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周小乙做了個奇怪的夢。夢中他爬上一座高峰，卻失足墜下懸崖。驚恐萬分下拚命揮舞雙臂，沒想到竟然減緩了下墜速度。隨後他用力揮手蹬腿，整個人慢慢飄了起來。

　　接下來的感覺十分美妙，他突然能看見空氣中的靈氣，就如目視江河中的水流。他迅速安定心神，手腳並用不斷劃動靈氣。揮手的姿勢變得從容優美，蹬腿的頻率也逐漸放緩。他的動作越來越協調，整個人的身體輕盈如同一根羽毛。

　　他劃著靈氣回到崖頂，就像在河裡游泳一樣。在崖頂站了一會，又一躍而起扎向下方的懸崖。下墜快到極致時，全力揮臂劃動靈氣。像魚兒逆流而上，他又向崖頂遊去。

　　他反覆練習，終於能隨意自在地在空中遊動。累了的時候，就輕輕撥動靈氣，仰面躺在空中休息。

　　這個夢做了很久，醒來時夢中的場景歷歷在目。他知道這是擁有神識後，身體產生的本能反應。修煉到金丹初期，修士才能禦空飛行。就現在而言，想凌空遊動還是癡人說夢。他沒有好高騖遠，又投入緊張有序的修煉。

　　日複一日，勞動之余都抓緊學習修煉。他始終把煉氣淬體作為基本功，每天勤煉不輟。有神識加持，修煉變得十分順利。以神識內視，靈氣運行不暢時，立刻調整修正線路。哪個部位淬煉不夠，馬上引導靈氣強化滋養。

　　《天龍戰體》中所錄的天龍拳，已練得熟練無比。這路拳法雖然僅有三十六式，但鍛體的效果卻奇佳。每次練完拳近半個時辰，體內都火熱似洪爐，會持續在烘筋焙骨、煆燒肌肉和內髒。而且拳法明顯是實戰性質，招式簡潔、攻擊性極強。

　　他每次練拳時，都假想在與妖獸對戰。起手就凶狠決絕，無複平日的溫和恭順。出拳踢腳如狼撕虎撲，招招拚盡全力。關忠烈的死對他刺激極大，他渴望盡快變得更強大。

　　修煉丹道、符道和陣道，都以神識輔助。煉丹火候掌控和凝丹時間節點把握，符文線條勾勒和引導靈氣入符，陣旗方位擺布和落點控制，都更加精細、準確。三大道中，丹道率先突破。十一月中旬，他成功煉製出二品靈丹拓脈丹。

　　十一月下旬，進階到引氣七層中期、鍛體六重後期。順利打破氣海六層壁壘，拓脈丹功不可沒。連續服用拓脈丹後，經脈更加寬闊通暢，吸收靈氣又快又多，破壁自然是水到渠成。

　　十一月底，吳承志進城賣魚。周小乙跟著到建安城，賣了丹藥和靈符。接著在東市瘋狂購物，買了大量靈草和多不勝數的符紙朱砂。還專門挑了許多內衣外裳，備齊一年四季的衣服。

　　考慮到自己個頭長得太快，買的衣服全都大一號。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看起來有點滑稽。他一點也不介意，這些衣服不用多久就會很合身。

　　這次進城，他還計劃買煉器材料和神識功法。在東市買好所需物品後，就直奔西市購買器料。到多家煉器店看器料、問價格、作比選，最後在龍翔煉器閣選中了一塊寒冰殞鐵。

　　寒冰殞鐵是二階器料，重達63斤。按斤論價，一斤一百紫雲幣。磨破了嘴皮，最後以六千成交。他直接購買二階器料，是自信肯定能上手。

　　《大器晚成》早就熟稔於心，《器道雜談》也基本領悟消化。多次到吳承志處幫助修補靈植器具，初階煉器手法已經十分精妙。丹、符、陣、器四大道相通，等其他三大道再次進階，煉器水平應該能跳級到二階。

　　隨後到藏法樓直上四樓，

打算購買神識功法。四樓入口處擺著張方桌，管理員坐在桌前盯著監控影像。整層樓都以靈陣屏蔽，一本功法也看不到。隻可見右側靠牆處擺著十幾張桌椅，中間都用木柵欄隔開，應該是供顧客閱讀功法的場所。　　“功法價格標注在書冊上，入內翻閱要付費。每半個時辰一千紫雲幣，先付錢再看書。”管理員頭也不抬。

　　周小乙吃了一驚，沒想到翻閱費用就高得這麽離譜。他交了兩千的押金，講明要查閱神識功法。管理員打開屏蔽陣，指引他到東側一角的書櫥前。

　　這裡只有三排四米長的書櫥，其間的書冊全部單排擺放，數量並不多。時間就是金錢，他抓緊翻看功法。看了一陣覺得很鬱悶，這些書冊都是理論性的內容，沒有一本涉及修煉的內容。

