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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天之驕子》四
  3

  一直以來我生活中最尖銳的矛盾就是,婚姻問題。

  與黃雅麗分手後,我有近兩年時間對感情都很消極和被動。對愛情的低落和沮喪,無法言說。那段不是初戀的初戀,畢竟還是初戀,我時常沉浸在裡面走不出來。後來想想,是我一直對感情想象得太過美好,是我對感情太過認真。起初我們大概都這樣。

  等當我再次知道黃雅麗消息,已是兩年之後。

  那時,她已為人妻。

  這個消息,還是我與大學同學偶爾因為其他事聊天中,無意得到的。那天是她結婚第三天。我悄悄訪問了她空間和朋友圈,依然,她空間對我上了鎖,朋友圈還是沒有任何動向。當知道消息那刻,我心情複雜極了。不舍,難過,甚至幽怨——我們好歹一場相識,不成戀人,終究是朋友,終究是同學,怎麽連結婚消息都不告訴我啊。都說男人薄情,女人薄情起來一點也不比男人差——同時我又搖頭歎笑,告訴又怎樣,不告訴又怎樣,過去的事情終究過去了。

  也許黃雅麗做的並沒有錯。

  曾經的曾經,我自以為將來牽她手走進婚姻殿堂那人一定是自己,自以為只有自己才能給她幸福。自以為只是自以為的。

  現實是,除了你別人也一樣。誰離開誰都一樣。

  驀然回首,我已經二十八周歲。周圍小夥伴不止該結婚的結婚了,而是開始倒騰著二胎。家裡催婚電話,還是隔三差五打過來。尤其父親,父親只要聽到誰訂婚了,誰結婚了,或誰又有孩子了,必打電話,焦灼得一點都不像成年人。

  這兩年我只是對感情比較失落,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心思。

  學車時候,我也遇到了個叫王樂樂女孩。之前在駕校練車時,我也見到過她,卻因為是秋季,時間不巧,駕校裡一般都是結婚小婦女或名花有主上班女孩,剛開始以為她也是,她又在另外一個教練車上,也就沒想著接觸與了解。科二考完,我們坐在大廳等著其他學員考試。她坐在我前面,周圍人都說著考試事情,我們倆就附和他們說話,就此聊起來。

  “是的,是的,有的人素質就是很差,考完不管別人,後視鏡都不調回去……”

  “就是呢。我前面那人就沒有調,可能是忘了吧。我考完就想著後視鏡事呢,”我停頓了下說,“但是,我就是不調……”

  “哈哈哈。”她聽出我是開玩笑便爽朗笑起來。

  “你也是我們駕校的吧?你跟著哪個教練來著?”

  ……

  當時我們倆就加了微信。後來在微信上,我們倆也經常聊天。她似乎很開朗,性格外向也很健談,很多次都是主動跟我聊天。就此我了解到,她比我小三歲,也是辭職來學車的,同樣沒有對象,專科。王樂樂長得並不漂亮,甚至難看,馮鞏式短下巴,彎鼻梁,皮膚似乎也不很好,有點粗糙,好像又不太會化妝,第二次見面時,滿臉塗著厚厚粉底,依然蓋不住起皮的皮膚。不過性格蠻好。這就很不錯了。從科二到學車結束,甚至結束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們倆關系都很不錯,基本天天聊天。但我們是朋友那種聊天,只是朋友。因為進步了解,我知道王樂樂家是城裡的,爸媽都上班,在我們縣城最貴小區買的房子,她媽媽開著二十多萬車時常來接送她,她爸也有車,家裡就她一個女孩子……她也知道了我們家一些情況,比如我兄弟兩個,我家農村,我本科畢業,沒房沒車等等。

