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
這是郊外皇陵的野外的一片樹林。
空氣中充斥著幽靜和詭異的氣氛。
“爹……要不咱們回去吧。”
“住口!瓜娃子!”
一對父子在林中正燒著黃紙。
父親的臉上充滿著疲倦和恐懼,而那個孩子,不停的望著四周,瑟瑟發抖。
“這裡太恐怖了。”孩子顫抖的聲音讓父親的心情愈加煩躁。
“給您燒點紙,以後別來找我兒子了,給您燒紙了……”父親神神叨叨的燒紙錢。
“來,來磕兩個頭。”
“哇_我不要!”孩子哭了起來。
父親氣的把孩子頭按在地上。
看著架勢,可能是孩子撞上了什麽不乾淨的東西,不知從哪聽來的方法,來山裡燒紙錢。這的人都信這個。
孩子起身,抹了抹眼淚和鼻涕。父親把剩下的火星撲滅,嘴裡又神神叨叨的念了兩句。便急急忙忙的拉著孩子離開了,孩子回頭隨意的看了一眼,便顫顫巍巍的哭鬧,“爹,爹,有個人!在吃東西。”
父親心頭顫抖了一下,揮手打了孩子一下,捂著孩子的嘴頭也不回的跑了。
但見那裡,竟有一個渾身都是泥土的人,從地裡爬了出來!眼睛布滿血絲,抓起那父親留下的“貢品”狼吞虎咽起來。
樹林中,傳來陣陣蛙聲……
十五年後。
梧州府。
趙曙和凌逸帶著紅泥小妖來到了梧州府的一家客棧,點了幾個菜和兩壺酒。
“你是說,沒人知道風雷閣在哪?”凌逸皺了皺眉頭。
趙曙點點頭,無奈的說道,“雖然不知道你跟風雷閣有什麽深仇大恨,不過風雷閣存在了一百多年,根本沒人知道風雷閣在哪,甚至不知道閣主是誰。”
凌逸沉默,喝了一杯酒,半晌,才冷冷的吐出一句,“那我便慢慢查。”
“不過你可以留心觀察一下各地的命案。”
“什麽意思?”
“風雷閣什麽生意都做。”趙曙吃了口菜,“大部分都是做殺手生意。”
凌逸點點頭。
“風雷閣的功法還算是不錯。”趙曙說道,“非宮公子要當心。”
凌逸不說話。
趙曙瞧著他不說話,也自感無趣,悶頭吃菜。
正吃著,寒止和姬月微說說笑笑的回來了。
趙曙抬頭看著他們倆說說笑笑的樣子,竟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姬月微被看的渾身不舒服,瞪了他一眼,和寒止在紅泥小妖身邊坐下,招呼小二加了兩副碗筷。
“怎麽樣?打聽到了什麽?”
寒止搖搖頭,“我們問了很多人,都不知道紫竹林發生了什麽。”
趙曙皺了皺眉頭,又問姬月微,“這最近的兵馬在誰手裡?”
姬月微思考了一會,說道,“應該是嶺南總兵周將軍手裡,你問這個幹嘛?咱們沒有權利動兵。”
趙曙搖搖頭,“總感覺不對勁,紫竹林屬梧州府管轄,梧州府的人竟然都不知道紫竹林發生了什麽,朝廷還能接連接到密報,很怪。”
寒止點點頭,“不過我打聽到了很有趣的一件事。”
“說說看。”
“梧州府府引在梧州府好像沒什麽地位。”
“哦?此話怎講。”
“梧州府大多數人甚至都不知道府引是誰,只知道梧州府的徐老爺。”寒止喝了口酒,隨口說道,“梧州府很多事,
徐老爺都能做主。” “那倒是有點意思。”趙曙點點頭,“先吃飯吧,一會我們去拜訪一下那個徐老爺。”
姬月微皺眉,“不會誤事麽?”
趙曙用筷子夾起一塊筍片,“那就要看看徐老爺有多大的能量了。”
眾人草草吃過飯,便向城東徐老爺的府上走去。
“這東市,還算是繁華。”趙曙走在街市上感歎一句,“嶺南道能有這麽繁華的街道,實屬不易啊。”
“是啊。”寒止也有些感慨。
眾人在嘈雜的街道上慢悠悠的走著。
這時,前面有位姑娘,手裡拿著一扇荷葉包,貼著東牆而走。
說時遲,那時快,牆上突然閃過一絲黑影,伸手便拿走那荷葉包!
