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在覺是走後不久,小舒在房間裡便有些心神煩悶,於是她重新穿上了衣服,準備出來走走。
剛走到院子裡,她就看見隔壁師兄的房間已經熄了燈。
但是她知道師兄覺是修煉一向很刻苦,通常很晚才會休息。
而現在不過十一點左右的樣子,對於她來說尚且稱不上晚,更何況是修煉狂人師兄覺是。
心下便是起了疑惑,她挪著碎步走到覺是房間門口,輕輕喊了幾聲,發現沒有回應之後,她終於知道師兄已不在房裡。
大晚上,他會去哪兒?
師兄雖然平常表現冷漠,但是做事還是極有分寸的,不會無緣無故做出半夜離去之事。
定是急迫而又具有危險的事!
小舒認真分析之後,返回房間,換上了一套黑色的勁裝,然後叫醒了師弟米豆。
這才有了剛才兩人在巷子裡穿梭的場景。
師姐弟二人全速往覺是戰鬥的方位趕去,剛靠近這個方向就聽到“轟隆”的聲音傳來。
遠在村子西邊的張本華此時已然收起臉上的悲痛,換上了嚴峻冷漠的神色,他右手握著血刀。
準確來說,是一把血紅色的木刀!
他輕輕拿出那個迷你羅盤,瞥了一眼裡面的指針之後,便火速前往另一個地方。
噗!
黑棍的殘影在怪物的身邊呼嘯而過,不一會兒便在它身上點出了幾個血洞。
不過對於它來說,好像沒有多大影響,它依然咆哮著衝撞著這個人類。
這樣打下去恐怕周圍的人都要過來了,還是盡快解決它吧。覺是從怪物的控制圈中跳了出來。
力不虛用,握也堅固!
腦海中不斷回想著師傅角鹽的教導
槍長一寸強一分,棍也是一樣的道理!
此棍,封魔也瘋魔!
覺是左右手同時旋轉著黑色棍子,頓時棍影如山,環護其身。
只見他忽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在空中揮舞著手中的武器。
一時間棍勢如長虹飲澗,拒敵若城壁,破敵若雷電!
長棍宛若一道虹光在夜色中從天而降,穩穩插在怪物的頭顱中間。
怪物猩紅的眼珠逐漸變得黯淡無光,狂暴的氣息消失不見,側著身體倒在地上。
小舒和米豆經過不到五分鍾的急速奔襲,終於在這時趕到。
不過在這家人的門前已然聚集一些周圍的鄰居,一群人站著竊竊私語的討論著。
“小艾和興春是不是吵架了,夫妻倆關系一直挺好的嗎?
“是啊,是啊,結婚這麽多年,也沒見他們鬧騰過。
“不過有點奇怪啊,只是聽到砸東西的聲音,他們倆吵架不用說話的嗎?
這群人顯然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麽,聽到裡面的一些聲音就以為是兩夫妻在吵架。
小舒沒有去管這些人,徑直走到門口,在周圍人詫異的目光中一腳踢開了大門。
“這誰家姑涼,這麽不懂禮數,一腳把人門都給踢壞了。
幾個平時村裡的愛說閑話的大媽,對眼前這個女孩的做法很不滿,嘰裡咕嚕的交流著。
同時她們也很詫異一個女孩能有這麽大的力氣,這雖然是木門,但也是上了鐵鎖的。
小舒一踢開大門,就看見那一道從天而降的虹光,這道虹光直直沒入一個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體內。
“師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除了眼前這個怪物之外,她還發現了躲在樹下臉色蒼白的女人。
覺是還沒開口,那群鄰居就走了進來,其中幾個婦女連忙跑向了這個女人,把她扶了起來問道:“小艾,是不是興春欺負你了?大姐替你做主。
這個叫小艾的女人,面露痛苦之色,抱著頭便是哭了起來,邊哭邊道:“興春他——,他死了,說完又低頭哭泣。
這幾個婦女表現出難以置信的神情,但看女人的反應又不像作假,其中一個人半信半疑地走向屋裡。
她剛走到覺是身邊,心裡想著這是誰時,眼睛不經意瞥了一眼地下,發現一個黑色物體倒在地上。
湊近一瞧,一個已經死去模樣卻十分恐怖的怪物呈現在她的視野裡,嚇得她當場腿都軟了。
再看看屋子門口零零散散的血跡,她不敢再進去了。
覺是看了一眼這個婦女,冷漠開口:“你是要去找裡面那個男人嗎?
這個女人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你不用去了,找幾個男人去把他的屍體抬出來。
這下女人顫顫巍巍站起來,跑過去跟那幾個正在安慰小艾的女人說了情況,那幾人顯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留下一人在原地之後,便是跑回家去找人去了。
“師兄,現在可以告訴我情況了吧,待到那些人走遠,小舒開口問道。
正當覺是準備要開口時,一個沙啞而又低沉的老人聲音忽然響起:“小舒,覺是,回去說。
“師伯好,”
來人正是村長鍾本紅,隨行的還有安輝和幾個本家子弟。
鍾本紅杵著拐棍,一步一步慢慢走向小艾,在一旁安慰她的婦女也站起來說了一句鍾叔您來了。
他望著小艾,露出一抹很複雜的表情,緩緩開口:“小春是我看著長大的,那個時候他最喜歡來我家吃米糕。
聽到這句話,女人哭得更厲害,一旁的婦女也跟著哭了起來。
覺是冰冷的臉有了些松動,而小舒和米豆情緒也開始低落。
“從今天起,你和孩子的生活,村裡面都會給安排妥當,不用太擔心。
小艾愣了一下,本來毫無光亮的眼睛裡突然迸出了一絲叫做希望的火花。
自己還有孩子啊,她想起了在外地讀大學的女兒,低著的頭也慢慢向上揚起。
安輝和幾個本家子弟此刻收拾著男人屍體正準備抬走,女人發了瘋似的跑了過去,攔住了他們。
幾人看著這個剛剛失去丈夫的女人,心裡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好好的人遭遇了這樣的橫禍。
小艾趴在屍體面前嚎啕大哭,一邊罵著那個殺死她丈夫的怪物。
忽然她轉過頭來對著覺是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額頭上都滲出了鮮血,然後便暈了過去。
覺是不自覺握緊了拳頭,看著眼前的婦女,臉上的表情變得柔和。
安輝幾人連忙把小艾扶起,送回了房間,還叫了幾個婦女幫忙看著她。
小舒,米豆,覺是三人跟著師伯鍾本紅走出大門,剛到大門外,就在拐彎處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張本華!
衣服上沾上了許些血跡,表情冷漠,手裡還拿著一把血紅色的木刀。
他?師姐他究竟怎麽了?
鍾本紅和覺是慢慢靠近他,張本華帶著微紅的眼眶抬起頭看向兩人,低沉著略顯沙啞的聲音:“對不起,我沒能救到他們,村口西邊……。
鍾本紅聽到這句話之後,如遭雷擊,本來就瘦弱的身體在此刻微微顫抖,仿佛在風中搖曳著焰火的蠟燭。
他記得村口西邊是賣菜的小劉,去年自己才去他家裡吃的滿月酒,當時夫妻倆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小子。
全部沒了,一個都沒活下來嗎
鍾本紅隻覺胸口很難受,有種說不出的情緒在蔓延,那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啊。
覺是察覺到了師伯的情況,俯身貼近他,扶著他的手,生怕師伯會倒下去。
鍾本紅緩慢的走到張本華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小舒看著這個少年,心裡也是沒來由的心疼。小米豆則是面帶敬重的神色看向張本華。
他在心裡發誓:這是他除了師兄以外第二個崇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