  很多次我約她出去玩,她都委婉拒絕了。那時我就只是把她當做好朋友。

  因為我知道,即便努力也不會有太好結果,從她朋友圈也能看出,她分享的都是些逛街、美食、出省旅遊等,生活觀念和消費觀念似乎都不太相同。

  村裡也不是沒有人給我介紹對象。曾經跟母親在假發廠乾活的嬸嬸,兩三次幫忙介紹村裡那些比我小幾歲的女孩。可無一例外,那些女孩家長都委婉拒絕,不是說自己女兒有談著的,就說正在跟別家相親先等等再說。或許村裡人都在意我身體上小問題吧。

  當然父親的朋友也有跟我介紹對象的,比如跟父親關系很好的一塊打工那叔叔,跟我介紹他外甥女。他外甥女當時在日本打工,去了兩年了,還有一年就回來了,二十五了,在我們農村已是大齡少女了。父親的朋友,當然不知道我這個情況。我跟那女孩在網上聊了段時間,我們倆互換了照片。盡管她沒有發發現我身體事情,盡管長得很普通——委婉點說,圓圓小腦袋,尖下巴,皮膚又黃又糙。可在她得知我有個弟弟,還沒有買房子時,尤其在化工廠工作時,便意興闌珊。是了,她在外面打工三年能賺小二十萬,我這本科生畢業生還不如她出國打工的呢。後來我再找她聊天,她就告訴我已有男朋友了……

  在農村年紀跟我差不多還沒結婚女孩已屬罕見,甚至連相親離婚的二手女人都要排隊。

  這個問題只能由我自己解決了。在進入榮桓公司後,我也是物色過目標。公司唯一有女孩地方就是化驗室,只是化驗室大部分女孩要麽結婚,要麽訂婚了,最不濟也有男朋友了,真正單身女孩也很少,即便單身,公司裡還有那麽多大齡青年眼巴巴看著呢。

  那些單身女孩,很漂亮那種要求大都很高。過去經歷,讓我有些慢慢看清現實,慢慢有些明白老人口中“稱稱蘿卜,掂掂薑”道理。就自己這個條件,那些漂亮女孩,基本不用考慮。進入公司快一年了,我鎖定了一個目標。

  她叫邱雲,當然也是化驗室的,長得身材比較“壯實”,有點土肥圓感覺,漫長臉,披肩發,皮膚黢黑臉色又有很多痘痘,看起來年齡應該有二十二三歲。平常她都笑眯眯的,一笑露出潔白牙齒,只是那排潔白牙齒中間有顆壞了的黑牙,有點煞風景。總之她是看起來不是很漂亮但看起來人不錯的那種。

  我能認識她,是因為我們班上有個哥們媳婦是化驗室的。他媳婦跟徐雲關系似乎不錯,經常一塊上下班。我在沒有正式認識邱雲前,見過我們班那哥們跟媳婦在食堂吃飯,邱雲竟也湊一塊,而且回宿舍路上,我那哥們媳婦走在前面,邱雲不跟她走一塊,卻跟我那哥們並排而行。當時我就在想這女孩莫不是腦子有點傻?不過,人家既然在化驗室工作,應該不會,即便有點傻應該更容易追吧,到了現在這地步,還瞎講究什麽呢。

  於是我跟那哥們要來了邱雲微信號,馬上發過“你好啊”招呼語。那天晚上過了好長時間,邱雲才回復。然後我假裝不認識她,問她名字。

  “不知道我是誰你加我?”

  當時我看到她這回復,快被蠢哭了。

  只是句搭訕好不好,大妹子。那天晚上我們沒聊兩句就結束了。

  過了兩天,聽說我邱雲調到別班上去了,第二次她搭訕:

  “你今天上什麽班?”

  過了半天,她回了個:“夜。”

  當時我接了個電話,掛掉電話有點晚了了,便沒再跟她發消息。一連隔了幾天,那天晚上我又找她聊天,說實話並沒抱希望,不知怎麽,她回復卻特別快了。於是我們倆正式聊起來,家是哪裡,什麽學校畢業,什麽時候來的公司啊等等。隨後我無意中說自己感冒了。她就說有吃剩的感冒藥,問我要不要。我知道她是想知道我是誰,長什麽樣,沒有直接回復,而是給她發了張自己照片。

  “你有對象了嗎,想找什麽樣的啊?”

