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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羽月殤現世篇》第41章 代價
  “王!”當壓製在身上的恐怖靈壓消散褪去,安格衝向了羽欣所在的方向。

  就如同他所期待的一般,在身體接觸的一瞬間,適才的恐懼與憤怒,全然褪去,僅剩對眼前人的依賴感。安格握住了她的手,擔憂地望著她。

  “這一切是怎麽回事,那個人...”安格在一瞬間,將心中的疑問傾倒而出,但在話剛脫出口的時候他便後悔了——羽欣的面色仍舊慘白,此時問這些只不過是讓她的壓力更大而已。

  “屬下失職...”安格緩緩單膝跪下,他隻知千年來城堡從未有侵入者,卻不知卻真正有人能夠打破這限制,自由地在城堡之內來去,“我應該守在王身邊的...”

  “你又攔不住他...”羽欣的嘴角稍微揚起,搖了搖頭,“我又沒有出事,又怎是你失職呢?”

  望著眼前的蒼白的面容,一股酸澀感湧上了心頭,安格不由得將手伸向了羽欣的面容,卻又意識到了不妥,將手收了回來。

  “讓我...休息吧,過了今晚...應該就沒事了。”羽欣的聲音十分的微弱,她笑著看著安格,但是不知為何,眼淚卻源源不斷地從她的眼中湧出,“對不起,我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樣對你...你不應當被這樣對待的...”

  眼前衰弱的少女並沒有說出身體內的痛楚,卻是第一時間關心著自己,安格感覺仿佛在一片漆黑的深夜之中,獨自乘坐在一葉扁舟上一般搖晃。他的手有些顫抖,緊緊抓住了少女的手。

  但是在手觸碰的瞬間,羽欣迸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她飛速地將自己的手收緊在身體之間,瞪大了雙眼,渾身顫抖著,冒著冷汗。她漆黑的瞳孔之中的恐懼仿佛能夠吃人,一瞬間,安格心如絞痛。

  “我...求求你...離開這裡...”羽欣的聲音顫抖著,就如同見到了天敵的弱小生物,她緊縮著身體,恐懼地顫抖著,手中的玻璃瓶因為顫抖,而發出了“吱吱”的響聲。

  內心的絞痛和擔憂,還有責任感所帶來的重壓使安格在一瞬間喘不過氣,他小心翼翼地收回了手,沉重地閉上了眼,將臉別向了一邊。“我要...殺了那個混蛋...”

  是啊,令他的王變成如此的,除了那個叫做撒那托斯的男人,還有誰?

  “不...”無數次的深呼吸似乎使羽欣穩定了情緒,她顫抖著,阻止著身側人的行為,“不是...他...他發現了我...來幫我...”

  羽欣用左手臂遮住了自己的左側的臉,似乎是為了避免二人的視線相交。她的聲音變得沉靜了一些,才開口說話,但是仍舊帶著絲許哭腔,“他...告訴我...我的身體...讓我...將所有的情緒...都積攢到月圓之夜...才會爆發...”

  情緒?安格有些不解,但是在一瞬間,想起了自己早些時候所思考的事,一切也仿佛得到了解答。

  “我自從...上個月之後...就再也感受不到情緒的波動...”羽欣一邊啜泣著,一邊說,“一切的反應...都是在學習記憶中曾經的...情緒...就連今早...也不過是我的...身體在...學習我那天的...恐懼...而自動產生的行為...”

  是啊,一切都能說通了。

  “而這一個月...所有的情緒...都會在同時迸發...”羽欣強忍著喉中的顫抖,緩慢地解釋著,“他...找到了我...幫我度過了...最開始的幾個...小時...”

  所以她竟然已經如此撐過了幾個小時,

想到此,內心的絞痛更加的劇烈。  “可是...他說...他只有今天能夠干涉...這個世界...”羽欣的聲音變得穩定了許多,“我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我只知道...以後每個月圓夜...我都會變回人類的身體,然後...像今天一樣。”

  想啊!想啊!安格在內心呼喊著,逼迫著自己,世界上真的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幫王減輕痛苦嗎?

