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科頂雖然想是這麽想的,身體卻很誠實地沒往前踏出來一步,眼前這人是不是為了救他還不好說,況且被打得一身髒,他好歹也是袁家長子,就這麽出去臉上多沒光。
不過程諾也知道此行的重點是與袁科頂打好關系,將自己的身份從混混洗白,順便為自己未來的學校造完勢後,就趕緊下台混入人群去找袁科頂。
從王振那裡知道袁科頂是個高傲的人,為了給其保留面子,程諾裝作熱心路人模樣,走到他面前打招呼道:“這位大哥你沒事吧?要是不行的話我給你叫個黃包車咱們去醫院瞧瞧。”
剛才身上還不疼,但聽程諾這麽問了頓時覺得渾身哪哪都疼,咬著牙悶聲哼道:“我沒事,就憑他們這幾個半殘廢,奈何不了我,你要是晚來幾步我全給他們撂翻了。”
“格老子的,你不要和我扯把子哦,全都打在我的身上哈!”氈帽年輕人捂著屁股一扭一扭過來,路過太監時還狠狠跺了一腳解解氣:“起來再凶老子一哈,你算個錘錘。”
程諾打的時候並沒有下狠手,不少太監都是怕挨更狠的打才裝暈躺下,所以氈帽年輕人出手的時候太監身體抽搐幾下,嚇得他怎怎呼呼趕緊往袁科頂這邊跑過來。
袁科頂對於周邊躺著群太監也很介意,留下一筆錢給茶館夥計當做補償,招呼著程諾他們穿過人群重新到了一家茶館。
“葛老三,給我騰出來一間包間,再泡上你們家的招牌明前龍井,糕點啥的老樣子。”
“好嘞,爺您請。”新茶館夥計笑臉相迎,朝樓上高喊:“客人四位,樓上青竹閣準備著。”
這家茶館也是袁科頂經常來的一處,沒幾步就領著眾人到了青竹閣,自己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先坐下:“小兄弟看這環境怎麽樣,比剛才那茶館強多了吧。”
青竹閣裡古色古香,家具不多,但看上去別有一番滋味,尤其是書架上擺著個翠玉白菜,程諾雖然不曉得具體值多少錢,但就憑它的顏值也知道不是常物。
在火爐邊烤手的袁科頂也瞧見了翠玉白菜,笑道:“這白菜來歷可不一般呐,是某個小太監從紫禁城裡順出來的,不過也就值幾個錢,你要是喜歡我可以幫你搞個更大更漂亮的。”
程諾收回目光,自嘲道:“小地方來的確實沒見過這稀罕物,不過也就看看,自己的錢還得留下來辦學校嘞,哪裡有本事買它們。”
“辦學校?”袁科頂從火爐邊抽回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有志氣,我最佩服像你這樣的人,我在政府那邊有些人脈,兄弟要是有事盡管說,我能幫一定幫。”
要得就是這句話,程諾隨手拉開一個椅子坐在袁科頂面前,誆騙道:“不瞞兄長,我一向對袁總統佩服的緊呐,但底下的百姓都被那些文人糊弄了,弄得口碑上很被動,我程諾這次霓虹留學回來,就是想辦所大學為總統培養人才。”
袁科頂還不知道程諾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了,還以為對方是真心敬佩老爹。眼神也火熱了不少:“確實如程兄弟所言,袁總統實乃一代人雄,可惜手下都是群大老粗,帶兵打仗是一把好手,但刀筆功夫上比那些文人們可差太多了。”
“是這個理,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難嘛,都說袁總統和他的長子都很重視人才,我程某人也特別想施展心中的抱負,可惜苦於沒有見面機會呐。”
看這家夥確實入套了,程諾接過茶館夥計送來的龍井,親自給袁科頂倒上:“我要建的大學可不一般,
還要有理工科,你想想看德意志為啥這麽強能頂著幾個國家打,他們優秀的理工科功不可沒。” 程諾這話也是特意為袁科頂說,德意志的理工強歸強,但也沒強到能同時打幾個老牌強國還不輸。歷史上都說袁大頭稱帝是受到兒子的慫恿,可袁科頂也是受別人蠱惑,說什麽德國強大跟他們的皇帝製離不開等等,華夏要是像德意志般也有這樣的皇帝,也能強盛。
袁科頂一門心思要自己老爹稱帝,和想讓華夏強大也不衝突,而程諾的幾番話跟撓癢癢似的讓他很舒服,喝了口茶暢快道:“明前龍井還是這家地道啊,話說回來,程兄弟當真要辦那學校嗎?”
“當真無比!”
“好,別的事我或許幫不上,但程兄弟這辦學校可是利國利民的大事,這個忙我一定幫,不過不怕兄弟你笑話,我也是大老粗一個,你要是不嫌棄就跟我講講你這個學校的事,如何?”
“那沒問題,學校這事也不是一個人就能建成的嘛。”程諾爽快答應,開始跟袁科頂介紹自己學校的規劃,對方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插話給了程諾不少有用的建議。
程諾他們熱火朝天的聊著,可另一邊的王振則跟那個氈帽年輕人大眼瞪小眼,老油條碰上愣頭青話都說不上一塊,於是乎倆人相互比賽著吃花生,場面也是相當搞笑。
天津某處住宅。
蔡鱷欣賞著自己老師的書法,由衷稱讚道:“老師,您的書法是越來越有味道了,當世楷書能超過您的可不多吧!”
正在往火爐上水壺添水的梁其朝手明顯一抖, 笑罵道:“我的本事我不知道嗎,說吧,這次又想找老師有啥事?”
沒想到一句話就被老師看穿了,蔡鱷打著哈哈:“不知道老師在這有沒有聽過私立華夏大學的事?”
“私立華夏大學?就那個最近報紙上公開招聘的大學嗎,那我肯定知道。”從暖水壺裡給蔡鱷杯子裡倒一點熱水,梁其朝關切道:“水還沒燒好,這是剩下的,先喝一點潤潤你那喉嚨吧。”
“謝謝老師。”蔡鱷能在袁大頭的監視下到天津老師住處來,就是因為自己的喉嚨確實有病,喝口熱水感覺好了不少,蔡鱷鄭重道:“我與那個校長相識,他確實是一個有抱負的實乾青年,此次來老師這裡,主要是想請老師出山去幫幫他。”
梁其朝的身形頓住了,不輕不慢敲著水壺,他這段時間正忙著籌備護國運動,老實說並沒有多少時間來做這個,雖說對這個學生很滿意,但對那個私立華夏大學還不是很清楚,正考慮要不要拒絕。
蔡鱷跟著自己老師這麽多年了,還是能猜出部分想法的,從隨身帶的包裡拿出一個信來遞梁其朝:“老師,這是蔡遠裴蔡先生給我的親筆信,就是想讓我出面幫他,可學生我眼前這樣窘境,只能求老師您了。”
“蔡遠裴先生麽,有他背書那應該不錯。”遲疑了一下,出於對學生的信任,梁其朝接過信來細讀。
讀的過程中梁其朝表情很嚴肅,直至最後才似解脫般長歎:“原來我們這些前輩都走彎了路啊,這次不僅我要幫他,還要多拉幾個人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