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平歷四十年,冬月十七,北朝武王七十歲古稀大壽。
北朝臣民紛紛向著大武都方向朝拜,慶,天佑武王。
冬月十一,路上稍稍耽擱了一下的六師兄一行抵達大武都。近日的大武都那可真是人山人海,川流不息,比平時的國都多了好幾倍的人。
這情況怕是連個落腳地都找不到了,幾人前往武閣,江湖宗門來都,朝貢獻禮,停留安頓都可以來武閣。
雲河派江湖上名聲不顯,加之住所有限,一行三人分了一個空房,車馬安頓好,五師姐入房休憩,三師兄和六師兄去外面酒樓坐一會。
一路就半裡遠,烏壓壓的全是人頭,平民武者都擠到了一起,擠了近一刻鍾才到,還是仗著六師兄的輕身功夫和三師兄的醇厚內力。
酒樓大廳。也是坐滿了人,站著的都快容不下了,六師兄倒也機敏,找了個無人的窗台便倚了上去,招呼小二拿茶水。
大壽之前,進入冬月開始,大武都便開始限酒,北朝人尚武,喝大了容易鬧事。可把一群酒蟲給憋壞了。
武者粗蠻,大嗓門居多。整個酒樓都在嗡嗡作響,入耳的消息全是嗓門大的人傳出來的。
“你們聽說了沒?這次大壽的壽禮,有三件兵器榜上的兵器!”
“這消息誰不知道似的!不就是流雷劍、淌鐵刀和斬面大刀嗎?”
“要我說你們消息還是不靈通,什麽三件!早沒了,現在就兩件!流雷劍被謝家給丟了!”
“現在就淌鐵刀和斬面大刀送到了,據說已經送進宮了,流雷劍現在都還沒到,謝丞相現在在到處求兵器榜上的兵器咧!”
“謝丞相把流雷劍給丟了?哈哈哈哈哈!怕不是被哪路仇家給劫了,叫他一天到晚在朝中瞧不起江湖中人!痛快!”
“慎言!這劍是獻給皇上的壽禮,不能亂講!”
“這位仁兄你說的就不對了,流雷劍丟了,該謝丞相急又不是皇上急,皇上又不使劍法,還不是賞賜給臣民!謝丞相?謝右延!哈哈哈哈!”
最後說話這漢子,聲若洪鍾,大半個酒樓的人都聽見了。漢子也並不避諱,不遮面,不低頭,繼續和同桌的人吃菜喝酒。
六師兄聽到這番言論也不禁側目,敢直呼謝丞相之名,說出如此大話,還在限酒的時段有酒喝,來頭定是極大。
三師兄倒是毫不關心,在想著今晚該住哪兒的問題。
……
到了晚上,武閣來人通稟,閣主之令:“眾位俠客,房內若是住不下或是不方便,可抬長凳於房門口默坐,輪流交替。近日大壽之事,城內城外都有賊人作亂,眾位都是武者,勿再添麻煩。各位早些休息。”
三師兄和六師兄抬了長凳,往門口一坐跟兩尊門神似的,其他房間都差不多,少則一兩人,多則四五人,大都是一個門派一起來祝壽的。
雲河派的壽禮,一個包裹,是放在五師姐那兒的,五師姐隨身攜帶著。是一本雲劍六式的精要和前些年二師兄意外獲得的一塊絕好的隕鐵。
雖說北朝天下江湖門派的武功技法,武閣都有收錄,這種幾代人每日研習的經驗之談也價值不菲。
如此幾天。
轉眼就到了大壽之日。武閣統領江湖中人及部分大平衛,謝丞相統領朝中文官,武王嫡子靖平王統領朝中武官,邊軍右將軍於複統領部分優秀將領,大武都禁軍大武軍統領城中平民及統帥全城。
每隻隊伍,
涇渭分明,氣勢如虹,相比較江湖中人這邊就很零散,以門派為別,各自區分。 “百官入殿~”
謝丞相和靖平王各自領著一隊,進宮門,入天平大殿。
“邊軍表率、大平衛入殿~”
兩隻軍隊,各自進宮,一隊五人入殿,其余人分隊立於演武校場兩側。
“武閣入殿~”
規矩早已經講明,每門每派一人進宮,眾派十人入殿。
三師兄和六師兄留在宮門外大道上,五師姐隨著武閣閣主進宮獻禮。
隨著武閣一行人入殿,大武軍四散開,維持平民秩序。
武閣一行十一人,閣主和十位代表入殿就位,閣主向龍座之下的老總管點了點頭。
“恭迎武王陛下~”
武王七十歲高齡,缺絲毫看不到垂垂老矣的面貌,頭髮只是花白,面頰爆滿,身材壯碩,整個人龍行虎步從殿後而來,撫掌大笑,聲震寰宇,氣勢凌駕天下。
一路踏來,所過之處跪拜之人皆起,低頭行於身後。
待武王走到天平大殿門口,滿朝文武,天下精銳盡立於身後,氣勢又升。
武王如此,天下大慶,萬民歡呼!
“祭祀天地,萬民同賀!”
