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朗一隻腳退到門外,笑嘿嘿地正要幫著關門。
“等等~”地包天少女抓住木門,眼角閃過一縷凶光。
傻子才會信隔壁包間還有個王麻子呢?
心急口快,說了傻子都不信的話,那不是此地無銀嘛。
葉朗僵在原地,耳膜鼓脹,都能聽到心臟的撲騰聲。
“害~他就是長樂街上一小潑皮,和啞巴吵架倒是牙尖嘴利,這麽大的案子,借他個膽子也不敢犯,您就把他當個屁,放了吧~”
楊大膽雲淡風輕地糊弄了一句。
地包天少女猶豫了一下,臉色也和緩了許多。
“哼~最好是這樣!”地包天少女冷哼了一聲,正要轉身放葉朗走。
葉朗抬起腿想要離開,結果,王麻子忽然吼了一嗓:“葉朗,快跑哇!”
一萬匹草泥馬在葉朗心底奔騰而過,濺起一地汙泥那種。
葉朗再次僵住,抬起來的那隻腳不知該進還是退。
喊你大爺呢,你喊!
你個挨千刀的王麻子,搞得好像我和你是同案犯似的。
葉朗的牙根咬出了聲音,心底那個恨呐。
“站住!”
地包天少女以為葉朗真的要逃跑,應激性地反手一抓,結果把葉朗的騷綠色長衫扯破了。
兩粒掛著黑色卷毛的小葡萄乾,就這樣明晃晃、赤條條地展露在她眼前。
“流氓!”
少女抬起腿就是一腳,這要是練家子,可能雙腿一挪就躲過去了。
葉朗倒是躲了,可不躲不要緊,躲又沒躲過,下盤還不穩。
這一腳踹下去,葉朗腳下沒站穩,迎面就啃了一口綿柔。
啪的一聲脆響,扇的葉朗腦瓜子嗡嗡作響。
右臉本來就帶著傷,被她扇了一下,這不是往傷口上撒辣椒面嗎。
“這可不能怪我啊!”葉朗撫摸著火辣辣的右臉,滿肚子憋屈。
“無賴,給我拿下~”
少女羞憤地說著,可愛的“地包天”,包得更嚴實了。
“這事兒,得歸我們風化署管,讓我來吧!”
楊大膽氣定神閑,拿著一根鐵鏈向葉朗走來。
一名腎虛臉羽林衛身形一晃,眨眼就閃到葉朗身後。
“紫鳶姑娘,怎麽處置他呀?”
腎虛臉諂媚地笑著,一隻手搭在葉朗肩膀上,作勢欲捏。
“算了,先讓老楊帶回風化署衙門,等案情查清楚再做定奪!”地包天少女胸前波濤洶湧,臉上卻不起波瀾。
“哼,便宜你了!”腎虛臉惡狠狠地瞪著葉朗,技術拙劣地舔了一句:“得罪了紫鳶姑娘,就是和我李敢過不去,下回,別落在我手裡。”
行啊,兄弟,叫李敢是吧,我記住你了。
“紫鳶姑娘?你是......刑部尚書的千金,林紫鳶?”葉朗拍了一下大腿,樂顛顛地說了一句:“這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嘛!”
“少給我攀關系!”地包天少女皺著鼻子,輕吐了一個字:“滾~”
“害~我是林溪的弟弟呀,經常聽我姐提起你!”
“葉俊?葉朗......”地包天少女喃喃道:“聽說,你們三個是同一天出生的。”
總算是說到正題了,這不就攀上關系了嘛。
“對啊!我叔父葉迎風還是你爹的拜把子兄弟呢,他生的是龍鳳胎,葉林溪和葉俊,我爹可就我這麽棵獨苗,到時候你可得抬一手。”
“你就是那個遊手好閑,
成天花天酒地的紈絝子弟,葉朗?” 林紫鳶狐疑地看著葉朗,眼角一縷凶光乍現。
“不是吧,在我姐的嘴裡,我就那麽不堪?”
