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之後,畢景已經完全適應了與林夕時的同居生活。
兩人在家天天吃外賣,林夕時還有時候會出去逛一逛,買點日常用品和衣服什麽的回來。
而畢景則是完全退化成了宅男,整天呆在家裡查關於‘擱淺’的資料。
不過這麽鍥而不舍的畢景,還真找到了一點東西。
一個隱藏在互聯網深處的論壇被畢景挖了出來。
那個論壇的版主經過重重偽裝,發布了一個沒人回復的帖子,大概整理了一些關於‘擱淺’的必備常識。
而整個論壇也只有這一個帖子。
畢景仔細瀏覽了一番,發現其中唯一有用的線索就是:積分商店竟然存在於現實世界而非歌界之中。
商店位置十分隨機,每個月都會移動一次。
如果‘鯨’靠近商店,他們會獲得一種喜悅感,離商店越近,感受越強烈。
但當完全進入商店之時,那種感覺就會消失無蹤,屆時才能開始憑積分購買物品。
畢景沉思了一番,卻決定先不去尋找這個城市的商店。
“首先,並不是因為窮。”畢景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語道。
“第一,我不知道積分的相關規則。第二,我不知道這個城市有多少條‘鯨’。第三,我不知道他們是否懷著好意。”
“所以,自己的強大才是最重要的。”
畢景起身,開始在跑步機上鍛煉身體。
“這小五萬一個月租金的房子還是挺好的嘛……”一邊嘀咕著,畢景打開了跑步機,開始提速。
兩分鍾後,畢景便癱在了床上。
……
但這種斷斷續續的練習,居然也挺有用的。
畢景便也叫上了林夕時一起,兩人輪換跑,美名其曰為下次‘擱淺’做準備。
林夕時雖然嘀咕著自己從來沒有練習過跑步,卻還是不太情願地陪著畢景練習。
終於,時間快到了。
畢景被林夕時拉去整理了一下外形,還挑了一身衣服。
看著變帥許多的畢景,林夕時笑嘻嘻地說著:“看嘛,你還是可以帥的。”
畢景翻了翻白眼,卻沒有說什麽。
畢竟現在還是在當小白臉被林夕時包養著,畢景也不敢把她惹怒了。
“吃飯要緊吃飯要緊。”畢景這樣安慰自己。
回家之後,畢景拿出紙條,在網上搜索了一番。
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這句話出自杜甫的贈衛八處士,意思是:人活在世上,互相分離著不能見面,常常就像是天上的參星和商星一樣。
而在某些音樂軟件上搜索,甚至還搜到了同名歌曲。
可惜是首純音樂。
把各大平台相關的歌曲全都聽了好幾遍,了解了一下相應的故事背景,便再也無事可做,只能忐忑地等待著‘擱淺’的到來。
林夕時這丫頭不知道從哪聽來的封建迷信,說是只要兩人有肢體接觸,就會進入同一個歌界。
於是畢景只能每天都讓林夕時拉著自己的衣擺,連睡覺都不能好好睡。
而這一天,終於到來了。
呼吸困難,眼前發黑,畢景下意識抓緊了林夕時的手,林夕時輕輕顫抖了一下,卻沒有掙脫。
……
林夕時是被耳邊的嘈雜聲驚醒的。
她第一時間便開始觀察四周,試圖尋找出別人的異常舉止,以及判斷出自己身處的地方以及朝代等。
或者,
在尋找誰? 林夕時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果然是封建迷信,不可信不可信。”
經過一番觀察,林夕時發現自己似乎是作為一個賓客,前來參與某人的婚宴的。
衣著十分寬大,尤其是袖子,讓林夕時有些不適應。
學著場中其他女人的樣子,林夕時在宴席附近繞了幾圈也沒發現任何異常的地方。
林夕時有些納悶,難道自己錯過了什麽?
還是保持著禮儀,林夕時緩緩地走出了大門。
出了宴請賓客的房子,外面卻是更加喜慶。
大紅燈籠掛滿四處,由於已經快要入夜,下人們已經開始慌忙地點起了蠟燭。
林夕時繼續尋找著,卻還是沒有發現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林夕時開始思考起來:“既然我是在一場婚禮之中醒來,那作為婚禮的主角,新郎新娘,都去哪了?”
遠處鑼鼓喧天,聲音漸響。
林夕時找到一個高處,抬眼望去,卻是一台大轎,緩緩朝著這邊行來。
“看來其中一人剛到。那另一人呢?”
林夕時有些慌張起來。因為如果不能影響到事情的走向,那麽自己大概率是會被永遠‘擱淺’在這歌界之中了。
不顧禮節,林夕時提起厚重的裙子,跑向那最莊嚴氣派的宅邸。
“既然辦得起如此盛大的宴會,那大喜之人的身份也不該會低!”
林夕時目標明確地衝了過去,也不知撞到了多少人,只是不停地大叫著“借過借過!讓一讓!”之類的話。
可林夕時跑著跑著,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個管家模樣的男人,也火急火燎地朝著她這個方向趕來。
林夕時頓時慌張起來,也不顧身體的疲憊,猛然加速。
“我一定要看到那裡面有什麽!”
