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展演快結束時,老人又來了,這一次還帶上了他的老伴。程曼萍依然履行自己的職責,引經據典著。
突然,老人冒出一句:「這幅《清明上河圖》賣嗎?」
這時程曼萍才真正明白老者的來意,愣了一下,趕緊解釋「展演就是公益性的,在展期間不能買賣……」
「那展覽結束後可以賣嗎?」,老人還是不死心。
看見老人是真心喜歡,程曼萍也不好再拒絕。於是他們就約好,展演結束那天的下午,就將這幅繡品賣給老人。等到了約定的時間,老者卻遲遲不來,程曼萍覺得老人或許是反悔了,就買了當晚的火車票,準備趕回開封。誰知,正在程曼萍剛收拾好行李準備走的時候,老人突然打來電話。
「這可怎麽辦?」老人急了,他真的喜歡極了那幅《清明上河圖》,不想讓程曼萍帶走它。
程曼萍看到了老人的真心誠意,便想了一個辦法:她請所在酒店的大堂經理幫忙收著《清明上河圖》和老者的身份證。第二天她收到匯款,就打電話給經理。再麻煩經理把這幅《清明上河圖》轉交給老人。
「兩全其美!」老人聽了,來不及高興,便趕緊回家準備匯款。
等第二天,匯款到帳,程曼萍給大堂經理打電話時,那位老人就在旁邊,迫不及待地等著取走了《清明上河圖》。
2006年,汴繡被選入了河南省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2008年,汴繡進入了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正式成為「國家隊」的一員,但是進入「國家隊」,可不僅僅是一個名頭,更需要更好地傳承。
在開封的郊縣,有一些生產汴繡的小廠,當地的婦女就在廠裡繡一些商品型刺繡。這些刺繡一般作為旅遊紀念品售賣,在技藝和收藏價值上遠遠達不到汴繡廠繡品的程度。
要真正地傳承真正的精品刺繡,可能還與這些婦女們無關。程曼萍說:「她們在廠裡做工,一般兩三年之後工期就會結束,或者外出打工,或者在家照看孩子。」汴繡之於這些婦女,僅僅作為一段時間內的謀生手段,她們對汴繡再無任何別的想法。
思來想去,汴繡廠決定,把希望放在富有創造力的年輕人身上。
近幾年,因為政策的需求,汴繡廠開辦了幾次暑期汴繡班,學生是一些高校的教師。程曼萍和廠裡其他的老工人,在汴繡班裡給這些老師上課,把汴繡的一些知識教給學校的老師,再由這些老師教給學生。
也有高校和汴繡廠進行了更深入的合作,直接在高校裡開辦一個汴繡班,招募學生。程曼萍他們定期去班裡上課,教授汴繡的知識。學生們有一些想法,他們會盡力幫助學生去實現他們的想法。「我想,這也是一種傳承吧。」
高校這條路比較寬敞,另一條路的前方雖然有一些渺茫,但也不能不走——接待中小學到汴繡廠進行體驗參觀。程曼萍不求他們喜歡上刺繡,或者花大功夫學習刺繡。
「我們隻想在這些孩子的心裡播下一顆種子,期待有一些種子能發芽,有一些能慢慢長成大樹。
有一些話,我們沒有放在正文中,但又不得不說。這些話遊離於「人物」之外,卻也是人物心上事。因作「後記」。
提到歲月,人們總說那是「長河」,流得頭也不回。而現在,屬於程曼萍她們削尖腦袋擠入汴繡廠的「歲月」早已漸行漸遠。
現在,汴繡廠的刺繡師傅,
最年輕的已經四十多歲。在職的刺繡師傅多是上世紀九十年代開辦刺繡班留下來的學生。汴繡廠雖然和高校合辦了幾次刺繡班,但卻並沒有新的血液流入汴繡廠。據程曼萍說,那些高校的學生會在大四的實習期間,來刺繡廠實習一段時間,完成一些自己的作品。待實習結束,便一拍兩散,並無留意。汴繡廠裡頻繁響起的年輕人腳步,更多屬於像我們這樣,帶著一根筆來,帶著一篇稿去的人。 我們詢問了工資,她回答,她的工資(基本工資加上退休金)基本在四千塊左右,在職工人的基本工資則更少,大概兩千多塊。單位福利的情況,據汴繡廠的一位黃書記說,會有效益獎,也就是在規定的期限內較早完成了任務,就會發一些獎金。其他的福利情況,我們不得而知。