“賊人休走!”寒止見狀,急忙衝了上去。那姑娘卻叫住了他。
寒止疑惑的看著她。
“這位公子,算了吧。”姑娘款款行禮,“也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只是家父要吃的燒雞而已。”
寒止尷尬的搔搔頭。
“看來我這師弟,酷愛英雄救美。”趙曙對著姬月微調笑道。
姬月微沒理他,也沒去看寒止,眼睛不知瞧向何方。
“小女徐家玲瓏,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姑娘行了個屈身禮。
“在下寒止。”寒止嘻嘻笑道,“姑娘姓徐?城東徐老爺家的?”
“正是。”
“哦,我們正要拜訪徐老爺,正不知以何理由呢。”寒止笑道。
徐玲瓏猶豫了一下,“那請吧。”
寒止揮手招呼了一下寒止他們,眾人便徑直去往徐府。
“前塵苦做地中鬼,今世必成清白人。”
趙曙看著徐府門前的對聯,“這個……”
徐玲瓏輕笑一聲,“趙公子可是覺得這對聯平仄不合?不工整?”
趙曙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這正是家父所寫。”徐玲瓏說道。
“唐突了。”趙曙拱手道。
“無事。”徐玲瓏也不在意,招呼眾人在前堂坐下,“各位請吧,我去請家父出來。”
趙曙和凌逸坐在了左側,寒止和姬月微坐在了右側。
半晌過後,徐玲瓏推著一張輪椅走了出來,輪椅上坐著一個乾瘦的老人。
“徐老爺……”
“無妨,都坐吧。”徐老爺擺擺手,環視了一眼,但見寒止一身勁裝,英姿颯爽,陽光不凡;姬月微俏面如春,一襲青色長裙;凌逸面若寒霜,不動自威;趙曙衣著華貴,身後還站著兩位面色冰冷的侍女。便懂了幾分。
徐玲瓏一一介紹了一番。
徐老爺點點頭,開口問道,“諸位何事光臨徐府?”
“叨擾老丈了。”趙曙拱手道,“我等是客商,要往紫竹林做生意,路過此地,前來拜訪一下您。”
“客商?”徐老爺笑道,“有你們幾個這麽華貴的客商麽?莫不是哪家的公子,哪家的小姐,何必尋老朽開心呢?”
趙曙尷尬的看了一眼徐老爺。
“罷了,你說是客商,我便當你們是客商。”徐老爺擺擺手,又把手搭在徐玲瓏的手上,“我就這麽一個女兒,也感謝諸位送我女兒回來,有什麽問題,我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們的。”
趙曙點點頭,“我們想知道,紫竹林到底發生了什麽?”
徐老爺思考了一會,緩緩的說,“如果你們豪門的公子哥,來各處找樂子,我便告訴你們,紫竹林,別去了。”
趙曙皺眉,“我等要是非去不可呢?”
“紫竹林很亂。”徐老爺說道,又迷茫的看向門外,“亂到常人無法想象。”
趙曙琢磨了一下他沒頭沒腦的話, 陷入沉思。
“罷了,你們還有什麽事麽?”徐老爺便下了逐客令。
趙曙皺了皺眉頭,便告辭了。
“他這是什麽意思?”寒止忍不住說道,“他明明知道些什麽,卻不說!”
趙曙點點頭,轉身問凌逸,“非宮公子,你怎麽看?”
“叫我凌逸就行。”凌逸皺眉,顯然,他不喜歡這個文縐縐的說法。
“好吧,凌逸,你有什麽看法。”
“沒有。”凌逸冷冰冰的撂下一句。
趙曙猶豫了一下,“咱們兵分兩路吧,寒止你和姬姑娘留在這,我和凌逸先去紫竹林。”
寒止不解。
“徐老爺可能跟紫竹林有關系。”趙曙緩緩說道,“而且,他的女兒,有很大的問題。”
寒止又是不解。
趙曙思考了一會,“我也不知道哪有問題,可是……”
“徐老爺信佛。”凌逸淡淡的說了一句。
趙曙不解的看著他。
“他手上的,是佛珠。”凌逸淡淡的說道,“身上,有線香的味道。”
趙曙點點頭,“凌逸兄果然心細。”
寒止也點點頭,“徐老爺信佛,徐姑娘為何還說是他父親最喜歡的燒雞,今日是八月初一,徐老爺必定吃齋念佛。”
“而且感覺徐姑娘並沒有覺得自己被搶意外。”姬月微也說道。
“那好,我和月微留下來吧。”寒止點點頭。
“嗯?你叫姬姑娘什麽?”趙曙笑著看他們。
“姬姑娘,姬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