  過了會兒她道:“能喂飽我的。”

  看她壯碩身材,我想她大概很喜歡吃吧。

  於是我打趣道:“你好,我是養殖專業戶認識下(握手)。”

  有一會,她都沒有回復。這時我有些後悔,畢竟我們不太熟悉,開這樣玩笑可能有些過了,隨即便問她是不是生氣了?她說:

  “嗯生氣了。”

  看到這話我反倒放心了。

  “那我收回那句話,”我重新道,“你好,我是農場主認識下(可愛)。”

  後來我接著她生氣話題說:

  “明天我請你吃好吃的,給你賠罪,好不好?”

  她說:“明天不能出門,要洗頭。”

  我想這是女孩子推托之詞。那句話意思分明是答應了,只是囿於害羞,於是很誠懇地邀請她。她最後說,明天再說吧。在我以為快要結束聊天時,她突然問我會不會寫作文,我想起最近公司讓每個工段交一篇“我與榮桓故事”文章,便說:

  “還行吧。”

  其實,我很討厭這種政治文章,但剛與她認識,也不好推辭,隻好靜觀其變。

  邱雲繼續道,就是誇讚公司,隨便寫,又發過來個模板。這架勢我會寫要寫,不會也要寫,便爽口答應。誰知我剛答應替她寫作文,她便說,困死了,睡覺了。

  第二天我下夜班,平時一覺睡到下午四五點,因為想著寫作文的事,隻睡到下午三點就起來寫了。我寫的並非她模板發來的那滿口政治口號的作文,而是記敘文,說“我”怎麽聽說榮桓公司待遇如何豐厚的,又是怎樣進入榮桓公司,本意當然是無形中誇讚公司。

  “前面不行,根本就不符合我的情況。後半部分還可以。”

  後半部分是我借鑒她模板裡的政治口號。而她又說:

  “可後半部分怎麽跟我發的那個一樣?”

  “借用裡面的話嘛,也沒照搬照抄啊。”我說。

  “這文章交上去也沒人看的,不用太認真。”我又說。

  “但我就是想要後半分那樣的,現在你知道了吧?”

  最後我隻好說,嗯再改改吧,然後又邀請她去外面吃飯,可她還是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隻說外面沒有好吃的。我當她故意扭捏,又再三邀請。最後我便說,發著病呢,等你去吃飯呢去不去啊,若不去就改天好了?

  “你還沒好啊,我這有藥,要不要?”她打電話來道。

  人家如此主動,我當然也不能再躲著,便約定在樓底下見面。捯飭了下,迅速下樓,剛見面我就有種想死衝動。我以為她自己來的,沒想到,她和另個女孩來的。我們初次見面,應該低調點才好吧,怎麽讓別人知道?我轉念想,她是個女孩,單獨給陌生男孩送藥或害羞或擔憂,便拉來閨蜜作伴也情有可原。我接過藥,說非常感謝她,又問她去不去吃飯,帶她們倆一塊去,她只是笑著,轉頭去看那個女孩,似乎是詢問那女孩意思。

  她的夥伴,那娃娃臉女孩,很機敏,說不去了,她們還要出去逛逛,還說:

  “謝謝你呀,謝謝你寫的作文。”

  當時我心情很複雜,邱雲怎麽把寫作文事跟那個女孩說了。從頭到尾,我沒想到第一個給我說謝謝的,是邱雲閨蜜而不是邱雲自己。

  她們不去,我便開車去外面吃飯。出宿舍門口,我便看到她們倆走在路旁。這時旁邊還有個身材彪悍,大腦袋,抬頭紋,大嘴巴,看起來很“匪氣”男孩,在跟她們說話。我心下想,難道土匪男是邱雲男朋友,或說土匪男在追她?抑或在追邱雲的閨蜜?

  我吃飯回來,邱雲又發信息,問我作文能改不。

  “當然能啊。只是你們班長非要那種口號式文章?”

