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俞生掃了眼面前的東西,擺弄起了什麽。
“那隻手電筒已經壞了,你要是要用的話,用這隻。”蘇木苡將自己身旁的手電筒遞了過去。
他搖搖頭,“就是要用壞的。”
“啊?壞掉的怎麽用。”她不明白了。
“用來生火啊,不是很冷嗎。”安俞生將手電筒的後蓋打開,取出了一節電池。
“怎麽生啊…….”她傻傻的盯著他的手,然後像突然恍然大悟般,“你不會要讓它漏電然後爆炸吧,不行不行,那你會先被炸死,太危險了。”她瘋狂搖頭。
他用一小截樹枝輕敲了下蘇木苡的頭,“想什麽呢你,高中物理是不是光顧著睡覺了。”
她垂下頭,“我文科班的……”
安俞生將那一小截電池舉到她面前,“有沒有聽說過監獄打火機?”
“沒有……”蘇木苡誠實的承認自己的見識淺薄,她可沒有去過監獄。
“給我把小刀。”他接過短柄匕首,小心削開了電池負極那頭的外殼。“看到這層薄蠟紙了嗎,在這裡放上一小段金屬連接蠟紙和外殼,就可以接通正負極,讓電流內部流動起來。”
她茫然的點了點頭,“然,然後呢?”
“電流會讓這段金屬炙熱,我們就用它點燃一小段布料之類的,就可以生火了。”安俞生覺得自己解釋還算通俗易懂。
“還可以這樣的嗎,好神奇啊……”蘇木苡全程屬於好奇寶寶狀,她拿起地上一根很細的鐵絲,放到他手中,那本來是鑲在她的背包邊緣固定版型的,不過滾下來的時候包都刮花了,那一小截自然就露了出來。“那,用這個可以嗎?”
“嗯,應該沒問題。”安俞生把那一小截放到蠟紙的那層縫隙裡,又把鐵絲彎了彎,讓它能貼上負極的外殼。
果然,只不過幾秒鍾的時間,鐵絲就慢慢變紅了,接著開始冒煙,他用牙扯下了一條袖口本來就破損的衣料,碰上了鐵絲,很快,衣料就著了。
他趁那團火還沒燒到自己手上的時候,將它丟到了那堆樹枝上。火點著樹枝的一瞬間,蘇木苡就像得救了一樣,眼睛裡倒影著火光,閃亮亮的。
可她還沒來得及把手捂上去,火苗就刷的縮小了,岌岌可危,感覺就快要滅了。
“最近這一片是下暴雨的季節,樹枝有些潮濕,很難生成大火。”安俞生兀自搖了搖頭,“看來,野外求生真的比我們想的要難。”
蘇木苡用還能動彈的那隻手敲著自己的腦袋,倒是快想起來點什麽啊,怎麽自己一點都不像參加過野外求生的人,什麽都不知道。
“我去找點別的樹的樹枝吧,看看能不能著。”
“等等!”她突然抬起頭看著他,眼裡壓抑著一絲激動,“我記得,山洞不遠處,是不是有幾棵松樹?”
安俞生想了一下,“好像是有,怎麽了?”
“松樹樹脂是最容易點燃的,只要把松脂放上去,肯定能燃。”
他也開始慶幸有她在了,“好,我去找找。”
“嗯嗯,雖然松脂在夏天滲的比較多,但是好的松樹冷的時候也會有少量松脂,希望我們,運氣夠好。”
幾分鍾後,安俞生握著什麽重新出現在蘇木苡面前,他的眉眼彎彎的,透著希望“你說對了,我們,運氣很好。”
松脂被丟向小火苗的那一刹那,山洞瞬間被照的亮堂堂的,蘇木苡隻覺得,除了痛沒有其他感知的雙手和早就僵住的腳,
終於“活”過來了。 蘇木苡平時最怕蒸桑拿,冬天洗澡開暖氣她都要避開暖氣口,她從來沒有過這種感受,臉被照的燙燙的,卻覺得無比滿足。
他們把包裡之前多帶的那兩件衣服拿了出來平鋪在離火很近的一塊石頭上,等明天幹了,就可以換掉身上的濕衣服了。兩個人都累得不行,聽著火苗劈裡啪啦的聲音,就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蘇木苡睡著之前的最後一次睜眼,安俞生就在離自己很近很近的位置,他安靜的靠著身後的岩壁,睫毛在火光的照映下安逸的在臉上留下剪影,對她而言,不真實的就像一幅畫。
不知道過了多久,安俞生顫抖著攥緊了手,眉頭皺的緊緊的,模糊間,下午的那個身影又撞進了他的夢境裡,那女孩背對著他,“是不是只要我從這裡跳下去了,你就會永遠記得我了……”
夢裡的他傻傻的站在原地, 手足無措。她轉過身,任憑風把她的頭髮吹的胡亂,發絲擋住的那張臉,他看不真切。直到,又一陣風刮過,她的臉清清楚楚的在他眼前,竟不是王慧,他呆住了,心臟好像被人猛按了一下,那張臉,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白霖,你別……”安俞生想開口,嘴卻好像被人封的死死的,說出一個字,都好難。
“安俞生,我那麽喜歡你,你為什麽就是不肯靠近我一點點,我就快要死了,你為什麽,不肯救我……”那個叫白霖的女孩赤著腳,一步步往後倒退。
他好想把她拉回來,可是面前就像有一塊擋住他的玻璃,讓他寸步難行。
“你不喜歡我,又為什麽要對我好呢,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那一點點可憐的溫柔和關照,我差點都覺得自己要好起來了,可是現在,是你把我殺死的。”
安俞生發了瘋一樣,想打碎那層無形的玻璃。他的手被刀片扎著,傷痕累累。
白霖仰天笑了,眼淚沿著下巴滑落,一點點滴在地面上,變成了血紅色。“我要你永遠記住,安俞生,是你,把我殺死的。”
她一字一句重複著那句話,然後緩緩張開雙臂,縱身向下躍去。“砰”的一聲,像是砸在他的心頭,然後,再無半點生息。
“不要!”安俞生驚醒過來,他看著眼前依舊燒的旺的那團火,胸口強烈的起伏著,氣息紊亂。夢裡白霖最後那種絕望到谷底的眼神,他分明沒有真正見過一次,卻如此真切又殘忍的,在夢裡見了無數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