葉朗心下一驚,暗叫不妙。
花天酒地?那不又和王麻子扯上關系了嗎?
我這嘴怎這麽欠呢,沒事瞎攀什麽關系。
“害~這都是陳年往事了,我呀,早就迷途知返,改邪歸正了!”
“最好是這樣,要是被我查出來,你和王麻子有任何牽扯,我定不輕饒!”
地包天少女言之鑿鑿,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放心好了,王麻子,他算什麽東西,能跟我扯上關系?”
葉朗故作輕松地說著,心裡七上八下地直打鼓。
前段時間,王麻子那老小子,分明給逆子葉朗介紹過幾個姑娘,要不是價錢沒談攏,這會兒,就算有八張嘴也說不清。
“行了,執行公務吧!”
林紫鳶輕聲喝令,羽林衛手腳利索,兩百多斤的王麻子,就像一團破棉絮,被他們拎走了。
林紫鳶走後,葉朗寒暄了一句:“老楊叔,今天多虧了您呐!”
“哪裡的話,你可是我們風化署的財神爺,抓誰也不能讓他們抓了你呀。”
楊大膽抓著鎖鏈就往葉朗身上套:“走吧!財神爺。”
“你個死老頭,你來真的?”
葉朗一臉困惑,要是擱以前,最多佯罵幾句,當場就放了,上鎖鏈是幾個意思?
“這件案子非同小可,康樂爺欽點,刑部經手,督察院督辦;我醜話可說在前頭,要是剛才那位姑奶奶,把你的名字劃拉進去,可別怪我老楊不講情面。”
楊大膽一本正經,彷如包公在世。
“真有這麽嚴重?”葉朗心底有些慌了:“王麻子這畜生,剛才還想拉我下水呢,等他到了刑部,他不會亂咬吧?”
“那可說不準,你還是讓你爹,提前打點好關系,盡早和王麻子撇清關系為妙。”
“到底是什麽案子?居然能驚動康樂大帝?”葉朗附在楊大膽的耳邊輕聲問道。
“這裡人多嘴雜,回風化署再說。”老楊一臉正色,神神秘秘的樣子,搞得葉朗更是惶恐不安。
差役們押著葉朗下樓。
樓下,牛五斤剛送走林紫鳶和羽林衛, 立馬趕了回來。
“朗少爺,今天的飯錢還沒結呢?”牛五斤陰陽怪氣地說道:“喲~這怎麽還捆上啦?”
“牛五斤,這裡沒你的事兒,趕緊讓開!”楊大膽聲威色厲地威呵道。
“哼!讓開?朗少爺這頓飯,可是吃出了天價,上千兩銀子呢!總不能讓我姨丈白白吃了這啞巴虧吧?”
牛五斤巧言令色,不依不饒地張開手,攔住了葉朗的去路。
“督察院的人,你也看到了,朗少爺身上的案子,可是驚動了當今聖上,別說是區區千兩銀子,你要是再敢妨害公務,牽扯進來,恐怕你小命都難保!”
“讓開!”
楊大膽將牛五斤一把推開,牛五斤縮回手,吐字含糊不清:“上千兩銀子呢,總得給個說法吧!”
“說法?想要說法是吧!”楊大膽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早就聽說,你們鼎香居藏汙納垢,我們典使大人公務繁忙,抽不開身管束你們......既然你要討說法,那行,等刑部開堂那天,讓你姨丈姬湯親自到公堂上,和王麻子掰扯掰扯關系。”
“別介啊!老楊叔,我也就是嘴欠,沒別的意思......您忙!您忙!”
牛五斤點頭哈腰,滿臉堆笑。
“這還差不多!”楊大膽冷哼了一聲,大搖大擺地帶著葉朗離開了。
還得是我老楊叔啊,要不然牛五斤這關都過不了。
可是,和王麻子牽扯到一起,那可就不是一千兩銀子的事兒了。
賊老天,你倒是開開眼,給我轉個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