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心狠,虎毒也不食子。”仲劍笑道。
“老虎和人從來都不能相提並論,就像人們常說狐狸狡猾,野狼凶猛,最終狐裘擺穿在了人身上,狼皮也做成了衣裳,不管是什麽地方,人總是能更勝一籌。”薑娉童的聲音如同春風化雨般溫柔,說出來的卻是世間最狠辣的話。
“師妹,你想要的天下,很快就會出現了!呵哈哈哈哈哈哈哈......”仲劍的臉上滿是勝者傲者的笑,他的嘴中發出一陣陣令人悚然的笑聲。
薑娉童面無表情地邁出大殿,走過九曲長廊。
於無人處,她的眼角滾下一顆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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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徽姐姐,你在嗎?”淮桑梓伸了個懶腰,倒是像個普通人家的孩童,與家人外出遊山玩水。
景徽剛好背著他,站在窗口,景徽愣了一下,將不知什麽東西塞到了袖子裡。
“殿......桑梓有什麽事嗎?”景徽反應過來,立刻換了稱呼。
“姐姐,你剛才拿了什麽?”淮桑梓探過頭,語氣中充滿了好奇,眼神裡卻滿是冷漠的警惕。
這是很重要的東西,不能再出現在空氣中,景徽便道:“桑梓,你太不聽話了,別人的東西你怎麽能隨便詢問呢?小心半夜大老虎來吃了你啊。”
隨便詢問,暗示淮桑梓這個東西很重要。
小心半夜老虎來吃了你,意為暗衛搜索到了情報,今晚他們會有危險,性命難保。
自從出了沂安,他們都繃著一根弦,時時都提防著明槍暗箭。
淮桑梓原來待在宮中,只是覺得無聊,現在不覺得無聊了,隻覺得累。
“呸呸呸,姐姐就會嚇我。”淮桑梓做了個鬼臉,蹦蹦跳跳地下樓了,去熟悉這樓中格局。
“出來吧。”景徽朝房頂上方說到,隱藏在房梁上的黑衣人跳了下來。
“你還是告訴了他。”黑衣人的語氣中滿是殺意,壓著嗓子說道,“你這是背叛了娘娘。”
“我只是讓他死得舒心些,再者,我並未說出娘娘的一切消息,怎的就背叛了。”景徽有些不滿,“你在娘娘身邊,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注意點,嘴上積德,就是給你家裡人積德。”
一聽到家裡人,黑衣人明顯抖了一下,他的家裡人都在景徽手裡,就像圈在籠中的鳥兒,隨手就可捏死。
“自然。”黑衣人說話竟帶著一絲和氣,重新跳上屋頂,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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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我就留在房裡吧。”老李提著一把匕首說道。
經過一天的了解,淮桑梓知道了車夫的稱呼——老李,至於名字,車夫自己始終沒有提到,淮桑梓也沒有過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言之隱。
“景徽,你可知道是什麽人想殺我?”淮桑梓看似清閑地坐在那裡,實際上,肌肉時時刻刻都緊繃著。
景徽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撒了謊:“不知道。”
“哦。”淮桑梓輕描淡寫地應了一句,喝了一盞茶,閉上了眼睛。
他又細細品了一下茶中的味道,不只有碧螺春。
殺人不止可以用刀劍,還可以用毒。
在宮裡這麽多年,還會被下毒,淮桑梓感覺自己尊嚴受到了藐視。
“景徽,茶有問題。”淮桑梓拿起茶杯晃了晃,裡面沒有任何異樣,“無色無味,拿銀針試過了嗎?”
“試過了。”景徽霎時慌了起來,忽地想到皇后娘娘,又放心了。
今早的信上說過,讓殿下沒有痛苦死去,她當時左右為難,不知該站哪邊,現在想通了。
“殿下能解了嗎?”景徽隱隱有些憂心。
畢竟還是個孩子。
“能,這種毒是阿娘自己配的。”淮桑梓答道。
景徽剛沉下去的心有咕噔起來了。
娘娘自己配的毒,豈不是會被懷疑,娘娘平時最是謹慎,今日怎麽出了疏漏?
“怕是玟國的人在阿娘的寢宮中尋到的。”淮桑梓對自己的母親沒有起絲毫的懷疑。
景徽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感到心裡冰冷冰冷的。
娘娘這是在賭,賭殿下不會懷疑到她。
可殿下懷疑上玟國,有什麽意義呢......
景徽不敢再想了,娘娘的心思太深,她越想越怕。
淮桑梓的腰間的腰帶上有一個機關,細微無法令人注意的幾個小點,一般人看了定會以為是什麽裝飾,實際上是按照星宿,將固定的幾個點排好,便可把內放的東西取出。
淮桑梓取出了一塊佩,阿娘告訴他,這石頭可解百毒,磨下上面的粉末融水飲下即可。
他深信不疑,按照法子喝了下去,半個時辰後,他感到渾身脹痛,骨子裡瘙癢難耐。
“是蜉蟻雙,這毒我見過,將兩種不同的毒兌在一起飲下,根據不同人的體質,發作的時間各不相同。 ”景徽低頭看著伏在案上竭力忍著不適的淮桑梓。
“殿下,望這次你能得到教訓,這世間沒有什麽人能徹底相信。”
淮桑梓沒有心思聽她的話了,六神已被這毒封閉,身上的又痛又癢的感覺逐漸消失,他開始沉下心思考,能解百毒的粉末。配上那杯中的毒......各種匪夷所思的線索朝他撲來,種種現象表明,阿娘還活著,並且倒戈了。
很早之前就倒戈了。
從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在這鋪天蓋地的陰謀之中了。
從小到大,倒霉的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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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別喝了。”一個婢女在一旁小聲說道。
“我沒事,”薑娉童的臉被酒熏紅,她臉上掛著笑,“阿晏,很乖,很可愛,在我生他之前,我只是想利用他鞏固自己在大榮的地位,一舉滅了大榮,他也會成為這場生死博弈的犧牲品。”
“我沒有一點點的憐憫,一點都沒有。”她的手指在半空中打著轉,身子因飲酒過多,癱軟了下去,她趴在酒桌上接著道,“後來,他出生了,我才知道我的心中不止可以有國,有大業。”
“還可以拿著那雙殺了無數人的手,用撥浪鼓逗他笑,可以給他縫虎頭鞋。”
“那段日子,我真的感受到了快樂。”
“終於到了這一天,我殺他的一天,我發現我根本做不到......我真的把他放在玟國前面了。”
“阿晏,不要再信娘了,不要再信任何人,一個人——”
“也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