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樓是梧月城中眾伶坊之首,一等伶坊稱為伶樓,自然就是梧桐樓了,二等伶坊稱為伶閣,如紫荊閣、怡雲閣、鬱香閣、櫻宿閣、牡丹閣等等,三等伶坊叫做伶院,四等伶坊叫做伶社。
“彩禮之俗”致使久居城中的各族百姓以孕育女子為榮,故而男子越來越少,又因邊城經常在各族中易手,各族軍中男子無從久駐,最終使得城中男女比例極為不協調。
城中單身女子為嫁得英俊之男、富貴之家,而城中男子英俊、富貴之男又數量有限,各族女子中漸漸興起了一股修習“修習琴棋書畫”之風,因梧月城屬於邊城,各族往來客商眾多,其中不乏俊美、富庶之青年,年輕漂亮的女子自然就將目標瞄向了這群人,以相貌、舞姿、琴技,吸引往來客商。
梧月城的商人們在其中發現了商機,招攬年輕貌美、琴舞之技極佳的女子,開辦伶坊,吸引客人前來觀賞,客人如果相中了哪位女子,伶坊的老板便會從中撮合,然後,從男方給女方的彩禮中抽取一二作為報酬,成其美事。
經年累月,梧月城中逐漸形成了“一樓七閣九院十三社”的伶坊架構,並馳名衣谷大陸,無論是仙人妖魔四族,還是混血異族,都對梧月城,聞而生津。
為提升梧月城伶坊的影響力,吸引更多的客人到伶坊中消費、結緣,自二十年前開始,梧桐樓的尤老板牽頭,每年都會舉辦一次伶魁比賽,參賽的伶人均是各伶坊中的翹楚,賽事盛況一年勝一年,各伶坊也因此收入大增,日進鬥金。
今日是梧月城第二十屆伶魁大賽,竟然出了命案,參賽的牡丹閣伶人沈露雪在後台無故斃命,此事一經傳開,梧月城的伶坊生意定然大受折損。
梧桐樓老板尤老太,為使事情盡快平息,又依仗幕後老板是虎令暉,便開始趁機胡亂咬人。
厲丘明聽到那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老婦人喊出“厲府二小姐”幾個字,定睛看去,又見那老婦人賊眉鼠眼、目光飄忽不定,心裡暗叫“不好”。
“虎將軍,您是知道的,咱們梧月城的伶魁比賽,向來都是各樓、閣、院、社推薦最好的姑娘參賽,咱們這些姑娘都是平常人家的女子,城中顯貴氏族的金枝玉葉是從來不來湊熱鬧的,可今年卻出了件怪事,城南厲家二小姐在比賽前找到老婆子,非要參加比賽,城南厲家也是顯赫氏族,我想著,既然厲家二小姐喜歡玩兒,那就任由她玩玩也未嘗不可,可誰曾想,這小姑娘心腸卻如此歹毒,竟因恨殺了牡丹閣的露雪姑娘。”
站在前排的厲府門主厲言哲聞聽尤老太此言,怒火中燒,自從三年前,厲言哲的父親厲衝失蹤後,厲家勢力日漸衰微,如今一個小小的梧桐樓竟然也欺負到了厲家頭上。
厲言哲雖然氣憤,但卻也不失家族風范,屏氣言道:“尤老板,我家二妹雖然自小喜歡胡鬧,但性情卻十分溫順,這是梧月城中有目共睹的,此次二妹亂了伶坊的規矩,擅自參賽,給尤老板及諸位帶來不便,言哲在此給各位賠禮了,但是,尤老板說我二妹殺了牡丹閣的沈露雪姑娘,可是有真憑實據嗎?”
“厲公子,非老婆子胡言,剛才您家二小姐故意弄斷露雪姑娘的琴弦,被露雪姑娘教訓了一番,然而,露雪姑娘當時並不知弄斷她琴弦的是厲家二小姐,而後老婆子從中調解,露雪姑娘才因懼怕厲府勢力而隱忍,哪知您厲府的丫鬟卻不依不饒,上來便與露雪姑娘起了爭執,想必定是您家二小姐主仆二人懷恨在心,
趁四下無人,害了露雪姑娘。” “這怎麽可能?”厲言哲言道。
“厲公子,可不是我老婆子胡謅,在場諸位姑娘有目共睹。”尤老太說著,小眼睛雞賊地環視了一圈周圍的姑娘、丫鬟、婆子,眾人懼怕虎家勢力,都未敢多言。
“尤老板,憑你空口白話,豈能隨意定我家二妹的殺人之罪?所謂,捉賊拿贓,捉奸拿雙,你一無人證,二無物證,怎可妄言猜測。”
“厲洛洛呢?叫她出來,當面對質!”尤老太用尖細地嗓音喊著。
眾人四顧尋找厲洛洛,“在這呐!”後台的屋角傳來一聲叫喊。
只見,洛洛正一個人不聲不響地坐在牆角擺弄手腕上的飾物——“仙蠱鈴”,剛才尤老太與厲言哲的爭辯,她一個字都沒聽見。
“洛洛……洛洛……”厲言哲連叫數聲。
“啊?”洛洛抬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見是大哥召喚自己,“哥,怎麽了?”厲洛洛這才發現後台突然多出了很多人。
“好哇,你這殺人的凶手,竟然藏在這裡。”尤老太奪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洛洛的手腕。
厲言哲見妹妹被欺負,飛身上前保護,幾乎同時,人群中一白衣青年以手中折扇飛刺而出,正擊中尤老太抓厲洛洛的那隻手,厲言哲趁勢將妹妹護在懷中。
厲言哲朝白衣青年微微點頭致謝,白衣青年微笑還禮,而後轉頭看向尤老太,“尤老太,你莫要狗仗人勢,我仙族姚家可不怕你。”白衣青年怒斥道。
厲洛洛此時仍不知發生了何事,只是躲在厲言哲懷裡,一聲不吭地看著。
只見,尤老太用另一隻手捧著被擊麻了的那隻手,吱哇亂叫地跪在虎令暉面前,哭喪著言道:“虎將軍,您可得為老婆子做主啊,這厲家、姚家仗勢欺負我這孤寡老婆子,那厲洛洛害了露雪姑娘還不承認,這讓我怎麽跟牡丹閣周老板交代啊,如果這事就這麽不了了之,以後咱們梧月城的伶坊怕是要關門大吉了,嗚嗚……”尤老太一邊跪在虎令暉的腳下哭訴,一邊斜看向牡丹閣的周老板。
周老板會意,馬上跪下鉚足了吃奶的勁兒,把頭往地上磕,“請虎將軍為牡丹閣做主啊。”
厲洛洛聽了這段言語,又看了看斜躺在椅子上沈露雪,面色慘白,想來應是已斷了氣,她這才明白,原來他們是在說自己害了沈露雪的姓名。
“小姐,小姐,琴弦買回來了。”一個丫鬟氣喘籲籲地衝進後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