  “對...對不起...”羽欣啜泣著,聲音似乎又變得十分的顫抖。

  為什麽要對不起他,明明她什麽事也沒有做錯。

  “我...不是一個稱職的魔王...我...害怕面對你...我一直都...”羽欣鎖緊著自己的身體,向著角落移動而去。

  不,你沒有對不起我,安格沉默地呼喊著,但是只是張著口,所有的聲音,都梗在喉頭說不出口。

  “我害怕,我害怕看到你,我害怕和你接觸...我害怕你對我失望...我害怕不如前任的魔王...我...”羽欣的聲音變得模糊,哭泣再度蓋過了她的言語,原本平複的情緒再度變得危險,她的手顫抖著。

  “不!”那個音節終於,在世界變得更加混亂之際,衝破了安格的喉嚨。他的眼中的深紅早已褪去,變得但卻不是從前那樣的深藍,而是清澈的冰藍色。仿佛有什麽驅使著自己的身體,他的雙手不受自己的指揮,緊緊環繞住了正在哭泣的少女。

  少女的身體劇烈的抖了一下,然後仿佛是怔住了,清亮的黑瞳震驚地看著眼前行為失常的安格,“你...”

  “你已經很努力了,不要責怪你自己,是我讓你變成現在這個模樣的,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喉嚨不受控制,話語從他的嘴中源源不斷地吐露出來。我在做什麽?安格問自己,但是這種感覺對他來說仿佛某種蜜糖,無法自拔,而不受控制的身體似乎也沒有將控制權交還予理性的征兆,“你不要...將我推開...”

  他被自己低聲下氣的請求所驚嚇到,這真的是自己說的話嗎?他責問著自己,仿佛是,又仿佛不是。他絕對不會主動向任何人這樣表露心跡,更不會逾越紅線,做出這種事,但奇怪的是,自己的身體,自己的內心卻沒有哪怕一絲的意願,松開自己的手。

  盡管他知道這是錯的。

  “真的嗎...”顫抖的聲音,從他的肩頭傳出,不斷線的眼淚源源不斷地打濕著他的肩頭,他的手,僵持在她的背上。

  “真的...”他的眼睛再度變得深邃,他輕輕地松開了自己僵硬的手臂,羽欣紅腫的眼睛刺痛著他的內心,但是在一瞬間,他慌忙又恢復了半跪著的動作,“對不起...屬下不該...”

  一瞬間,羽欣的眼睛似乎閃過了一些什麽,她微微地怔住了,似乎想起了什麽,眼中的悲傷變成了擔憂,然後變成了黯淡。

  “你可以...”羽欣的聲音,輕微地響起,安格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一雙冰涼的手所覆蓋住,他疑惑地抬起了頭,看向了手的主人的眼睛。

  那雙眼睛之中的擔憂,還有期冀,為什麽看起來那麽的熟悉?安格問自己,但是卻沒有答案。

  “...今晚陪我嗎?”他看見那張漂亮卻已經泛紅的臉似乎更加的紅了,但是在這麽昏暗的情境下,或許是自己的錯覺也說不定。

  他看見,羽欣稍微挪動了下自己的位置,窩進了柔軟的棉被之中。

  “...在我的邊上,可以嗎?”