……
一陣繁瑣的祭祀禮節過後,武王歸殿。
有眾多奴仆在殿內,演武校場擺下桌案、坐席,眾人紛紛落座。
“奏樂~”
“眾位將軍,朕古稀之際,可有什麽捷報傳來啊?”
武王居於龍椅之上,四平八穩,撫須大笑,開口便是問軍情。
“稟報陛下,我父於田成擊退支玹族中三部,右二部兩部三十萬聯合大軍五百裡,肅清邊境,為陛下祝壽!”
殿中之人,於複,邊軍右將軍,邊軍統帥於田成二子,是個精瘦漢子,身形並不高大,缺透出一股銳不可擋的氣勢。
“大善!來人,賞!”
……
“稟陛下,大平衛清剿西鳳山同心寨、麗角赤雀堂、九通河賊窩…大勝,無一人逃脫,收繳兵器榜第十三斬面大刀!”
大平衛出來的是個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堅毅,雙手捧著一長條錦盒高於頭頂。聽其功績,想必也是一方高手,可惜五師姐不認識,甚至後來阿七也不認識,所以就不寫了。
“賞!”
……
各方獻禮,龍顏大悅。各方暗藏心思,攀比壽禮,龍顏仍悅。反正武王一直坐龍椅上笑呵呵的,一副老懷甚慰的模樣。
下一環節,論功行賞,更是多如牛毛,平時未報之功績,今日全拿出來說了,只為了武王眼前露個臉、多點賞賜。
“邊軍統帥於田成,右將軍於複,戍邊有功,賞十年俸,黃金千兩,劍法、刀法、槍法各十門!”
“大平衛於婭婭,剿賊有功,年方二八,位列武榜四十二,乃不世天才,特賜兵器榜第八,淌鐵刀!”
“我說於帥一家賞賜有點少,原來都在孫女身上了,淌鐵刀可是把絕世好兵器啊!”
淌鐵刀。據傳,被發現時天然就是一把厚背窄刀的形狀,由一種第一次發現的奇特金屬構成,堅不可摧。刀身上自然形成的許多滾落的金屬珠,像是鐵水化珠而淌,後經幾代工匠的鑽研打磨,勉強給刀刃打磨的鋒利了一些,裝了刀把,一出世便成為了兵器榜排行第八!
“謝丞相統領文官,賑災六處,興城三座…賞…”
“和天宗協助平亂有功,賞…”
……
壽宴進行到一半,接下來就該武王的子女后代登場祝壽了,先國後家,是為王道。
人影綽綽,往來繽紛。
這是站在宮外的人眼中的壽宴,武閣派人給江湖門派的分發了吃食,許多不拘小節的武者就席地而坐開始品嘗。
大武軍的官兵依舊維持秩序,前面的大部分平民也被分發了吃食,普天同慶。
三師兄和六師兄吃吃喝喝也好不熱鬧,五師姐將壽禮交給武閣之人以後坐在演武校場裡一個人吃喝,略顯落寞。
好在五師姐是個活潑性子,等會就是演武大比了,在人群中尋找目標,待會一試身手。
終於,等來了。
武王出殿,於殿外落座,武官下場,文官退避,演武大比開始了!
先頭一場即是重頭戲,武榜第二劉風嘯對陣武榜第七卸玉門大弟子周使。
劉風嘯持長棍,周使雙手持短劍。一方擅守, 一方擅攻,周使雙劍舞的密不透風,時而鬼魅刁鑽,時而直取直入,劉風嘯並未拉開距離以兵器取勝,僅立於方寸之地,將攻擊格擋在外。
雙方打的叮叮當當,許多人卻看不清攻擊,只見周使在劉風嘯四方遊走,不見出手。
“嘭!”
一聲悶響,劉風嘯抓住攻擊空檔,托手一棍點在周使右肩,周使應聲倒飛而出。
“承讓!”
“……”
第二場,武榜第四十二於婭婭對陣桐山派馮覓兒。
於婭婭握著剛到手的淌鐵刀就走上場,對方也是一女子,使的腰帶軟劍。
一上場,於婭婭便盡顯凶狠,一門和天刀法,大開大合,打的對方不斷閃避,不敢硬接。馮覓兒也打著先耗體力,再貼身拚靈活巧勁的算盤。
雙方場中比鬥,兩人都是年輕貌美,風姿綽約,場上宛如一隻靈雀在追著彩蝶嬉戲,看的台下年輕人一陣心旌神搖。
靖平王的兩位公子,兩位北朝皇孫也看的目不轉睛。
“咳咳…”
武王突然咳嗽一聲,四下的人被吸引過來,總管上前:“陛下,身子要緊,今天要不先歇了吧?”
“無妨。去給朕倒杯茶來,天乾風急,只是咳嗽一聲罷了。”武王擺擺手,自己用掌心在胸口順了順氣。
不會兒,總管端了杯去火潤喉茶來。武王還在盯著場中的比試看,隨意抿了一口。
“噗!”
一大口血液噴出,武王的雙手瞬間捏住扶手,一大塊木屑掉落…
“護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