開封的最低工資是1720元,這個數字,與汴繡廠的基本工資相去不遠。汴繡作為開封的「招牌」之一,汴繡師傅的工資水平卻難擺上台面。這樣的基本工資,恐怕很難支撐年輕人眼中更美好的生活。這點大概也可以解釋,為何汴繡廠日趨「老齡化」了。
現在的汴繡,有程曼萍這些老師傅堅守著。在開封汴繡廠裡,她們一針一線地傳承著,繪山繪水繪生靈,但當繪到汴繡的發展藍圖時,他們看看身後,力量似乎有些渺茫了。
汴繡,中國傳統刺繡工藝之一,歷史悠久,素有“國寶”之稱。它以繡工精致、針法細密、圖案嚴謹、格調高雅、色彩秀麗而著稱,早在宋代就已馳名全國。汴繡,源於汴繡起源於宋代都城汴梁,距今已有八百余年的歷史。
如今流傳甚廣的一段話描述著中國繡品的現狀:“蘇繡貓咪,湘繡獅虎,蜀繡遊魚,粵繡鳥禽,汴繡人物最傳神。”汴繡多以人物風景擅長,其色彩搭配較其他繡種更加明快,奔放。?汴繡常采用誇張的手法,使繡品層次錯落有致,跨度較大,其針法細膩、構圖新穎在明暗接序上仍有自己的獨到之處。
汴繡以繡製北宋畫家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為代表作,以繡作的形式畢現了北宋年間都城開封的風采:市井、橋畔、街巷、阡陌,商賈雲集,摩肩接踵,熱鬧非凡。
2019年夏天,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在開封市創業大賽現場認識了繡工劉瑞紅和她的繡娘--一群殘疾姐妹們,其中有聾啞人、有智力缺陷者,還有肢體殘疾者。當我得知劉瑞紅的參賽材料--一幅幅裝裱起來的繡工精致細膩、色彩亮麗、層次分明、形象逼真的繡品,是殘疾姐妹們的辛苦勞動結晶後,驚訝之余,不由得對劉瑞紅心生敬佩。整個上午的比賽對她們來說過於漫長,一個姑娘好幾次情緒失控地喊叫,劉瑞紅不得不在旁邊安撫,由此可以想見劉瑞紅對她們繡工上的教導和生活中陪伴有多麽不易。
歲月是條長河,如今汴繡輝煌已過。繁複精細的人工難以衡量價值,與市場經濟的接軌和年輕人的審美風格趣味偏差,都是如今汴繡發展遇到的問題。現在的汴繡,只有像劉瑞紅這樣的老師傅們還在堅守著,她們用一根細細的繡針, 數縷多彩的絲線,在一雙巧手的上下飛翻中,將美凝固在一方繡品上。她們一針一線地傳承著,繪山繪水繪生靈,但當繪到汴繡的發展藍圖時,他們看看身後,力量似乎有些渺茫了。
汴繡需要傳承和創新,汴繡這個古老的行業更需要注入新鮮的血液,可哪一項都是任重而道遠的,像劉瑞紅這樣肩負藝術與社會責任的老師傅完美地詮釋了一個藝術家的魅力。
劉瑞紅原是開封市工藝美術研究所職工,2015年,在開封市殘聯領導的幫助和支持下,創辦了雲天下汴繡藝術發展有限公司,潛心教授殘疾姐妹汴繡技藝。殘疾姐妹們中間,有醫學難以治愈的‘玻璃人’,有嚴重殘疾者,有的姐妹來“雲天下”之前甚至多次產生輕生念頭。劉瑞紅說,對於每一個前來學習汴繡的殘疾姑娘,她都親手教授她們汴繡技藝,對她們進行心靈撫慰,幫助她們重新燃起生活的希望。幾年時間,在她的幫助下,先後有75名殘疾姐妹成為“繡娘”。
一個需要潛心創作和鑽研的藝術家和一群有缺陷的姐妹又是如何地交流傳授繡藝的呢?這些背後的心酸苦楚我們不得而知。感慨系之,我將通過紀錄片真實地記錄劉瑞紅藝術家與殘疾姐妹們在汴繡路上的點滴,致敬傳承汴繡守望責任的藝術家劉瑞紅。
以劉瑞紅的日常工作為出發點,體現她在安排和輔助殘疾姐妹們做繡工的艱辛和快樂,以及對姐妹們親如一家的照料和陪伴,並且展示她們精美細膩的繡品。以此通過紀錄片喚起公眾對汴繡的關注,為汴繡的發展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