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景蘇醒,卻似乎是在一間醫院之中。
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哦不對,畢景的嘴上還套著氧氣面罩。
全身上下都疼得厲害,想要動彈,卻似乎被什麽限制了行動。
模糊的視野中一個身影在一旁晃動著,直到注意到那個身影之時,畢景這才聽清了她似乎在呼喊著什麽:
“你終於醒了!你已經昏迷了四天了!”
畢景掙扎著想說話,卻說不出來,只能用渙散的視野盯著人影的臉部,試圖認出這是誰。
那人影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把你找到的!”
畢景模糊的視野終於稍微清晰了一些。
“找了你好幾天,直到昨天你上報紙了我才找到你的。”
“誒你知道嗎?你家裡發生火災,那叫一個慘呐!按理說在房間裡的你應該早就死了,可是你卻活下來了!”
畢景終於看清了人影的臉,卻有些眼熟。
“把你送到醫院的時候你生命體征幾乎都要消失了!醫生象征性地搶救了一下,沒想到你還挺過來了!”
“全身90%以上的燒傷,現在已經好了一大半了!新聞都說你是醫學奇跡!”
“我看到新聞的時候第一直覺就覺得是你,然後就來找你了!沒想到還真是你!”
畢景睜大了眼睛:這不是那奇怪的夢裡的那個女孩嗎!
林夕時突然湊近:“你還記得我嗎?”
畢景輕微地點了點頭。
林夕時滿意地笑了:“還記得我就好!我是來報恩的!”
畢景有些疑惑,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當時你沒能從房間裡出來,還嚷嚷著要我來給你收屍。”
“我覺得你應該是死了,就想著既然你讓我幫你收屍,那我就試試吧。但沒想到你竟然還活著!”
林夕時的語氣之中藏著難以掩蓋的欣喜。
畢景的思緒被帶回了那場“夢”之中。
把林夕時放下之後,其實畢景完全有時間從窗戶翻出去,成功逃生的。
只不過他並沒有這麽做。
他決定坦然的迎接死亡的到來。
效仿著婦人的樣子怪叫一聲之後,畢景笑了起來,抹了抹臉上的汗水:
“死之前救下好幾個人,也算是積德了吧……不是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嗎?應該能增加一下下一世再遇見她的機會吧?”
“而且,這日期,這莊園,這火災,還有那婦人說的幾句奇怪的話語……怎麽跟我聽的哪首歌的劇情一模一樣呢……”
畢景沉思著:“叫什麽來著……”
“哦對了!叫Cradles!”
畢景還哼了起來,絲毫沒有注意到房間裡似乎閃耀起了藍色的光芒。
火焰燒盡了兩側的可燃物,朝著窗邊蔓延過來。
畢景笑了笑:“我來找你了……等我,曉曉。”
火焰洶湧地衝進房間,將畢景包圍了起來。
一個人影突兀地在火中出現,一段毫無感情的聲音從人影方向傳來:“歌界名:猜測成功。是否做出善意舉動:是。達成結局:善意結局。獲得下次擱淺的提示,並積兩分。“
畢景有些納悶:“為什麽我沒死?什麽叫擱淺?什麽叫善意結局?什麽是積分?”
滿腦子的問題還沒問出來,眼前的世界便開始模糊,扭曲,直到畢景完全失去意識。
“畢景?畢景!你在聽我說話沒!”
林夕時的聲音把畢景拉回了現實。
畢景慌忙地輕點了點頭。
林夕時有些生氣地皺起眉頭,沒再理他,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畢景卻沒太在意,看了看周圍的陳設,開始愁起了住院費。
怎麽就沒死呢……這可太難受了。
一個護士前來換藥,門口似乎有人叫林夕時,她便順勢出去了。
護士藥還沒換完,林夕時便又進來了,帶著滿臉肉痛的表情:
“我這次出來可沒帶多少錢,你住個院都快把我錢花光了……”
畢景翻了翻白眼:你還不如讓我死了算了,對誰都好。
林夕時卻沒有注意到畢景的嫌棄,自顧自地說著:
“要不是你房子都燒光了,我猜你也沒錢治療。我是不是很棒?我這麽善良的人去哪找啊!真是的……”
畢景的白眼已經翻的有些抽筋了。
林夕時終於注意到了他的情況,有些心慌地說道:“誒你怎麽了?是不是又快要死了!護士護士!”
……
靜養了幾天,畢景也慢慢能說話了。
期間林夕時也來了好幾次,每次都能讓畢景的心情稍微好點,不禁讓畢景想起了凌曉。
凌曉也是畢景的開心果,每次畢景稍微有些心情不好,凌曉都能輕易地看出來,再把他逗樂。
不過相比林夕時而言,凌曉已經算是很知性成熟了。
由於整天躺在床上無所事事,畢景除了思考兩人的差別之外,考慮最多的就是之前那個“夢”一般的世界中最後那個人影的事情。
它說的提示在哪?擱淺指的是什麽?
雖然有很多問題畢景還沒搞清楚,可是他卻已經明白了應該還有下一場“夢”。
他需要從那個人影提到的提示來判斷下場夢的結局方法,並存活下來。
但畢景轉念一想,為什麽要活下來呢?我已經沒什麽可以失去的了,丟掉生命也不是什麽壞事吧?
