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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嘯江湖》第5章 大乘勝境頗感慨,活潑少年誤神獸
  是夜,月光戚寒清冷,諸葛楓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總也睡不著,於是起身來到院外;只見滿湖的清水在月光下層層蕩開,水中央有幾朵晚蓮正在徐徐盛開,清雅別致之余又身披了月光,宛若曇花一現之驚豔,又絕勝曇花。

  就著清冷的月光,加上律動的晚蓮,諸葛楓體內暗藏的力量就有些蠢蠢欲動的意味了,大概是最近無循心法總是被他隨意啟用,這力量漸漸有些不受他控制了!索性他就一個躍身,落在水中的一塊石頭上,盤腿坐下運起無循心法;今時不同往日了,他再不是養尊處優的諸葛家三公子,他也得有些闖蕩江湖的本事,才能明哲保身並為大哥報仇。只見他兩手微微一顫,帶動周圍的空氣,接著兩掌上下緩緩相對,一股攢動的力量就在他周圍四散開來,這力量所到之處,竟泛出令諸葛楓自己都吃驚的熒熒光暈,宛若一盞盞嬌小的蓮花燈,燈光孱弱,卻別有一番美麗。

  岸上的草叢裡忽然有了響動,諸葛楓掃了一眼是那個叫軒轅的年輕人走了過來。於是回手調運,收起無循心法,心內不免一陣暗喜,這地方太適合修煉心法了,出手就能融會貫通,當下對周邊的環境又是一番讚許。

  “沒猜錯的話,剛剛應該是江湖上盛傳諸葛世家的無循心法吧!”軒轅立在岸邊,聲音響亮地跟諸葛楓搭上話。

  諸葛楓騰身躍回岸邊,對軒轅略施一禮,謙虛地說:“這些年沒怎麽好好研習,學藝不精,讓軒轅兄見笑了。”

  “怎麽會呢,我雖不懂無循心法,卻聽師傅說起過天下心法的宗理所在,方見諸葛兄已能夠聚起明神,想來已是參透無循心法的其中奧理,諸葛兄大可不必過於謙虛。”

  “熒熒之光,也是今日此情此景僥幸偶得,怎敢說參透奧理,軒轅兄過獎了。”

  “哈哈,說到此情此景,諸葛兄覺得此地風景如何?”軒轅扯開了話題。

  “美,就像是故意而為之又恰到其適的美,美得曼妙,美的心機;而且有一種幽淨,能助人靜心凝神,是修練心法的寶地。”

  “哈哈~,諸葛公子不愧是見過大世面的,在這青山之上看似普通,但山石花草水木,都是我師傅精心布置而成,就連那些看似雜亂的景物,也是他順應自然規律為造景相輔相成的布置,他半生的心血都花在這青山上了;但家師早已看敗功名利祿,他布置的這裡全為修身養性,最多也就是練練心法,早些年教我的功夫,都是在崖上的斷掌台教的,他一直教我多欣賞大自然的靜物之美,當你心有萬物,萬物的力量就都可以為你所用,這跟諸葛兄的無循心法,應該如出一轍吧。”軒轅這麽說著的時候,臉上帶著些愜意的驕傲,就像是一個認真的孩子。

  “早就聽說過孑君前輩的聲名,今日有幸見到,果然超凡脫俗儼然一代宗師,軒轅兄在此地冶煉多年,又深得孑君前輩真傳,想必武功定然了得!”

  “叫我軒轅就行了,我這人就是喜歡隨和;至於武功嘛,一般一般山上第三。哈哈哈……”軒轅嘻嘻哈哈的開了個玩笑,那暢快的笑聲引得一陣涼風聞訊而來,繞著兩人打轉。

  身為世家公子的諸葛楓聽他這種說,覺得十分有趣,就附和著笑道:“好一個山上第三,那好,以後我就叫你軒轅了。”

  “行,那我怎麽稱呼你呢,就叫你諸葛兄長吧,帶個公子分外見怪的樣子,哈哈哈哈哈……”

  “隨你隨你~。”

