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大家的收藏和推薦!新手上路,能得到大家的關照,特別欣慰。已發布的章節,主要是為後面的故事做鋪墊,因此節奏較為緩慢,接下來隨著男女主角的相遇,矛盾的衝突加劇,可看性會好很多。
希望繼續得到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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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巨大的煙花衝上天空,炫麗的花朵隨著一聲巨響,在黑夜中綻放。
不知是誰,在廣場中燃放起煙花。
喜訊一夜之間傳遍了原陵縣,人們奔走相告,網上帖子漫飛,談論這條剛剛立項的鐵路。
整個原陵縣都沸騰了!
或許是壓抑太久,人人都有傾訴甚至放縱的欲望。周道成在第二節晚自習下課後,從其他老師那裡得到消息,破天荒地在接下來的課堂上,停止數學試卷難題講解,給班上的同學報告這一喜訊。他擼起袖子,在黑板上飛塊地劃了一個很不像中國地圖的中國地圖,告訴學生原陵縣離北京、省、市的距離。當年,他去省裡讀書,要連續坐三十多小時的長途車,一路上雖然有幾個停靠點,可以下車吃飯,不過都是黑店,價錢貴得要命,他只能帶幾個雞蛋在路上充饑;車內空間逼仄,坐久了,腰腿疼痛,卻沒有地方可以活動;更糟糕的是,一路上很少有廁所,只能憋著——今後可好了,鐵路修通,去省裡只要七八個小時。然後,周道成敲打黑板,劃下重點:“同學們,你們的時代到了,你們要好好學習,考上好大學,坐著火車去上大學!”
班上的所有學生不約而同地吼出一聲:“考上大學!”整個班級,仿佛一個傳銷窩點,激情澎湃。譚竹生喊完後,吐了一下舌頭,她是誠心誠意呼喊的:有了鐵路,今後再不擔心出遠門暈車了!媽媽去外面治病,也方便多了。連從來不愛學習的姚娜都熱淚盈眶,決心考出原陵縣,到外面的花花世界去看看。
當晚,所有的學校如出一轍,在班主任的鼓勵聲中,學生們拍打課桌,發出震天的吼聲。在這些學生看來,這條鐵路是為他們鋪就的!
劉懿、冉成之、陳平、王維華本來只是小聚一下,得到鐵路立項的消息,又讓老板炒了幾個菜,加了一瓶酒。劉懿很鄭重地在一個空杯裡倒上酒,然後倒在地上,說:“一條鐵路,幾代人的夢想。這杯酒,是敬老冉爺爺的,您老的心願快達成!百年的鐵路夢,快圓了!”
大家跟著同飲一口酒,又聊起鐵路。他們和周道成一樣,都經歷過去省城的折磨,久坐、少吃、憋尿。冉成之有一年去省城讀書,半夜才到,只能在原陵縣駐省城辦事處的客廳地板躺了半晚,結果受了風寒,上吐下瀉,病了一個星期才恢復。只有陳平,在這條路上留下美好的記憶,他成立房地產公司後,每次去省城,都要在路邊的小店休息,這些小店,都有多情的性工作者。她們提著裙子,站在路邊,熱情地招呼著南來北往的車輛去店裡休息。
劉懿在喝躺之前,答應在陳平的公司買兩套房子。
第二天早自習時,學校已經恢復平靜。不過,譚竹生發現姚娜屁股上像長了一根釘子,總是坐不住。而且,老是看著她,欲言又止。譚竹生悄聲問道:“你今天怎麽了?”
姚娜臉一紅,扯過一張紙,刷刷說過幾個字後遞給譚竹生,譚竹生一看,上面寫道:“老娘走出那一步了!”
譚竹生嚇得差點尖叫起來,
連忙捂住嘴,然後又急忙一把抓住紙條,塞進衣服口袋裡。一下課,兩人默契地避開眾人,走到校園的一角上,沉默了一會兒,譚竹生問道:“你怎麽了?” “就是紙上寫的那樣啊。”姚娜裝著不在乎的神情說。
“是劉岩?”譚竹生問道。
“怎麽可能是他,要找他,老娘初中就和他好了,還用等到現在。”姚娜不滿地說道。
“那是哪個?”