  “反正我就想要那種。你要是不耐煩了,我就去找別人吧,畢竟咱們也不熟。”

  我想哭又想笑,自己的確有點反感了,很大原因倒不是改作文,而是她帶來的,尤其她那句“去找別人”,潛台詞似乎在說你不願意幫我寫有人幫我。轉念想,我又釋懷了,畢竟她只是個小女孩,大概還是那種大大咧咧小女孩,沒心眼,不會彎彎繞,才會如此直白吧。然後我再次答應了幫她改作文。最後她又說:

  “我明天去農業銀行辦卡。”

  旁邊鎮子離這有三公裡,我明白了她意思:

  “明天我歇班,正好帶你過去吧。”

  “好咧。”她說完又像上次那般立即道,“我要睡覺了。”

  第二天我下夜班,平時回來睡一會再走,因為邱雲要辦卡回來便打電話約她。磨磨蹭蹭半天,我終於等到她電話。我到她樓下等她,這時又看到昨天土匪男站在樓下了。她出來後,土匪男在後面追著她問,去哪裡辦卡,他開車送她就是了雲雲。邱雲頭也不回,也不跟人家說話,隻跟我說,快走,快走,他有神經病(精神病)。看這架勢,那男生應該在追她了。這時我也認出那哥們,原來是我們班上其他崗位的,只是平時離得遠沒注意過。

  辦完卡後,我開車送她回來,一路上說宿舍內不好掉頭的事情,見她不搭話,便直接道:

  “那什麽一會我就不開進去了,家裡有點事,送你到宿舍大門就直接回去啦?”

  她提著我買給她的涼皮和涼茶說:“好沉呀。”

  好吧。我隻好開車進了宿舍內,送她到樓下。

  卻說作文,原本她說不著急交,可當我回家後,又突然說要交作文。其實作文已經寫好了,放在我宿舍電腦上,只是還沒有來得及發給她。家裡的事還沒辦完,我便跟她說了,並問她能不能跟班長說下,第二天再交作文?她什麽都沒問,什麽也都沒說,過了好幾分鍾只是說:

  “班長讓今天交。”

  無奈又無語。最後的最後,沒法子的法子,我想起東廠有個上長白哥們中午肯定回去吃飯,之前又常來我們宿舍洗澡,盡管他沒有我們宿舍鑰匙,但用木棍開門技術嫻熟,便讓他跑到我宿舍打開電腦把那文件發了過來,我又給邱雲發過去。至此,邱雲未置一詞,接收了文件一句話也沒說。

  第三天,我從家裡回來了,給她打電話,問她作文交上了嗎,有沒有耽擱她交作文雲雲,最後又說出請她吃飯意思。她說:

  “光你們宿舍樓,今天就有兩個男生要請我吃飯呢。”

  我打趣說,難道自己只能排第三號了?後來隨便又說了兩句,她說不出來了,不過可以給她買點飯送上去?當時我說,只會請她吃飯,掛了電話,感覺好像那樣說也不太好,於是去外面飯店給她炒了份菜買了主食送去。

  那段時間,我有意無意向來我們工段取樣化驗室同事打聽邱雲。後來那夥計問我是不是在追邱雲,我矢口否認,說只是那次感冒時她來送藥時接觸了下。那夥計一副我懂表情,表示回頭好好替我打聽下,又問我想打聽什麽,我開玩笑說就打聽下她感情史吧。沒想到第二天,那夥計向我表功般說,為了給我打聽那事,被邱雲掐了都快掐腫了,邱雲沒有告訴他答案,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邱雲問他是誰想問那問題時,頂不住壓力最後卻把我供出來了。

  下了班,邱雲就給我打電話,上來不問清楚劈頭蓋臉就說:

  “你給人家都說什麽了?!啊!誰讓你說我給你送藥事的?弄得好像我跟你有什麽事似的,是不是這樣你就特別有優越感?!有你這樣的人嗎……”

