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韻師傅,您說的可是血劍書生劉力?”,聽到周韻談到徒弟的遭遇,就連邊上一直沒有說話的看著最年老的一位長發師傅都吃驚了一下。這名老者一直都沉默著注視著眾人討論的走向,一種宗師前輩寵辱不驚、去留無意、雲淡風輕的模樣。見到眾人久久無語,方才出口詢問。周韻一派,一直以來以修行內力和精神力為主,門內的弟子皆擁有出色的意志力和精神力,這是周韻一派的特色。問話的老者姓劉名放,是這些與會者中最德高望重的一位師傅,此時吃驚,是因為曾經接觸過錯號‘血劍書生劉力’的少年。劉力昔日接到周韻的命令曾到劉放的門下做過任務、搞過修煉交流,周韻的這名弟子極為出色,在他們附近這幾十個城市裡的年輕一輩中當屬翹楚。又與劉放是本家,所以劉放印象頗深,也曾細心指導過。
“劉前輩,正是啊。”周韻微微行禮,尊敬的向劉放說到。周韻等人每一個都是眾多弟子的師傅,在這名劉放面前,也得稱呼他為前輩,劉放的資歷可見一般。
“如此說來,到不好辦了啊。”劉放低語一句,不知是在自語還是對眾人說話。
“但也無妨,此人一路向北狂奔,視我等為無物,完全不做停留,又有劉力,嗯......也罷,就如慧遠和尚所說,先稍安勿躁,我去觀上一觀。”
其余眾人面面相覷,旋即喜上眉梢,
“如此最好,有勞前輩......”只見劉放身影早已經消失在屏幕上。
劉放離開屏幕,雙手背在稍稍有點佝僂的背後,一身潔白的武者長袍,須發皆白,長發飄飄,全部在隨風自在的舞動。縱身躍下三十層的高樓,腳尖輕輕點地,身輕如燕,也如同白浩在車輛、人群中快速前進起來。幾個起落,一腳蹬在車頂,借力躍上一棵幾十米的柳樹,身影再一閃便是出現在一座樓房之上,然後順勢逐漸一邊前進一邊往越來越高的樓房上攀登。一邊前行,一邊躍升,他終於爬到了其所在城市最高的大樓樓頂。
全套動作下來,今個沒有一人發現他的身影,其速度不可謂不快。
“誒呀,老了啊。”他感慨一句,若是年輕時,此等距離於他隻消幾息。面朝西南,目不轉睛的注視著從西南方直逼而來的一團灰黑色的氣團、一縷迅猛的疾風——這是只有武者這個圈子裡的人才能發出的、才能感覺到的氣息,這是只有極端的高手才能有的速度啊。
白浩的前進路線非常好預判,只是一路向北,無論前方有何阻礙,理也不理,直接踩著他或者跨過去。幾片樹葉‘嗖’的一下被帶離樹枝,打著旋緩緩悠舞,還未落地間,清風已然撲面而來。劉放也被這電光火石的速度和靈動飄逸的身法所震撼到了(其實縱然是他,也只是看見了感受到了一陣清風而已,至於說身法,則只是在落葉飄然間的猜測而已。)
作為經驗豐富、見多識廣的老前輩,他迅速從震驚中恢復過來,恢復淡然自若的神色。但是面對這個隻知狂奔,不知禮數、不懂規矩的家夥,心頭比剛剛得到消息時更加謹慎起來。
“在下劉放,為浴火東城焚火幫長老,閣下......”劉放在介紹自己的身份時,臉上刀砍斧鑿一般的溝壑舒展開來,連佝僂的腰也挺的筆直,頗為自豪。
然而,一陣清風襲過臉龐,接著是一陣暈厥的感覺。
“糟糕!”,老人頓覺不妙,隨即“定神靜心”,四字喊出後,老人在口中嘟噥著一些佛經,
那是佛教最簡單的一些驅魔鎮定心神的經文,老人一時間也想不出其他可用的更加高深的經文了。可以說,劉放的資歷救了他,活了比劉力不知多了多少歲月,經歷過多少事跡,這些成為了老人心中的底蘊與底氣。如非如此又怎會有‘家有一老如有一寶’的說法呢。定神靜心,誦讀佛文,再加上自己於眨眼間就屏住氣息,壓製自己的感知力,終於逃過了類似劉力等師兄弟瞬間暈倒,顫抖如面臨地獄、修羅一般的樣子。 此時那面風已經遠去,竟理也沒有理他,直接揚長而去。劉放幸虧沒有倒下,身為華夏大地中部偏南地區數十座城中的焚火幫最有資歷的老人,而焚火幫是附近第一大幫派,那老人也自然就是附近區域中最有資歷的老人了。