  “是。”

  昏暗的房間失去了來自角落的燈光,冰冷的布料被溫度的反射變得溫暖,而在這幾乎沒有居住者的城堡之中,夜晚的尾聲,還是歸於平靜。

  ——————————

  陽光照射進窗戶的一刻,羽欣睜開了眼睛。

  眼角有些莫名的疼痛,她下意識地將自己的左手抬起,想要揉一揉。

  然後她的左手,卻似乎碰到了什麽。她感到有些奇怪,將頭轉向了左側。

  她看到了熟悉的臉,她從未認真端詳過這張臉熟睡的模樣,平日嚴肅的神情已然褪去,這輕松的神情仿佛嬰兒一般,她稍稍挪動了下自己的身體,半靠在了枕頭上,揉了揉有些痛的眼角。

  這是怎麽回事?羽欣有些疑惑,她努力地回想昨天自己睡前都做了些什麽,但是除了自己下午去庭院挖藥以外,其他的記憶都想不起來。

  對了,藥,她慌忙向四周環望,當在床頭櫃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玻璃瓶的時候,她才松了一口氣。她輕柔地拿起那瓶子,緩慢地打開了床頭櫃下的抽屜,小心翼翼地將玻璃瓶放入抽屜中,再慢慢地合上抽屜。

  全程沒有一絲噪音,她生怕將身側的人吵醒。

  自己的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損,是自己昨天在庭院穿的衣服,上面不知為何有些塵土,她輕輕地用手指掃過衣服,汙漬和破損都被抹去。

  她注意到,自己的床尾不知為什麽倒著一把單手劍,劍的邊上,地毯也被劃破了。

  自己的頭不知為何有些昏昏沉沉的,她又縮回了被窩,牆上的時鍾顯示著現在不過五點,距離晨會還有三個小時,她有些茫然地望著天花板,思考著。

  不過話又說回來,為什麽安格會在自己的床上?依他平日的性子,怕是死也不會主動做出這種事的。但是記憶的缺失卻讓她難以想起到底是什麽原因導致了現在的情景。她意料之內的是,這種情況似乎並沒有在自己的內心引起什麽大波瀾,雖然似乎,應該要有些波瀾的。

  身體並沒有什麽困意,倒是饑餓感已經找上了自己,她輕歎了口氣,從床上起身,躡手躡腳地走向門口。

  她記得,這個時間點值班的侍者的名字似乎是清河,她輕輕地走出了門,關上了身後的門後,走向了隔壁的會客室。

  清河是個很可愛的女生,值夜的工作讓她頂著個大大的黑眼圈,在收到了消息之後,她打著哈欠,走進了會客室。

  羽欣微笑著看著她,她慌忙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恭恭敬敬地向羽欣行了個禮,“王,有什麽吩咐。 ”

  “清河,你可以幫我叫廚房弄下早餐嗎?”羽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著,“別忘了給你自己也準備下,一會換班了記得補覺。”

  清河聽到了後不知為何似乎有些慌亂,她眨巴著眼睛,似乎要說什麽但是卻說不出口,只是結結巴巴地答應了後,就飛快地向外面退去。

  “啊對了,幫我準備兩份,放到會客室裡就好了!”羽欣看著遠去的女孩,交代著,但也不敢太過大聲,女孩聽到後,停下了腳步,回過頭,向羽欣鞠了個躬,然後又匆匆忙忙地向著走廊的另一頭跑去。

  羽欣站起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間,走進了洗手間洗漱。水流經過了她的雙手,慢慢地劃過了指尖,滴落在洗手台上。

  當水龍頭被關上之後,沉睡著的睡美人終於睜開了雙眼。清晨的陽光似乎有些刺眼,羽欣看到,安格眯著眼睛,然後用手擋住了正傾倒在他臉上的那一絲光茫。

  “你醒了。”羽欣微笑著,走向了窗邊的椅子,然後坐了下來,“早上好。”

  安格身上的襯衫有些凌亂,羽欣注意到,他的肩頭似乎有些水漬,原本有些困倦的他見到了自己,似乎是瞬間清醒了過來。但是令她覺得奇怪的事,這個死腦筋並沒有如同平日一般,在自己面前突然半跪下來請罪什麽的,昨晚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她真的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所以。”羽欣的臉上仍舊掛這微笑,她將自己垂到臉側的發絲別到耳後,“雖然這個問題對你來說可能會很奇怪,但是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麽,出現在我的床上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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