  月亮掛在當空,

照著茫茫的青山,說不盡的幽靜避開兩人的笑語肆意泛濫,如火如荼。  次日。

  一陣陣清風自山腳而上,越過山坡,來到清水湖邊,掠著淡雅的荷香,去到更遠的地方。

  啟明星尚未離去,天空也蒙著青冥,晨曉還未到,旭日更不見蹤影。

  這時候諸葛楓躺在東邊的廂房,正在夢中掙扎,卻被一陣撲棱撲棱的聲音和公雞的嘶鳴給吵醒;他猛地坐起身,推開草窗,看到冥冥的天色尚早,便警戒的下了床,耳朵貼在門上聽外邊的動靜。那撲棱撲棱的聲音和公雞的嘶鳴更加急劇了,諸葛楓恍然記起簷下的雞籠,以為遭到黃鼠狼襲擊,就推開門走了出去。

  卻看到軒轅一手拿著把菜刀,一手抓著一隻毛色奇怪的公雞,那雞還在撲棱撲棱的掙扎著嘶鳴;諸葛楓看得怪異,正要開口,身後衝出了一個女孩的身影;隨著一聲大喝“住手”,女孩一個飛身掠過諸葛楓直衝軒轅,一把奪下那隻可憐待宰的雞,抱在懷裡憐惜地說些”花兒莫怕,莫怕……“之類的話。

  諸葛楓定睛一看,這姑娘正是軒轅的師妹晴蓮;但他一時看不懂兩人在做什麽,正要開口張問,卻被晴蓮的大嗓門給直接碾壓了。

  “破軒轅,壞軒轅,臭軒轅,你幹什麽啊,夢遊呢!想吃雞自己去打,花兒你也敢動,嗚嗚嗚~你要把花兒吃掉了,我就沒臉再見師傅了,花兒莫怕,莫怕……”

  晴蓮這一頓呼喝似乎真的嚇到了軒轅,軒轅丟下手中的菜刀,端著雙手慢慢靠上去,惶恐的開口:“你說它就是花兒——那隻師傅用半年時間在遠北馴服的神獸————花兒~雞?”

  “你以為呢,嗚嗚嗚~,求了師傅好久,師傅才把它交給我照顧,你竟然要把它吃了,嗚嗚,嗚嗚嗚~”

  “師妹啊,是我錯了,是我錯了,但我真的不是要吃掉它,我哪有那麽饞,只是~只是一大早它老叫,吵得我睡不著……你知道的,我必須睡到自然醒……師妹啊,小師妹,你可千萬別告訴師傅他老人家,我一下山就立刻為你買各種好看好玩的東西,師妹,師妹~”

  “哼,你也不動動腦子想想,平常誰能把你在卯時叫醒!”

  “是是是,師妹教訓的是,誰讓我是二師兄那,我能動啥腦子啊……”軒轅一個勁的認錯加自黑,只求能被晴蓮原諒,千萬別告訴師傅他老人家知道。

  “這話說的倒像是動了腦子,那就罰你去給它準備早餐吧。”晴蓮擦拭了眼角的淚花,彎腰將花兒雞放進籠子內,一邊憤憤地對軒轅吩咐到。

  軒轅得了吩咐,立馬轉身跑進屋裡取出了麥粒,然後又舀了一瓢水要放進籠子裡,卻被晴蓮又一聲呼喝,嚇得差點沒跌坐在地上。

  “你幹什麽,它隻喝桑樹上的露水,喝這個水它會生病的!真沒見哪個男人像你這樣沒腦子的!”晴蓮說著折身去屋裡取出一個竹筒,倒出晶瑩的水來,那花兒雞立刻踮著碎步擠上前,愜意的吃喝起來。

  “你壓根也就只見過三個男人,見諸葛兄也不過才一天而已,這世上比我沒腦子的男人多了去了……”軒轅見那雞能吃能喝,便知道不會有後事了,於是小聲的嘟囔到。

  晴蓮聽到後,衝他鄙夷地吐吐舌頭,卻不做理會;而是轉頭看向諸葛楓:“讓諸葛公子見笑了,都怪那混蛋,讓你跟著起早了,你去院子裡坐著吧,飯菜馬上就好。”