  好吧。話不傳六耳。這事的確是我欠考慮,當時只是句玩笑話,沒想到那哥們當真,還那麽傻傻地直接發問,末了還把我供出來,不知是幫我還是“幫我”,何況我想她送藥都不避諱自己閨蜜,她自己都不怕走漏風聲,那麽高調現在卻怪我跟別人亂說了。最有意思是,什麽跟她綁在一塊特別有優越感,呵呵,我優越感還靠她刷嗎?看來在化工廠,追她的人太多,把她追出優越感了……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主動跟她聯系過。

  有時我感覺自己情商已很低了,赫然發現還有人比我還低。想起她跟我哥們和女朋友擠在一塊吃飯,她跟我那哥們並排而行場景,說好多個男的都請她吃飯……好吧,醜人多作怪而已。更有意思是,後來她又主動聯系過,那時我就知道,肯定又有什麽事情了,果然,聊了不出三句,又讓我幫她寫作文。那時人盡皆知,她已經土匪男在一塊。她一直都瞞著不肯對我說,就是為了回頭讓我幫忙時方便吧。我不知道她怎麽好意思再提出那樣要求。回想起來,我們初識時,大概是土匪男追她正緊時。那天她讓我送她去辦卡,就是故意給那土匪男看的,至於什麽動機就不好說了,或許是證明她有的是男的追,或許是為了考驗那土匪男,也或許是為了讓土匪男死心,無論哪種,我可以確定是,那次送她辦卡,不是自己努力的結果,也不是她給我的機會。

  後來公司也陸陸續續來小姑娘,只是都太小基本是十八九歲,實在下不去手,何況現在小姑娘實在猛,有的談一兩個月就出去開房,回頭又把人家甩了,不出半年,已經換了三個男朋友,諸如此類屢見不鮮。

  當我知道前女友已結婚消息時,驀然回首,自己年紀原來真很大了,這時才真有些著急,時不時在微信和QQ附近人上尋找目標。這時也驀然發現,附近人已很少有人玩附近了。這時我在網上也搭訕了許多女生,當然很多次都被很多女生拒加好友,甚至聊了沒幾句後話不投機被女孩罵傻逼拉黑等等,自己也不再像當初那般膽怯、懊悔、自否——無所謂,只要能找到合適女孩。

  “你家是咱市哪兒的啊?”

  半晌後我換了個話題:

  “你叫什麽名字,改下備注唄?”

  還是沒有動靜,我就又問:“在忙啥呢。”

  “方俊玉。你嘞。”

  我告訴了她自己名字。

  “還以為你睡了呢。”

  “沒。”

  ……

  她是我們市邊緣縣城人民醫院護士,剛畢業半年,還在實習,二十二,至於家哪裡的,始終沒有說。她QQ空間照片牆上卻很有意思:

  “我在等風也在等你。”

  我們倆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後來互發了照片。她說我長得挺帥的。而她發來照片不到一分鍾就撤銷了,現在女孩保護隱私意識都這麽強嗎,於是我說沒看到讓她再發一遍,這次她當然又撤銷了,但已被我截圖。

  照片中,她留著波浪黃色頭髮,單眼皮,尖下巴,臉頰有些胖乎,不算太漂亮。我也沒有太放在心上,時常聊聊天。問她下班幹什麽,喜歡幹什麽,有什麽愛好嗎。每次她基本都是過好久才說:

  “不幹嘛。”

  “看電視劇?玩遊戲?聊天?”

  “躺床上。”

  隨後她又補充說:“累。”

  好吧,從聊天中我感覺出來,這個女孩性格並不是熱情似火那種,而且生活比較封閉。其實這正合我意,畢業不久女孩比較單純嘛。只是我問她談過幾個男朋友,她說幾個吧,又問最長談多久啊,她說半年吧,翻看她所有說說,發現她以前是略帶傷感的。過往的青春裡,似乎也很單純。聊了有兩個星期,我便約她見面。她說,好啊。

  可第二天我開了將近兩個小時車,到她實習醫院時,正是她下班時間,跟她發消息說,到了,好久都沒有回復,打電話也沒有人接,忐忑不安地等了半個多小時,她終於回復了個想我差點吐血消息:

  “我能說,我不在醫院嗎?”

