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上沒人願意和一個瘋子過不去,也沒人願意和一個瘋子講道理。
何況像華探長顏雄這樣身嬌肉貴的大人物,就更不會輕易涉險。
從目前情況來看,這個蘇定賢完全就是個瘋子,要不然怎麽敢持槍威脅自己,還敢肆無忌憚地放槍?
在看清情勢之後,顏雄眼珠一轉,忽然笑了,語氣溫和地對蘇定賢說道:“其實,我好尊重像你這樣的記者,不畏強暴,為民請命,伸張正義;講真,你們記者所做的,其實和我們警察所做的一樣,大家都是一家人!”顏雄說著話,試圖用手把指著自己腦袋的槍口推開。
可是,蘇定賢不為所動,依舊拿槍指著他。
顏雄氣餒了:“你到底想要怎樣?”語氣放軟,問蘇定賢道。
蘇定賢聳聳肩,“簡單,第一,請顏探長您給這位李阿權朋友道歉!”
顏雄看向躲在莊文傑身後的李阿權。
李阿權都快嚇死了,到現在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兒。
顏雄瞳孔縮了又縮,又狠狠地看了一眼蘇定賢。
蘇定賢朝他努努嘴,意思是趕快。
顏雄:“……?!”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放下身段,朝著阿權說了一句:“對不起!”
李阿權:“……?!”
忙擺手,“不用的,不用的!真的不用!”打死他也不敢接受顏雄的道歉。
顏雄卻再不理他,扭頭看向蘇定賢道:“我已做完,你還要怎樣?”
“還有他---打了人總不能就這樣算了吧?我們莊三少可是要我幫他討回公道!”蘇定賢指了指剛才被自己一槍托打得滿嘴流血的杜奉先。
杜奉先捂著臉:“……?!”
惡狠狠地瞅著蘇定賢。
顏雄卻發話了,“奉先,你也道歉!”
杜奉先:“姐夫,我怎麽可以……”
“閉嘴,我讓你怎麽做,你就怎麽做!”顏雄怒道。
杜奉先隻好忍氣吞聲,扭頭一臉不情願地衝著莊文傑說了一句:“對不起!我不應該找人去動你---我錯了!”
莊文傑“哦”了一聲。
不知為何,對於這期待已久的道歉,莊文傑沒有半點喜悅,反倒感覺心驚肉跳。
原本他想要借刀殺人,讓顏雄和杜奉先好好給蘇定賢這個狂妄的家夥上一課。
至於杜奉先和他之間的摩擦,完全可以以後再說。
可是現在---
情況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更超出了他莊三少的預料。
這個蘇定賢簡直就是瘋子!
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你一個小小記者嘛,玩什麽槍?
現在還挾持大名鼎鼎的華探長顏雄,接下來你要怎麽辦?
莊文傑心焦如焚。
最重要的原因是---蘇定賢是他帶來的人!
搞出這麽大的事情,他們莊家絕對脫不了乾系!
作為中間人的厲星南也不得重新看待蘇定賢,心說,這人倘若不是瘋子,就是傻子---你真以為等會兒莊三少會保你?他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哪還顧得了你?!
至於其他人也都靜靜地看著蘇定賢,認為蘇定賢該唱的戲已經唱完,接下來看他怎麽脫身。
可是---
“顏探長,你也有看到,那個阿權被杜大狀搞得鼻青臉腫,你們這邊多少也該出些醫藥費吧?!”
“你!”顏雄沒想到蘇定賢會這麽“得寸進尺”。
其他人也一臉詫異地看著蘇定賢。
莊文傑都快哭了,心說,拜托,不要再搞事情了,很難收場的!
顏雄臉色難看到極點,不過看了一眼依舊杵在他腦門的手槍,他再次軟了。
“拿三萬出來!”顏雄對帶來的便衣說。
其中一名便衣:“顏爺,這不太好吧……這些錢是我們剛才收數收來的,要上交的!”
“別廢話,我會補上!”顏雄怒道。
那人不敢多言,忙從公文袋中掏出三萬港幣親手遞給顏雄。
顏雄看也不看啪地一聲丟到桌子上,然後乜斜著三角眼,對蘇定賢說:“這些夠了吧?!”
蘇定賢笑了,“足夠!顏探長真是大方,三萬塊可不是小數目,顏探長也舍得拿出來!”
顏雄冷哼一聲,“那你還不把槍放下?”
“當然要放的!”蘇定賢笑眯眯地拿槍來了一個花樣旋轉,手槍在他手裡變幻不定,像變魔術一樣,最後中指勾著扳機,把槍放在了桌子上……
顏雄見此,一把抓起那手槍,動作迅速麻利,然後指著蘇定賢腦袋:“撲你個街!沒想到吧,竟敢拿槍指著我腦袋,哈哈哈!”
顏雄一臉興奮,用槍指著蘇定賢,滿心思要弄死對方,弄殘對方,要讓他坐牢,要讓他變成狗,食大便!敢耍我,活得不耐煩了!哈哈哈!
可是---
“不好意思,顏探長,這是不是你的子彈?”蘇定賢氣定神閑地攤開手,手中一把子彈熠熠發光。
顏雄:“……?!”
看了看自己的槍,忍不住哢嚓哢嚓,空槍,沒子彈!
竟然又被這小子給耍了?!
顏雄都快瘋了!
周圍人也快瘋了。
這情勢變化的也太快了吧,大家的思維都快跟不上了---
還有這蘇定賢,他到底是做記者的,還是玩魔術的?!
……
蘇定賢當然不是魔術師,只不過他對槍械很有“研究”。
準確地說,前世的時候蘇定賢很喜歡張國榮的那部電影《槍王之王》,所以在看完這部戲之後就在香港學習射擊,並且拿到了持槍執照。
因此,蘇定賢對槍這種玩意那是再也熟悉不過,而顏雄眼前的這把槍則是這個年代最簡單的英式警察配槍, 拿在蘇定賢手裡簡直跟玩似的。
再說顏雄,眼看自己又被蘇定賢擺了一道,在蘇定賢面前,自己就跟個傻子一樣,顏雄當即怒不可遏。
“蘇定賢,你這個撲街!不要以為沒子彈我就製服不了你!”顏雄大怒,“來人啊,把他給我抓起來!我要把他押到警局,用十大酷刑來對付他---看他以後還敢不敢這樣囂張!”
莊文傑見顏雄真的發火,雖然有些不情願這時候出頭,但自己好歹也是這次事件的當事人,面子上還是要維護一下蘇定賢的。
“顏探長,請息怒!我知道他剛才做的有些過分,不過還請你對他從寬發落!”
緊跟著莊文傑的就是厲星南。
如果說莊文傑是這次事件的“當事人”,那麽他厲星南就是這次事件的“中間人”。
既然是“中間人”,那麽多少也要講兩句,所以厲星南也站出來道:“是啊,這裡畢竟是八仙酒樓,大家以和為貴,還請顏探長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動粗,有什麽事情出去再說!”
放到以前,顏雄多少會顧忌一點莊家和厲家,可是現在,他被蘇定賢耍了又耍,都快瘋了,當即怒道:“別說你們,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來,我一點面子也不給!”
厲星南和莊文傑沒想到顏雄會這麽說,一時間有些下不了台。
可就在這時---
“顏探長好大的口氣!這位蘇定賢是我朋友,難道說連我的面子也不給?”
說話間,就見一人嘴裡啃著雞腿,模樣懶散地從外面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