想通之後,畢景便豁達了許多。
轉眼又過了近十天,期間林夕時回去取了一次錢,讓畢景能夠在醫院待到出院。
畢景有些感激,直到自己出院的時候,直接無視掉嘰嘰喳喳地說畢景的傷好得快的林夕時,對她表示了感謝。
林夕時有些感動得要哭出來的樣子:“這麽多天了,你終於舍得說話了!我還以為火災把你給燒啞巴了!”
畢景的白眼再次翻上了天。
林夕時帶著畢景回到自己找的一間出租屋,大大咧咧地躺在了沙發上。
“我照顧你這半個月都是在這住的,房租也不太貴,小五萬一個月吧。我交了一年的錢,你可以暫時住在這裡的。”
畢景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多少錢?”
林夕時眨巴眨巴眼睛,直愣愣地看著他:“小五萬啊?怎麽了?”
畢景咽了口口水:“你很有錢嗎?”
“不是!主要是我爸媽有錢。我告訴他們我出來玩幾年,他們就心疼地天天給我打錢。”
“但是我又沒帶他們打錢那張卡,所以悄悄回去了一趟,把卡拿上了。”
“我本來說要自力更生的,誰知道你這麽慘,害得我又開始啃老了。”
說完,林夕時有些哀怨地看著畢景。
畢景有些尷尬,非常不自然地轉移了話題:“那個……你為什麽說要出來玩幾年啊?”
“因為‘擱淺’啊!你不是也去過歌界了嗎?”林夕時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畢景,卻又突然笑了出來。
畢景正納悶呢,林夕時又深吸了一口氣,解釋道:“你的大光頭太顯眼了哈哈哈哈……”
從一旁翻出一頂鴨舌帽戴上,畢景繼續問道:“我是第一次進入你那所謂的歌界,難道你已經進入很多次了?”
林夕時驕傲地拍了拍胸脯:“那當然!我已經'擱淺'過許多次了!積分已經有五分了哦!”
“積分有什麽用?”畢景有些好奇地問道。
林夕時卻昂著頭,沒有理會畢景,一副快來誇我的表情。
畢景歎了口氣,語氣生硬地問道:“天下最厲害的林大小姐,請問積分有什麽用呢?”
林夕時嘿嘿笑了兩聲,又咳嗽了一下裝作很嚴肅的樣子:“積分嘛……當然可以兌換物品了!”
“十分就能兌換一百萬現金,十五分可以兌換能治療一切疾病的神藥,二十分是延年益壽的長壽丹……後面的我也不知道啦,但是據說最後一個物品可以讓人起死回生哦!”
畢景心不在焉地聽著,直到提到最後一件物品的時候,他突然來了精神,抓著林夕時的手焦急地詢問道:
“最後那樣物品的分數是多少?“
林夕時有些臉紅,想掙脫開他的手,卻發現他越來越用力了:“你……你先松手!”
畢景這才意識到自己做的不禮貌的舉動,慌忙收回手,並且小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林夕時的臉還是紅紅的,卻把目光轉向其他地方做沉思狀:“好像……好像快要到一百分了吧?不過也還差十幾分的樣子……”
通過畢景窮追不舍的詢問,終於從林夕時那裡了解到了‘擱淺’的大概。
每一個月,被選中的被人影稱為‘鯨’的人們會經歷一次‘擱淺’。‘鯨’們會切斷與現實世界的一切聯系, 前往歌界。
每個歌界難度不同,‘鯨’死在某次‘擱淺’的事情也時常發生。
不過‘鯨’們不會在歌界之中死亡,而是會把在歌界中死亡的方式映射到現實世界之中。
比如某隻‘鯨’在歌界之中摔死了,那他回到現實世界之後也會在一周之內不知原因地摔死。
這也是林夕時能找到畢景的一大重要原因。
不過除了第一次‘擱淺’會顯得比較突然之外,之後都會有很明顯的現象:比如呼吸困難,眼前發黑,等緩過勁來的時候,就已經進入歌界之中了。
但林夕時似乎並不知道有善意結局和提示這一回事,不禁讓畢景有些感歎,她是如何從前幾次‘擱淺’中活下來的。
畢景給林夕時解釋了一番,林夕時卻一副仿佛被顛覆了世界觀一般的表情,讓畢景情不自禁地吐槽:“難道‘擱淺’這個事不足以讓你的世界觀粉碎嗎?”
而林夕時居然還認真地搖了搖頭。
畢景再次運用起轉移話題大法:“我在家裡有遺留下什麽東西嗎?”
林夕時一拍腦門:“對了!我來找到你的時候,謊報是你的家屬。那醫生給了我一張紙條,我拿給你看。”
林夕時在家中翻翻找找,一邊還嘀咕著:“那醫生還說家裡啥都燒沒了,就剩這一張紙條了……按理說都該燒沒了的,卻詭異地還存在著。”
“啊在這!”林夕時拿起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塞給了畢景。
打開紙條,上面只寫了簡單的幾個字: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