“昨晚大家一鬧,說要修鐵路了,不是有點小激動嘛,”姚娜低聲道:“下了晚自習,我去步行街旁邊的一個酒吧小坐一下,平複一下心情。結果,對面正坐了一個獨自喝啤酒的大叔,就像《卡薩布蘭卡》裡的亨弗萊·鮑嘉,睿智、帥氣,完美!我捂住胸口,心臟還是跳個不停,我才發現,我為什麽沒有找劉岩,在這種事上,他就是一個小屁孩。”
“然後,你就去勾搭那個大叔了。”
“什麽叫勾搭,我覺得像昨天那個大喜日子,我應該做一個大事來紀念一下。嗯,酒吧不該放那個該死的歌,對,就是那種靡靡之音,我們都昏了頭,一拍即合,就走到一塊。”
“唉喲,這種事你也過下腦子?”
姚娜白了譚竹生一眼:“昨天大家都沒有腦子。”
隨著鐵路立項,更多的內情被一一挖掘出來。
國家西部大開發戰略出台後,原陵縣和周邊縣市就想借西部大開發的東風,提出了修建大西南鐵路的計劃。市裡成立了支持鐵路建設委會辦公室,簡稱“支鐵辦”,開始爭取重沙鐵路的建設。不過,這條鐵路涉及湖北、湖南、重慶、貴州三省一市,表面上大家都很熱心,一進入實質運作,才發現是同床異夢。
思想不統一,靠原陵縣單打獨鬥,完全不成氣候。在中國,稍有文化的人都知道有一句流行語:“少生孩子多養豬”,後來又改為:“要想富,先修路”。一條普通的村級路,可以改變一個地方的經濟;一條省級公路,可以帶動公路沿線無數鄉鎮的發展。一條鐵路帶動的地域有多大?簡直不可想象!隨著中國鐵路裡程的延伸,無數地方的官員都打上鐵路的主意,方法五花八門,可以說是一種中國特色。
隨著國家鐵路“四縱四橫”網絡即將形成,省裡才又想到原陵縣的計劃。又經過兩年時間的爭取,重沙鐵路才順利立項。
更讓人意外的是,原陵縣的火車站建在彭家壩村。這讓所有的人都有些不解,在縣城的人看來,簡直就是僭越。彭家壩一個不出名的山溝溝,有何德何能,成為原陵縣的交通中樞?
看到彭家壩的熟人,縣城的人言語不免帶著譏誚。 譚竹生的一些同學,這兩天就老是對她說:“今後,我們去搭火車,就去你家裡歇氣。”譚竹生太淳樸,沒有聽出言外之意,還熱情地邀請他們,等明白過來之後,她又氣又好笑:這簡直就像是社會變天了,落難小姐的殃酸(殃酸:方言,指裝模作樣)語,至於如此麽?
彭家壩的村民,可不管其他人的風言風語,他們像被天上掉下黃金砸著了,差點緩不過氣來。蔣長久、彭龍爬到青龍山的半坡上,心中五味雜陳:難怪上次縣長對村裡發展油茶不表態,隻說要控制建設,他大約那時就知道彭家壩要修火車站了。
彭德福聽到說火車站要建到家門口,病頓時好了一大半,趁著天色,要譚誠帶她龍王潭去看看。
碧綠的潭水,波瀾不驚,看不出深淺。潭邊亂石重疊,都被水流侵蝕出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孔竅,這亂石適宜裝飾,如果不是交通不便,早已經被采完、運走。清代,潭邊有龍神廟,據說村民有要求,到此祈禱,十分靈驗。現在只剩下十余個巨大的石柱礎,還隱藏在淒淒芳草之中。最近這幾年,信奉龍神的村民多起來,廟宇不能重建,村民就將一幅幅還願的紅布掛在潭邊的一棵大香樟樹上。
彭德福到潭邊,輕聲低語,感謝龍王的保佑。然後,回頭問譚誠:“你說今後這兒修鐵路,會不會驚動龍王?”
譚誠想起那天看到的幾個被譚榆生稱作“捉金娃娃”的人,心中默然:“原來勘察早就開始進行了。”聽到彭德福的問話,一時還沒有回過神來,隻好隨口應道:“他們應該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