  “沒什麽,我倒是習慣早起的……”諸葛楓笑笑。

  “什麽就怪我,還不都怪那隻雞……”軒轅說了一半,就被晴蓮的目光給硬生生地逼回了後邊沒說出口的吐槽。

  晴蓮站起身,把竹筒交給軒轅,示意他去接露水,然後就走進廚房,忙著做早飯去了。

  《念遠經》上記載,遠古流存下五隻神獸,似雞的模樣卻有鳳的彩翼,這五隻神獸由於預見了一場洪災,叫世人躲避了天譴,破壞了六道輪回,於是被神流放在五大極地,自此再不能相見,也就無法再合力預見天譴。但後人相傳,這五隻神獸在五大極地苦修,其中任意一隻都能預見世事,通曉今古,但它們發誓再不說人話,再不為誰預見,以求神的原諒,能讓它們重返神界,以神之名繼續存在。

  諸葛楓慢慢地靠近那籠子,看它大抵是一隻走地雞的模樣,雙翼豐滿但色澤呈草灰,遠不如鳳的炫彩,不由地發問:“這真的就是傳說中會說人話能預見未來的神獸?”

  “應該不假,幾年前師傅隻身去巴蜀,據說在古蒙和中原交界的深谷裡發現了它的蹤跡,於是師傅就在當地尋訪長達半年之久,回來後師妹這裡就多了這隻雞,師傅不曾說過,我也不曾問過,隻當是師妹又添了件玩寵,現在看來這應該就是這一隻神獸吧,我也曾聽大師兄說過一次,這遠古的神獸並非都找不到了,只是為了保護自己,它們漸漸將自己進化成人間常物的姿態了……。”軒轅瞪著眼睛看著那吃喝的雞,面帶鄙夷的分析到。

  “但你說它要真是神獸,師傅怎麽就放心把它放在這裡呢,多危險啊,你看它今天不就差點歇菜了。”軒轅這麽說時,那神獸突然抬起頭,十分不友好的瞪了軒轅一眼,把他生生嚇了一跳,趕緊閃身躲在諸葛楓身後。

  “這大概就是你師傅的高明之處,連你沒認出它,說明這裡相對的安全,如果刻意去隱藏它,或許就沒這麽安全了。前輩真是洞悉人間深淺,我輩只能望其項背啊。”諸葛楓不由地感慨。

  “這麽說的話有幾分道理,哎~師傅的世界我們自然不懂,總之別放我呢,否則遲早會因為亂呼亂叫死在我刀下的……”

  “破軒轅你在說什麽呢,還不趕緊去接露水,太陽出來後就接不到了!”廚房傳來晴蓮一聲呵斥,軒轅應聲一個鯉魚打挺來到院子裡,站在廚房的窗口衝晴蓮嘿嘿一笑, 雙手拿過窗台上的竹筒,等著諸葛楓跟他一塊去接露水。

  “依我看這雞與軒轅兄有緣,說不定日後能助你成大事,軒轅兄還是多與它親近,日後才能好相處。”

  “諸葛兄何出此言?”

  “我們這一夜都睡得安穩,唯獨軒轅你被它吵得睡不著,這還不能說明什麽嗎?”諸葛楓說著同軒轅一塊走出了院門。

  “你這麽說的話,那家夥就有點針對我的意思了啊,看我待會兒怎麽整治它,它不是隻喝露水嗎,小爺我讓他嘗嘗我憋了一夜的甘露,看它還敢跟我神氣……”

  “哎~,軒轅兄不可胡來,且不聽晴蓮姑娘說,喝了其他水它會生病的。”諸葛楓勸誡到。

  “開開玩笑,開開玩笑了,諸葛兄不必當真,我軒轅豈是小肚兒雞腸的人,會跟一隻雞計較,哈哈哈哈……”

  兩人說著走進一片林子,收集露水去了。

  再回來時,堂屋的桌子上已經擺好了飯菜,軒轅給那神獸面前的小碟裡加了露水,又討好似的弄了些嫩草芽,這才和諸葛楓一起坐在那飯桌前。這邊晴蓮從廚房又端出一盤菜,對兩人吩咐道:“你們快吃吧,別等我了,我幫你們收拾好乾糧。”說著又折身返回廚房。

  匆匆吃過早飯,看那天色快到辰時,晴蓮將一個藍色的包袱遞在軒轅手裡,又對兩人說了些萬事小心多加珍重的囑托,便送兩人到下山的路口,依依不舍的看兩人走出老遠,又大聲喊道:“二師兄,諸葛公子,一路保重啊!”

  兩人聽見,回過頭,擺手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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