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歡呼雀躍了一陣兒,又繞著小女孩兒看了一圈又一圈,心裡盤算好好跟四師姐學學和小孩子的相處之道,“養”小孩很有意思!
門外停留了一會兒,小女孩也沒有其他會寫的字了,加之六師兄的藥也熬好了,四師姐帶小女孩進屋喝了藥,安撫著睡下了。
“小七,別人女娃娃睡覺你進去幹嘛,過來。”六師兄在院子裡熬了半晌的藥,也沒落的個進屋避避寒的待遇,見小七還想往屋裡去,喊道。
小七又張頭望屋裡看了一眼,賊頭賊腦的溜到六師兄身邊:“六師兄,你說這個孩子會不會給我養?養孩子真好玩,你看她吃東西那個樣兒,特別有意思!”
“咱們收不收留要看師傅們決定,就算留在山上還能給你養了?別想了,多半不會留的,這逃亡來的人都是麻煩。”
“我說小七,你該不會看上別人小姑娘了吧?這麽上心,好吃好喝,新衣裳都讓給她了!”
六師兄打趣了兩句,心裡全是我在院子熬藥你們歡聲笑語的…
小七心裡確實是挺想養著這小女孩的,不知道什麽算看上,應該想喂她吃東西算看上了吧。
破天荒的小七沒有否認,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又從兜裡掏出兩塊糕點來,遞給了六師兄,開口問道。
“六師兄,什麽才算看上了?我剛才很想把糕點都給她吃的,看她吃得好香,我也很開心。可是,我看她吃,我也想吃,還留了兩塊,這算不算看上了?”
“對了,六師兄你還沒吃,這兩塊給你吧,下次別偷偷拿了,我又不是不給你…”
“嗨喲!小七,你怎麽突然就一副大人語氣了?多了個比你小的女娃娃,你就長大了啊!”
“來,師兄給你講講什麽叫看上了。這裡面的門門道道可多了,咱們邊吃邊聊。”
六師兄和小七坐在小院邊上,一人一塊小點心吃的津津有味,嘴上還滔滔不絕的談論著什麽叫做’看上了’。
屋裡,四師姐哄著小女孩兒睡下了,四師姐坐在床邊沉思,小女孩抓著四師姐兩根手指睡的香甜。
……
臨近傍晚,五師姐采購了一大堆東西回來,二師兄也擦著天黑回到山上。
小七在小院裡練劍,六師兄陪了小七一會,回山上詢問祝壽事宜了。
五師姐放了東西,和二師兄一起回去了,四師姐留著照顧小女孩。師兄師姐們談論遠行大武都和小女孩的事都避開著小七,以免小七多心。
用了晚飯,小七看了小女孩還在休息,便在小院的偏房早早的睡了,山上的事情小七一無所知。
第二天,一大早二師兄便又下了山。出行此次祝壽之行的人選,六師兄是確定下來了。
大壽之日是冬月十七,從許馬鎮出發,到達大武都需要十天,路上還得平平穩穩,出發之日就在今天了。
因此,今天上午就給二師兄去確認消息,要是調查清楚小女孩確實去往大武都的,便由四師姐帶著一路隨行;要是沒有確認消息,四師姐便留下照顧小女孩,改由五師姐和三師兄陪六師兄同行。
……
小七倒是不知師長們做的決定,起了個大早,在院子裡練完兩趟雲劍式,便去探望小女孩了。
昨夜小七想了一下,應當給她取個名字,待會得問問四師姐,一直這麽稱呼著也不方便。
敲了門,進到屋裡,小女孩已經梳洗好了,穿著新的合身的衣裳,坐在桌邊,
盯著剛進門的小七看。 “早上好呀,四師姐,小姑娘。四師姐,我們要不要給她取個名字,叫小八怎麽樣?反正她八歲,又只會寫到八。”
小七是很想小女孩留在山上的,入了門便是小八了,小七這點小心思,四師姐一眼就看透了。
“名字之事,暫且不急,等師門處理好祝壽一事,再叫師傅給取個名吧。”
四師姐轉身摸了摸小七的頭,這麽些年,一直在山上學藝也沒個同齡的玩伴兒,一天淨跟著六師弟胡跑了。說不得,要是二師兄查不出個所以然,這小女孩留在山上給小七做個伴也不錯。
四師姐一時想出了神,小七已經拉著小女孩出了屋,在雪地上比比劃劃,寫些什麽。
“你看,這是你以後的名字,我把你留下來的話,你就叫小八了,你覺得怎麽樣?”
小七拿木劍畫了’小八’兩個大字。
“小七…”小女孩聲音小小的。
“嗯?怎麽啦?”