  “幹嘛去了?”

  “我回家了。”

  “咱不是說好見面的嗎?”

  “今天休班,回家了,忘給你說了。”

  我:“……”

  心中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我感覺被涮了,無奈又無語地開車回去。最可氣的是,她說完忘了後就再也沒有發消息。有一段時間,我都沒找她聊天,直到後來實在無聊,又跟她發了個消息,等到她回復時,故意說寫東西回聊吧。她問我寫什麽。我說:

  “深情男子深夜約見貌美女護士被放鴿子~”

  “還記著呢,上次是真的忘了。”

  “那回頭是不是要補償我下?”

  “你想要什麽補償。”

  “親一口,”我開玩笑地說,“下次見面請我吃飯?”

  “嗯好的。”

  於是我們倆又約好了見面時間。我想上次也許她在最後關頭沒勇氣出來見面了吧,所以才謊稱回家,要不然怎能忘了呢。這次見面方俊玉沒有再放我鴿子。

  那天她休班,早晨要睡覺。等我開車到了那縣城後,發短信問她在哪,直接去接她,可她卻說讓我去實習醫院等她。等我到醫院附近好不容易找了個地方停下來,跟她發信息時,她說正走著呢,能不能開車去接下她,然後發來了個定位。那地方大概是在她住地方和醫院中間位置,走路隻用七八分鍾。我說,讓她站在那不要動,馬上去接她,還問她穿什麽衣服,她又開始支支吾吾。我隻好沿那條路碰碰運氣,結果自然找不到,再次聯系她,結果又被回了個差點吐血消息:

  是的,我正走著,馬上到醫院了。

  當時我都快哭了,告訴她不要動了,初次見面又對當地都不熟悉兩個人,找個參照物不動都不一定能找到對方何況這樣呢,轉念又想,或許初次見面,女孩子顧慮多是正常的。最後終於說定了,我將車停在醫院對面某個地方等她到來。

  無比緊張和忐忑。

  要見的女孩到底是個怎樣女孩?當時,我對她並沒有抱太多美好想法,因為一直以來她悶不做聲,給人一種很有心計感覺。昨晚上,她問我見面後幹嘛,我說吃飯,至於吃什麽,我又說出了很多好吃的,她似乎都扭扭捏捏,關於吃完飯去哪兒,也說了很多方案,最後都被她一票否決了,說她想去蘇果購物。於是見面流程就是,吃飯,逛超市。對於連家在哪兒兄妹幾個人等消息都不肯透露女孩,我心裡想起,網上很多女騙子,見面後可勁兒讓你消費……不過,我的緊張和忐忑並不是因為這個問題,而是不自信地緊張。見了面,人家會不會嫌棄,是不是只是一次性約會?不管怎樣,先見了再說吧。

  當時,我們倆見面,我還差點鬧出了個笑話。

  聊天中她總說自己一點也不漂亮,我感覺她也不是很自信,何況她又說那照片跟本人差別有些大。我在醫院對面公交站牌不遠處,看著“可疑”目標,左等右等不見來人,又看到公交站上有個女孩已經站了很久樣子,她會不會是方俊玉,是不是也認不出我來?

  那女孩穿著米黃色上衣,黃色頭髮,最顯著特點也是尖下巴,這時我的心快涼透了,因為這女孩不是不漂亮,簡直就是太磕磣了:臉色黢黑,那黑黑樣子在男生中都少見,皮膚也粗糙,下身穿著牛仔褲,後背還有點駝樣子,整個人看起來有三十多歲。我倒吸一口涼氣,她若是方俊玉就是方俊玉吧,自己約的會,怎麽著也要吃個飯再說?剛要上前,這時旁邊閃出了個女孩,且徑直走過來。

  男人第六感告訴我,這女孩大概才是方俊玉,然後收住已邁出的大腿。但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因為眼前這女孩太漂亮了——至少在自己這看來是這樣。

