁機掉回頭來,把車子往回開去。
十三妹邊開車邊對應田俠說:“我們不能在這大馬路上跑,這破車太慢了,一會兒再被追上,我們會被打成篩子的。”
那輛車果然又追了上來,它不再和皮卡並行,而是在皮卡的側後方,不遠不近地緊咬著。
有兩顆子彈,從後車窗射進來,擦著他們的頭頂,從前擋風玻璃上飛了出去。
十三妹心想:“這樣被人家趕兔子似地追著打,可不是個辦法!”
“前面是片工地,就在那個豁口那裡,向右拐進去。”
應田俠用手指點著,對十三妹大聲喊道。
十三妹輕打方向盤,從綠化帶的夾縫裡,衝了出去。
就在車子拐出去的同時,有兩顆射向皮卡車輪胎的子彈,打在了路面上,濺起了兩朵塵煙。
因為新疫病的疫情,這個工地已經停工了。
工地上沒有一個人,卻橫七豎八地,擺滿了一人多高的水泥管子。
皮卡車拐了進去,跳過一條小土溝,翻過了兩堆土,躲到了一條水泥管子後面。
十三妹停下車,招呼著應田俠,從車上跳了下來。
十三妹跳下車的同時,從後座底下,拖出來了一杆槍。
這杆槍,正是五連發的那杆防暴霰彈槍,裝滿了五發霰彈,還一發未用呢。
後面追上來的車,一頭扎了進來,便陷進了泥土裡。
往前拱,底盤已被托住了。隻好換了倒檔,“嗷嗷”怪叫著往後退。
十三妹托槍的左手,上下晃動了下,把子彈推上了膛。
她忽然縱身一個箭步,跳到了皮卡車的後車鬥上,同時舉起槍來,扣動了扳機。
槍彈正中那輛車子的車頭,“轟”地一聲巨響,那輛車子被掀翻了過去,騰起了一團烈焰。
車子四輪朝天,仰躺在了那裡,被包裹在了火海之中。
就在追上來的車子往後倒時,坐在後座上的刀子,已經打開了後車門。
十三妹舉槍射擊時,他一個魚躍前撲,從車子裡縱身跳了出去。
不待落地,他手裡的槍,向著十三妹從水泥管子後面露出的頭,打出了一串子彈。
三顆子彈,從十三妹的頭頂上,“嗖嗖”地飛了過去。
她一哈腰,接著一個魚躍前滾翻,從車上跳了下去,在地上打了個滾,接著站了起來。
刀子落地後,也就勢一個翻滾,躲到了一根水泥管子後面。
他感覺到,今天的事兒不妙,他得趁這個機會,趕緊點兒溜。
兩個跟他來的家夥,已經報銷了。
兩個彈匣,他已經用掉了一個。
最後這個彈匣裡,還有十發子彈。
而對方手裡,卻有一杆威力巨大的霰彈槍。
剛才落地時,持槍的右手的手腕子,也扭傷了。
刀子抓著已經腫起來的手腕子想:“不能再硬拚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三十六計走為上。
他借著水泥管子的掩護,往側前方一滾,正好滾進了開挖半截的地溝裡。
地溝的盡頭,連接著城市的下水道。
他準備鑽進下水道,再從那裡逃走。
十三妹朝這邊觀察了一會,卻沒有半點動靜。
她端著槍,貓著腰,悄悄摸了過來。
應田俠跟在後面,先朝水泥管子的頭側,扔了一塊石頭。
石頭落地,砸出一串響,水泥管子後面,卻沒有一點反應。
十三妹探頭一瞅,卻看到了正往下水道裡鑽的刀子。
她把槍口往下一壓,同時扣動了扳機。
刀子隻覺得身後一震,巨大的氣浪,衝擊得他像片樹葉,飛身撲了出去。
當刀子撲落到地面上,親吻著泥土時,他已經什麽都不知道了。
十三妹要跳進地溝裡,去看看這家夥到底死沒死,被應田俠一把拽住了。
他對十三妹說:“窮寇莫追, 還有更多的人,等著我們去救命呢。”
在連續用了三天賽迪嘀韋後,鞏智果然又發起了高燒。
不但發燒,還伴有嚴重的咳喘,呼吸越來越困難。
最使他心中焦慮的,是他給那副校長打電話,每次都是關機狀態。
他預感到,事情肯定又辦砸了,而且砸得一踏糊塗。
被他斥責的那位值班醫生,悄悄走進了他的病房。
他走近床邊,畢恭畢敬地站好,對鞏智說:
“院士,如果您再拒絕用中藥治療,只能給您插管加呼吸機了。”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鞏智喘息著,一臉頹喪地問。
“沒有了,能用的藥物,都給您用上了,”值班醫生非常無奈地說。
“那就喝中藥吧,”鞏智閉著眼,艱難地吐出了這幾個字。
兩滴渾濁的淚水,順著他的眼角,滾落下來,一直流到了枕邊。
護士長親自送來了中藥,放到了鞏智的床頭櫃上。
待護士長出去後,他端起那個紙杯,皺著眉頭,把那杯苦澀的醬褐色藥水,全部吞咽了下去。
還真是神奇,半小時後,他的身體,就變得濕潤了。
微微似有出汗,身體不再沉重,咳喘也平息了不少。
他這才想起來,這三天,他沒吃過什麽東西,肚子裡卻總是滿滿的脹痛。
現在,他忽然有了饑餓的感覺,而且是被掏空了的饑餓感。
他想:“這個江湖郎中,還真是個神奇的家夥,我得想點法兒,把他弄過來,為我們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