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能蒸發嗎?
一個大活人,在裡三層外三層的包圍中消失不見。
薑娉童收到傳書的時候,手都在抖,她反覆看了幾遍,確認信息無疑,渾身無力。
淮桑梓不見了。
一切都脫離她的掌控,脫離了原本設定好的軌道。
“恐是劫走了吧......”她歪頭想了想,笑了一下,“我倒是忘了那個人。”
如果落到那個人手中,結果不會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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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
南淵,臨安。
茶館。
“大榮的小皇子失蹤了多年,誰都找不到,也不知道去了哪裡。”說書人難得沒有唾沫飛濺般講話,語氣中帶了一絲惋惜。
“會去了哪裡呢?”人們磕著瓜子,紛紛發問。
有個年輕的男音響了起來,打消了這沉悶的氣氛:“怕不是在哪個煙花柳巷留戀多年。”
說罷,他手中的扇子“唰”得揮開。
人們轉頭看著這沐在茶香中的白衣公子,一眼便可看出是這臨安成養出的溫潤。
他說得輕巧,不帶任何玩笑的語氣,人們卻笑得伏桌大笑。
“哦,或許在哪個深山裡吧。”男子又說道。
可惜人們的笑聲將他這悄聲說出的話淹沒了。
他回到自己藥房,手指在一屜屜草藥中探過。
一個挺著肚子的女子在丈夫的陪伴下步入藥房,她笑靨如花,紅著臉在丈夫的耳邊說著什麽。
她抬起眼,看到掌櫃的那張臉,紅著的臉迅速白了下去。
“桑梓......”
掌櫃聽到這久違的稱呼,停下手中擇藥的手,看著眼前人,深吸了口氣:“原來景徽姐姐,竟已成人婦了嗎。”
沒有一絲疑問,像是早知曉了般。
“襄郎,對我很好。”此時是正午,店內無人,景徽大膽說了起來。
她口中所說的襄郎,是旁邊的人。
這人......
“老李?”淮桑梓笑道。
這倒是沒料到。
那人點了點頭,眼中的震驚還沒有消失。
一個消失了九年的人,所有人都認為他死了,就在他快從人們的記憶中退出時,突然出現了,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叫出你的名字,是什麽感覺?
怕不是坐了莊周的鯤在夢遊?
這天陽光格外刺眼,一切的一切,證明了這是真的。
淮桑梓從櫃台裡邊繞了出來,隨手將折扇拿起,在手中“啪嗒,啪嗒”得敲著。
他笑得溫和,景徽隻感到後背發涼。
“阿娘可安好。”淮桑梓忽然問道。
“娘娘。自然是好著的。”景徽吞了吞。
“是嗎。”他沒在說什麽,只是給景徽開了平常的安胎藥,親自將他們送走。
馬車上的鈴鐺響著,淮桑梓目送著他們離去。
不知什麽時候,雨下了起來,順著屋簷滴答在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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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郎,你說殿下為什麽會在那裡?”景徽撫著肚子不安地問道。
“這我怎麽知道。”李襄嘗了一口溫熱的湯藥,感覺溫度適宜,才用杓子喂到景徽口中。
“明早我便把消息傳給娘娘。”景徽皺了皺眉頭,這藥真是太苦了。
夜裡,熄了燈,二人和衣睡下。
再也沒有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