  她個頭不很高,可身材特別勻稱,不胖也不瘦,是剛剛好那種,臉型也是自己一直喜歡的國字臉,雍容大氣,皮膚白皙,戴眼鏡,好像單眼皮,揚起眼瞼打望我時,瞬間我就心動了,好多年,都沒有遇到讓自己心動女孩了。沒想到,這就讓我遇到了,自以為生命中的她終於出現了……

  那天我按照她的提議,去吃了火鍋。那火鍋口味真很一般,那火鍋吃得也很一般。因為整個過程都是我在跟她說話,我不說她也不吱聲。上次雖然她說她請客,只是開玩笑,最後我自然付了錢。天色還早,我就帶她去蘇果超市。上上下下逛了一遍,她也不買什麽,有些無聊,最後問她還想去哪裡,說想要回去。於是我開車送她回去。

  整個見面,方俊玉給我的感覺就跟網上的差不多,我不問,她從來不主動說話。見過消極沉悶女孩,但我還是頭次見到如此程度的。可我對她感覺整體還是很不錯。

  當然,這次見面她對我感覺恐怕不是很好,畢竟我有點自己小問題嘛。回來後,微信上,我故意等了三天才跟她發消息,隨後恢復熱情跟她聊天,然後再次約她見面。她有些不情願,說下班後很累,不想出來,但在我說給她買了許多她愛吃零食後,她就答應了。

  在我思維中,答應第二次約會,說明事情基本八九不離十,畢竟若真沒戲,人家會直截了當拒絕。第二次見面後,我們去吃了自助餐。這次她似乎吃得開心,尤其喜歡喝那奶茶。約會回來後,我立刻從網上給她買了奶茶,不久是中秋節,又給她買了兩盒月餅。我以為我們倆事情可以按正常劇本進行下去了,然後再約她見面。事情到了這裡卻發生了反轉。

  每次約她,方俊玉不是說太累了就說到時再說推脫。我想大概方俊玉沒有相中自己吧,只是一直以來熱情還有禮物,讓她有些猶豫讓她對我還在考量中吧。其實,這局面也不難想象到。可我又犯了急功近利錯誤,在隨後一次約她,半天不見她回復,給她打電話也打不通後,就越給她打電話。然後她就把我電話拉黑了。

  “你真的好煩啊。”微信上她說。

  “挺好的,終於知道點你內心想法了。”

  “即便你不想搭理我,直說就是,以後還是好朋友嘛,幹嘛什麽都不說?”

  “有什麽好說的。”她說。

  隨後微信上她就把我刪了。當然QQ還沒刪。我就在QQ上跟她發信息道歉,向她發歡喜她的話。那些消息基本又石沉大海。那天晚上我給她從網上買了辣條等好吃的。雖然收到快件後,她說以後不用再給她買東西了,似乎有跟我斷絕關系意味,可後來我們倆到底慢慢和好了。只是,她還是老樣子,所有話題都選擇性回復,甚至不回復,比如在微信上的消息和朋友圈評論。

  幾經跌跌撞撞,快到平安夜了。我又約她,她老半天還是回復了個“到時再說”。到時她也沒有再說,我知道,若詢問她,大概又是不讓去的結果,反正自己知道她租房的小區,就買了東西和平安果去了。在她下班時間,我趕到了她小區門口,給她發消息,坐在車裡等呀等,一直等到十二點多,小說《夏至未至》都已讀完,卻沒等到她下班,也沒等到她的回復,第二天要上班,便開車走了。路上下起了冰冷的雨。

  “一本書已看完,我喜歡的姑娘依然未至。”朋友圈中,我拍了《夏至未至》還有給她零食禮物等照片,“親愛的姑娘,Merry Christmas!”