焚火幫傳承已久,全名需在焚火前綴上浴火二字,由來乃是傳說門內一先輩在一場大戰中為救此片區域的萬千凡民,以浴火之法焚己身,氣勢焚天、化作九天鳳凰擊敗強敵。雖身死道消,但是威名不朽。這也是為什麽劉放在此片區域的眾多武者中備受尊重由來。焚天幫向來低調,但是聲名在外,已然成為了此地定海神針一般的幫派,若有大事,必然會有人請其幫內出人出謀劃策。因此,擔子對於老人也是分外的沉重。劉放心有余悸之時也稍微慶幸,若是自己在一個闖入者的外泄氣息下如晚輩一般直接暈厥,該是正片區域都會恐慌心驚吧。了解焚天幫及劉放的人知道,此等想法並非托大與危言聳聽。
“修羅啊!”劉放感慨著自己剛剛所見到的情景,不覺也是一般膽戰心驚。修為越高,各方面的能力就會越強,劉放的修為與承受能力自然遠高於劉力,於是他在這種情況下自然窺見了比劉力更多的白浩殺氣中流露出的情景片段。而普通民眾之所以受到波及不大,是因為沒有踏入武者的門檻了,感受不到更多的東西罷了。
劉放又看看了北方的方向,緩緩轉身,慢慢離去。多少年沒有見過如此人物了啊。走在街道上,看著混亂的人群、凌亂的街道,一片綠葉飄飄然向他飛來,落在他的肩膀上,隨著他一步邁出,葉子又從他肩頭落下飛向遠處,最終貼在地面上。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看著這片樹葉飛起落下,好像在釋放著生命最後的芳華,不願沉寂於泥土,要向地上的生靈顯示自己曾經存在過這片天地之間,而不只是短短春華秋實就零落成泥。這是怎樣一種執念呵。劉放無法評論其好與壞、正與邪,只是一片葉而已,自己就感慨了這麽多嗎?果然老了啊。劉放搖搖頭,邁出了自己停下觀看那貼著地面又隨風揚起的如浮萍一樣無根漂泊的葉子的腳步。那個人的根還在嗎?在他身上也有這種無根漂泊之感啊。是何種執念讓啊!哀傷之情深似海、深入九層地獄啊。世界上竟然有這種人,他在緬懷過去嗎,懷念逝去的戰友嗎?抑或是懷念殺戮的感覺。那赤紅的雙目、那雙手抓著的流血、變形的頭顱.....
老人又散去奕奕神采,佝僂起他的腰,雙手背後,變回了一個老的不能再老的老頭子起起落落的回到屏幕前,他看看了屏幕上疑惑且焦急的等待他發言的眾人的模樣,哼哼哼清清嗓子開口:
“我,我的遭遇與劉力也強不得許多,”老人家沒有隱瞞,
“啊”眾人驚呼一聲,老人打斷他們繼續說道,
“這種人物應是天都的人吧,且地位應該不低,”老人家此話一出,眾人更是啞口無言,一絲寒氣從腳心直冒頭頂,面色陡然白了下來。
“那他如此......”,周韻最先從震驚中緩過勁來,剛要開口問此人是來執行任務、前來尋仇,還是其他什麽原因,他的腦子也不能說完全清醒,被那個神秘之地驚到了。可劉放打斷了他,只希望不是前來中州作亂
“不必過於擔心,天都歷來不管俗事,除非有及特殊的情況,但中州最近無事需要驚動他們。另外,我等的武力值在他面前,絕無勝算,全部人加起來也不夠看,我觀之他前進的模樣,目的地很遙遠,途徑我處,該是真的只是借道而行,至於他霸氣外露,應是在凝心集力,辦......辦他的事情,爾等莫要再招惹他,惹怒此人,後果自負,立即傳龍艾和鄒藝回來,立刻!!”
先是淡淡的介紹一下自己所得到的能夠對面前的人說出的信息,最後讓大家將好事的龍艾和鄒藝喚回來則是放開嗓門警告眾人了。
老人說完,轉身就走,一刻不留,這更加加深了大家的疑惑與震驚,眾人面面相覷,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又商量片刻後,終是沒有人敢質疑劉放前輩的能力與警告,自己也沒有討論出什麽重要的東西。天都兩個字出來,這一插曲就已經宣告結束了。唯有劉力還在深深的恐懼中沒有完全恢復,時間會抹平一切,這也算不得什麽重要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