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半,十四姨推著小車,到窗口來取熬好的中藥。
她敲了敲窗戶,朱曉亮從窗後走了出來,拉開了窗子,笑容可掬地看著她。
他今天的打扮有點奇怪,灰西裝,白襯衣,還扎了條鮮豔的領帶,象要去參加盛大的宴會。
十四姨笑得眼晴眯成了一條縫,她想問問他,是不是要當新郎,還是犯病了。
朱曉亮忽然從身後捧出了一大束鮮紅的玫瑰花,從窗口裡遞了出來。
“哇塞,你這是幹什麽呀,這花兒是送給我的嗎?”十四姨驚訝地問。
“當然是送給你的,這是我提前好多天,從網上預訂的呢,”朱曉亮一本正經地說。
“今天的日子很特殊嗎?”十四姨捧著花兒,把鼻子湊在上面聞著問。
“你真不知道今天是幾月幾號嗎?”
十四姨掰著手指頭,想了好大一會兒才說:“今天好像是2月14號。”
“你不覺得這個日子很特別嗎?”
“哇塞,我想起來了,今天是情人節,但我可不想做你的情人喲!”
“為什麽呀?”朱曉亮抓耳撓腮地問。
“因為你的情人太多了,再說了,我隻愛黃飛鴻,才不喜歡你這饞嘴豬呢。”
“以後不要再說我饞了,現在把我吃你的,全都還給你。”
朱曉亮說著,從旁邊拎出來一個巨大的包裝袋,裡面盛滿了各種花花綠綠的小食品。
“好吧,你的好意我領了,但我們只是好朋友。”
朱曉亮咧嘴笑了:“怎麽都行,反正我每天看到你,心情都很愉快。”
十四姨接過那一大兜子小食品,立刻感覺到了它沉甸甸的份量,她笑著埋怨道:
“你可真是頭豬啊,買這麽多,把我也要當豬喂呀!”
朱曉亮打開了門,把熬好的中藥端了出來,放到了小車上。
他把十四姨手裡的東西接了過來說:“這些,我給你送過去吧。”
大部分病人已經治愈出院了,在體育館這邊治療的人,越來越少了。
就連麥大附院裡,也有了空出來的床位。
鞏智已經是連續第七天服用中藥了,他覺得自己,已經恢復正常了。
昨天下午,麥大附院的醫生,用世界上最先進的CT,掃描了他的肺。
發現他肺上的病灶,已經全部消失了,連肺泡內殘余的積液,也全部被吸收了。
鞏智舒展著又屬於自己了的身體,心裡暗暗稱奇。
這個叫應田俠的江湖郎中,還真是個活寶呢!
“他的這些治病方法,要是由我來包裝推廣,那會產生多麽大的利潤啊!”
鞏智想到這裡,不禁有點興奮起來。
他腦子快速地運轉看,計算著,想著用什麽最簡便直接的法兒,能把這個江湖郎中拿下。
“除不掉爾,我把你變成我的人,不是更好嘛!”
鞏智得意地想著,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笑。
外面有了雜亂的腳步聲,幾個人推門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應田俠。
應田俠走近鞏智的床邊時,鞏智主動地把左手伸了過去,讓應田俠給他號脈。
他笑容滿面地說:“應先生,您辛苦了。”
應田俠把手搭在了鞏智的手腕上,打著哈哈說:“心不苦,就是走路走得,腳脖子有點苦。”
“應先生,我為我的無知與偏見,感到羞愧,
我向您真誠地道歉。” 應田俠哈哈一笑說:“院士先生,我號脈時,請不要跟我講話。”
鞏智很自覺地閉上了嘴,應田俠平下心來,凝神號脈。
五分鍾後,他放開了鞏智的手腕說:
“院士先生,您已已完全康復了,藥可以停掉了,用你們醫院的儀器再檢查下,沒什麽大礙,您就可以出院了。”
鞏智讚歎道:“應先生,昨天他們已經給我檢查過了,和您說得一模一樣,您真是太了不起了!”
當應田俠帶著幾個醫護人員,要往外走時,鞏智從床上坐了起來。
“應先生,您請留步,有件事兒,我想和您單獨談一談。”
其他醫護人員,都知趣地離開了,隻留下了應田俠。
應田俠看著鞏智有些高深莫測的臉,試探著問:
“院士先生,您還有其它疾病,向我谘詢嗎?”
鞏智搖搖頭,他兩眼凝視應田俠,非常真誠地說:
“應先生,我覺得您是位傑出的人才,是人才就不能被埋沒啊。”
“沒有埋沒啊,找我的病人很多,每天都很忙的。”
鞏智差點從心裡冷笑出聲來,他想:“這個人真是胸無大志,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一身本事,能帶來多么巨大的名利。”
他溫和地笑著,對應田俠說:“應先生,您這一身本事,應該有更大的用武之地。”
“那是多麽大的地呢?”應田俠笑著問。
“到我們麥鍋大學來吧!”
鞏智看著應田俠說,眼中全是熱切與期盼。
鞏智這突如其來的邀請,讓應田俠一下子愣在了那裡。
他心想:“這禿瓢兒,又在想什麽鬼花招兒,算計我呢。”
鞏智看出了應田俠的疑慮,他非常認真地對應田俠說:
“應先生,我已經跟校委會的各位商議過了,打算聘任您為麥鍋大學醫學院的院長,同時兼任麥大附院的院長。 ”
“這個不合適吧,你們的醫學院和醫院,全是西醫,與我們中醫沒有一點兒瓜葛。”
這天大的好事,砸到了頭上,應田俠卻感到滑稽可笑,匪夷所思。
“應先生,醫學是沒有界限的,宗旨鬱是治病救人,請您認真考慮一下。”
鞏智認為,這麽高的位子,一下子砸到這個江湖郎中的頭上,他肯定還沒有回過味來。
他繼續擺出了更多的誘感:“我們以後,也要走中西醫結合的路子,如果你來我們大學,可以和A國最先進的醫學科研機構合作,讓中醫走上更高的層次。”
“院士先生,您說的這些,我現在還不敢想,還是等抗疫結束後,聽總指揮部的安排吧。”
應田俠說完,便很有禮貌地告辭,快步走了出去。
還有很多需要診治的病人,在等著他呢,他可不想當麥鍋大學的這個狗屁院長。
看著應田俠離去的背影,鞏智有些惱怒地想:“真是個軟硬不吃的土鱉!”
雖然應田俠對高位不熱乎,但鞏院士想做的事兒,從來不會輕易放棄。
他又拔通了那副校長的電話,對他命令道:
“三天之內,給我摸清應田俠的所有底細,特別是有什麽軟肋,把柄之類的,能讓我們抓住,讓他乖乖就范。”
那副校長諾諾連聲,他覺得,這種事兒對他來說,太小菜一碟了。
隻過了一天,那副校長就給鞏智打來了電話:
“院士,我們還真摸到了這家夥的軟肋,一準能把他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