“小七…”小女孩又重複了一遍。
“我聽到了,怎麽啦?你不喜歡這個名字嗎?”小七撓撓頭,表示疑惑。
“小七!我也要叫小七…”小女孩拿過木劍在’小’’八’中間寫了個小小的’七’字,又在’八’字上胡亂踩了兩腳。
“我要叫小七,我喜歡…我喜歡小七…這個名字。”小女孩雙手捏著木劍握把,手指都捏的發白,鼓著莫大的勇氣,斷斷續續的說完了這句話。
“你要叫小七?那我怎麽辦?我都叫了十年小七了,我本來就排行第七,大名又叫梁阿七,不行不行,你不能叫小七!”
“不對,你該不會想讓我當小八吧?不可能不可能,你就是小八,我才是小七,你才八歲,你比我小!”
小七好似突然反應過來,這小女孩不懷好意,該不會還想讓自己當老么吧,小七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不,我不要叫小八,我就要小七!”小女孩也一反常態,據理力爭,雖然沒有理。
兩人在雪地裡嘀嘀咕咕的,就’小七’之爭,開啟了各種比賽。爭到最後小七以跟七相關的事物多,險勝。
小女孩嘴一癟,豆大的淚珠開始在眼眶裡面打轉,看的小七頭疼無比。
最後妥協:“在師傅給你取名字之前,我就先把名字借給你,你先叫小七,你要叫我阿七,等師傅給你取了名字,你就還給我,到時候你還不是得叫小八!”
吵吵鬧鬧,一上午便過去了,四師姐回了山頂一次,和二師傅三師兄溝通過後,帶了紙筆下來,打算再嘗試一下。
進展不利。兩方皆是如此,’小七’無論怎麽詢問,確實不記得其他事情了,寫也只會寫一到八,連’小’字都是阿七上午教她的。
二師兄那頭,昨日下山便有了預兆。這隻商隊來往時間恰巧前後都沒有臨近的隊伍,路上行人也都沒有見過,不是後面的商隊發現了車馬殘骸,都不知道有一隻隊伍被劫了。
那窩山賊,也是坊間傳聞是更北方流竄過來的,當地沒有人見過,事後了無蹤影,無跡可尋。
’小七’的身世之事便這麽不了了之,暫且留在雲河山,四師姐在山下照顧著。
三師兄,五師姐和六師兄攜壽禮下午出發,趕往大武都。
三師兄出門前給二師兄囑咐了什麽,當晚,二師兄也背了行囊下了山,應當也是一趟遠門。
六師兄也被阿七叮囑了一番,一定記得多帶些好吃的回來!
……
“小七啊,你一個女孩子為什麽這麽能吃呢?”
三人在屋中用晚飯,阿七風卷殘雲橫掃一通,吃完了好一會,看著小七還在吃,吃了許久不見停,忍不住發問。
“你懂什麽?女孩子細嚼慢咽,吃的精細一點方是正理。而且小…小七應是以前習過武,有很不錯的底子,所以飯量大了些。”四師姐很公正地發聲。
……
接下來幾天,上午阿七在院子裡練劍,小七在屋內學習基礎的知識,好在學習接觸過,理解的很快。阿七練習完也會回到屋內學習,這時候四師姐就會給兩人講許許多多的有意思的知識。
山川地理,人文風貌,時政兵法, 天經地義,什麽都有。
上午講完,三人圍著木桌吃午飯,然後烤著小火爐小憩一會。
下午,阿七會指導小七複習基本功,然後教授雲河劍法,雲劍式的前兩式,四師姐在旁指點。
教學的時候,阿七把要點訣竅又梳理一遍,教的認真,自己也是進步飛快。
晚上,三人吃過飯,便又會圍爐而坐,或是聽四師姐講故事,或是問些五花八門的問題,或是四師姐笑著看兩人咿咿呀呀的吵鬧。
又過了幾日,大平歷四十年冬月初八,距三師兄一行出發已經過了九天,想來一路平安應該快到大武都了。
這天下午,二師兄風塵仆仆地趕了回來,先來山下見了幾人,也沒多說什麽,只是跟四師姐微微搖了搖頭,便一路上山了。
“師傅,弟子特意去往北的幾條大路一路追查過了,許馬鎮正北的幾條官道和幾條匪道都不知最近有人往南逃了,幾個賊寨匪窩弟子也招呼過了,也是不知。”
“再北呢?”
“再北便靠近邊境了,最近大壽一事,邊軍收縮至西北邊境,拱衛大武都,其他方向防衛沒有平時嚴密,可能是支玹族的小股兵馬溜過了防線,入境犯事,試圖大壽期間引起動亂。”
“可是師傅,受襲商隊光馬匹殘骸都有三十多具,倘若支玹族有如此規模兵馬入界,邊軍不至於這般無能,毫無察覺。”
“此事,恐有蹊蹺。弟子在許馬鎮也未曾再見那位散布山賊消息的人了。”
“你且細查,此事無需告知璿巧和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