可她並沒有那個管家的速度快。
眼看著管家越來越近,林夕時心都涼了半截兒。
“早知道聽畢景的話多鍛煉鍛煉了!”
林夕時實在跑不動了,停下來大喘著氣說道:“你……你要乾……幹什麽!我可……不是好……好惹的!”
那管家卻風一般從林夕時身旁經過,帶起一陣清風。
林夕時閉著眼微笑著迎接撲面而來的清風,甚至做好了挨打的準備,直到清風散去,她才反應過來。
“原來不是抓我的啊!”
只見管家猛地推開宅邸的大門,來不及帶上便衝了進去。
林夕時眼前一亮,連忙悄悄咪咪地跟著管家走進了宅邸。
隱藏在一扇屏風之後,林夕時聽著管家大叫著:“大事不好啦!”
連滾帶爬地朝著一個端著一盞茶,眼神有些茫然的紅衣男子衝了過去。
紅衣男子收回目光,揭開手中茶杯,輕抿了一口,看著管家溫和地說道:“在我的大喜之日,何事竟能讓你如此慌張?”
管家喘著氣:“二少,京中傳來消息……”卻突然哽咽了起來,身子伏得更低了。
紅衣男子來不及放下手中的茶杯,慌忙前去扶幾乎快要倒下的管家:“怎麽了?快說!”
“京中傳來消息說,天策左翼軍全軍覆沒,無一生還……”
管家的聲音抑製不住地顫抖著,似乎還有淚珠掉落。
紅衣男子的身體猛地一顫,手中茶杯不經意間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你說什麽?”
管家還沒來得及說話,紅衣男子便抓起一旁靜立著的長劍,朝著林夕時這邊快速衝來。
管家在身後挽留著:“少爺,少爺你去哪啊!喜服都還沒換呢!”
那紅衣男子卻轉眼間到了林夕時身旁。
長劍“鏗”的一聲,林夕時隻覺眼前一花,泛著寒光的劍尖便指向了她的脖頸。
“你在這做什麽?”紅衣男子冷漠地發問。
林夕時咽了口口水,還沒說話,男子便收劍離去。
“算了,我沒時間管你。”
林夕時卻突然大叫出聲:“誒!你現在是要去尋找一個對你很重要的人嗎?”
男子停住腳步,卻沒回頭:“是。”
“那你是新郎嗎?”
男子又遲疑著點了點頭。
林夕時卻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自告奮勇地對男子許下承諾:“你放心去吧!千萬小心不要被抓回來了!我會幫你的!”
男子回頭看了看林夕時,眼中似有淚光閃爍。
他點了點頭,眨眼間便消失在門口。
管家追了出來,看到林夕時,氣急敗壞地指責她:“你為什麽不幫我把少爺攔下來啊!這下事情大條了!”
林夕時拍了拍管家的肩膀:“誒~沒事!我來幫你想辦法!”
林夕時推著管家進了門,又回頭四下看了看,將門帶上了。
……
隨著宴會的氛圍逐漸升高漲,新娘已經到達山莊門口。
新郎已經換好喜服,在宅邸門口靜靜立著,等待新娘的到來。
人們自覺地分開,將主要道路讓了出來。
不知何處竄出來的下人們卻讓人們再稍微後退一些,似乎是說要給到女方足夠的尊重。
轎子緩緩前進著,鑼鼓聲也達到了高潮。在高潮結束,萬籟俱寂的那一刹那, 轎子停下了。
新郎拿著一把紙扇,似乎輕輕顫抖了一下,向著轎子伸出的手卻十分堅定。
轎中一隻玉手款款搭在新郎手上,握緊。
一旁的人連忙掀開轎簾,一襲青衣的新娘便踏著事先鋪好的紅毯,用扇子遮住面容,只露出一雙鳳眼,含情脈脈地看著新郎。
新郎連忙用扇子掩住自己的臉,轉至一旁,輕咳了兩聲。
新娘的眼神帶起一絲擔憂,新郎卻悄悄說了幾句話。
“我近日染上了風寒,怕傳染給你,稍微遮擋一下。”
新娘有些疑惑的樣子,卻沒有太過在意。
新郎牽著新娘,一路款款前行著。直到新娘跨過了擺放在門口的馬鞍,一直靜寂的鑼鼓聲終於再次響了起來。
兩人站定,新娘仍然用扇子擋著自己的臉,不肯讓新郎看。
管家在一旁提示道:“要念卻扇詩!”
新郎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輕咳了咳: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在場眾人屏息凝神,卻已經有人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新郎悠悠吟畢,輕搖著紙扇看向新娘。
新娘滿臉的紅暈甚至已經爬上了額頭。
台下已經爆發出了各種驚訝與疑惑的討論聲。
“這詩怎麽會如此耳熟?”
“李太白的《靜夜思》?”
新娘的一對窗籠都已經染上紅暈。
新郎撤去紙扇,深情地看著新娘。
新娘卻是一巴掌招呼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