　　整排書冊多是概論，通篇都在闡述神識的重要性及修煉階段劃分等。真元中期產生神識、真元後期凝煉神識、金丹初期神識外放、金丹中期塑造元神、金丹後期元神成嬰、神元融合形成神元法像，這些知識點他都記了下來。

　　快速翻完第一排書冊，大失所望。沒什麽收獲，錢卻花了不少。翻查這排書冊用時一刻鍾，計價250個紫雲幣。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冤大頭，妥妥成了被宰的二百五。

　　轉到第二排抽閱書冊，內容還和第一排相似。他心急起來，按捺不住想罵人。直接走到第三排查找，拿到的第一本書冊就是修煉功法。連抽了幾本翻看，全是殘本、全本的功法。他安下心來，開始認真閱讀挑選。

　　“真是奸商，把肉埋在碗底。”他心裡罵了一句。

　　靜心翻閱，半個時辰很快過去。他找到兩本中意的功法。一本是系統功法《術法通神》，有凝煉神識到塑造元神的功法，只是塑造元神的部分明顯語焉不詳。一本《神念箭》，是神識攻擊殘本功法。重點撰述如何凝練神識，塑造神念箭攻擊敵人識海。

　　兩本功法極貴，《術法通神》二萬五、《神念箭》二萬。若用高階丹藥、符籙、靈器等置換，可以打點折。周小乙現在只剩五千多個紫雲幣，更沒有高階靈物，哪一本功法都買不起。

　　他到右側找張椅子坐下，開始細細研讀。很快就到了時間點，管理員過來提醒他離開。《神念箭》粗粗讀了一遍，《術法通神》中凝煉神識、神識外放的修煉方法倒記下不少。

　　周小乙回宗後，立即閉關全力修煉神識。《術法通神》講神識產生後，三個月內是識海成型期。神識多少決定識海大小，所以當前這個階段最為關鍵。神識如體力，需要時時錘煉。力盡會再生，反覆運用才能不斷增加力量，神識亦然。

　　之後每天煉丹製符，他都以黑布蒙眼，強迫自己用神識視物。剛開始極不適應，失誤不斷、錯漏頻頻。煉丹毀藥、符文斷線是常態，靈草符紙著實浪費了不少。

　　他忍著燒錢的肉痛，咬牙堅持練習。到第十天時，煉製成的丹藥和靈符，品質已完全不遜於目視煉製的。唯一的問題，是每天煉丹製符結束，整個腦袋都疼痛欲裂。

　　他按《術法通神》的指導，嘗試以神識禦物。最初拿符紙、靈草等小物件，也全部徒勞無功。他沒有氣餒，一有閑暇就用這種方法來凝煉神識。

　　鍥而不舍的修煉，神識運用慢慢自如起來。到十二月中旬，他神識的覆蓋范圍擴大到50平方米。日常蒙著眼睛，行止坐臥、取藥操筆都能隨心遂意。

　　金丹初期修士才能做到的神識外放，他已經初窺門道。只是神識的凝煉程度和覆蓋范圍，與金丹修士比還有天壤之別。

　　四大道進境快慢不一，丹道進階最快。他如今已是三品靈丹師，煉製的破壁丹爐爐都是上等滿丹。破壁丹是極難煉製的三品靈丹，用材多、控火難、凝丹複雜、成丹率極低。他能輕松煉製，已經具備衝擊四品丹王的基礎。

　　符陣兩道不出所料，雙雙再晉一級。他在進階玄階靈符師後，煉製了大量玄階靈符。除了練手，關鍵還想多掙些錢。二級靈陣師修為徹底穩固，任何二級靈陣都能輕松布置。

　　唯獨器道未有寸進，讓他無比鬱悶。不是修煉方法不對，而是沒有地火煉器。《大器晚成》中講二階器料可以炭火煆燒，三階起要地火才能燒熔。寒冰殞鐵因其寒冰屬性，明顯是異類。雖為二階器料，炭火怎麽煆燒也熔不了。花巨款買回來的殞鐵，只能扔在儲物袋裡當廢鐵。

　　煉氣淬體持續突破，進階速度快得嚇人。二者互為促進，相得益彰。鍛體有成，肉身、經脈和內髒全面強化，對靈氣需求大幅增加。身體扛得住，他煉氣不輟，反過來又加大了淬體強度。

　　每次煉氣都布下聚靈陣，並將三塊血晶置於陣中狂吸靈氣。靈氣管夠，拓脈丹、破壁丹想吃就吃，想不進步都難。一個月時間，他就進階到引氣九層初期、鍛體七重巔峰，個頭也抽穗似地長到了一米八。

　　“太快了吧！”鍛體大成時，他忍不住驚歎。

　　“破壁如飲水，進階像吃飯。天才啊，我真個是天才！”他極度自戀地表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