  第二天,我朋友圈依然沒動靜。微信上她沒有任何回復。直到晚上,我忍不住問她昨天晚上都幹嘛了,她才說:

  “昨天加班手機沒電,回來就睡了。”

  好的吧。快到她生日,我想給她過個生日。這次她倒沒有拒絕,只是說到那天有可能要加班,也不知道要加到幾點。於是我跟她說好了,到時買了禮物什麽的,在她小區外等她,若她下班早了,便出去吃個飯,若下班晚了,就把東西給她,就走。

  那天她沒有加班,也沒有躲著,隻說天氣有點冷,不想出去吃飯了。好的吧。我們見了面後,我將買的生日蛋糕和零食什麽的拿了給她。她看到生日蛋糕卻說:

  “這個啊,你拿回去吧我不要了。”

  “你不太愛吃甜食對不對?但,是你生日嘛。”

  “要不我只要零食吧。”

  “別啊,好不容易給你買來了,你不吃給你舍友吧。真不出去吃飯啦?”

  她嗯了聲,拿了零食和蛋糕,就往回走。

  一個女人若不喜歡你,即便做怎樣努力也沒有用。很多次證明了這句話。那天回去後,方俊玉依然未置一詞。當然也不是未置一詞,開著車時我看到她朋友圈中曬出了520微信收款圖片,還配了一句話:

  “這才是最好的生日禮物。”

  在這之前我問過她想要什麽生日禮物,說了幾個,她都說不想要。而我這自作多情的禮物,壓根都沒有入她法眼吧。那張圖片,我仔細看了下,應該是張假圖,因為圖片上沒有手機信號那些標識。我明知故問,問她是不是男朋友了?從始至終她又沒說。是不是假圖,有沒有回復,一切的一切都已不再重要。

  在我心裡,已經把她當做一位朋友。很普通朋友。

  可隨後一件事,讓我連做朋友心情也沒有了。

  快到過年時,她終於很稀罕地主動發信息問我,大年二十九那天有沒有空,能不能送她。那天我是下夜班,不過告訴她,睡會應該晚不了送她回家。

  “好的。”她說,“不回家,到時你送我到市裡就行。”

  問過她很多次,她始終不肯告訴我家哪兒,我還是翻看她多年來說說時,看到有條說說,說沒來得及趕石橋廟會雲雲,推斷她是石橋鎮的。

  “不回石橋啊,去市裡幹嘛呀?”

  方俊玉再次沒消息。第三天便是臘月二十九。我睡了會,便開車去她那,路上很堵車,已經下午兩點半,到了可能要晚於她說的下班時間大概三點鍾。隻晚十分鍾樣子。 她也沒說,什麽時候下班,也沒說去哪接她。她不說,我也不想再問。三點十分,我到了她小區門口時,打開微信看到,她在三點多點,發了個:在醫院這,過來吧。

  我立刻跟她說,不好意思路上堵車,晚了幾分鍾。然後掉頭去醫院。很近。兩分鍾後到了,卻沒有看到她,我問問她在哪兒。

  “沒事了。你回去吧。”

  我以為她大概生氣了,一連發了很多條消息,問她哪兒,等了十多分鍾,她才說:

  “我跟同事走了。”

  “你走了,不說一聲啊?”

  我怒火已到了極點。更讓我火大的是,又過了很久她才說了句:

  “有點事,沒有來得及。”

  “什麽事情連說聲走了都來不及?你跟人家走了就走了,說一聲,也不用我再等了,不是?”

  十分鍾過去了。二十分鍾過去了。半小時過去了。

  方俊玉依然還沒有回復。依然如昨。

  “你總這樣,什麽都不肯說!在你眼裡,我們男人都是你可以利用對象是不?說讓我們來就讓我們來,說讓我們走就讓我們走?!大妹子!就算咱只是朋友也不能這樣吧!連句抱歉話都沒有嗎?!是不是追你男的太多,把你追出優越感了嗎?!”

  “還有你父母沒有教過你嗎,回復別人信息,是對別人最基本尊重!”

  ……

  現實中無數次證明,我沒有英俊外表,也沒讓女人歡喜的物質基礎。感情問題在現實中變得特別明晰。而婚姻在現實中也似乎只剩下生活的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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