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綜采三區工作的第一天,工區擺了宴席,為我接風。另外,又給了我40元錢,說是上個月的獎金。老區長季水泉直接跟我說:“興旺,到了綜采三區,你放心工作,只要聽我的話,保證你一年之內就能入黨。”
我上個月還在複采二區工作,那邊自然不會少我的獎金。一到綜采三區,還沒有工作過一天,就拿上個月的獎金,我感到不妥當,就立即表示不要,留下來由請客。於是,我又喝了第二場酒。
季區長跟我說的話,是私話,是心裡話,也是真話。只有把我當自己人,才這樣對我說。他的話,為我今後工作指明了方向。很明顯,我只要聽了季區長的話,他就會幫助我,而且一年後,我就能入黨。反之,則不能入黨。
我在煤校學習時,同學張大軍是黨小組長,也是我的入黨介紹人。他曾經找我談過兩次話。不過,那兩次談的都是官腔話,沒有實質性的指導意義。季區長在綜采三區有絕對的權威,他說得到,就能做得到。既然有了方向,我今後的工作,當然好乾得多了。
也是碰到了好運氣。綜采三區的黨支部書記高大富,是跟我一起入礦的老鄉、一起在龐村礦綜采二區工作過6年的同事、一起在煤校學習過3年的同班同學。我們的關系一直很好,他長我2歲,有兄長的樣子。過去就對我多有照顧,現在豈有不幫助我的道理。綜采三區的幾位副區長都是南方人。班長及生產骨乾,也大部分都是南方人。使我的人際關系環境特別寬松。
我已經乾過6年的綜采工作,對綜采的生產環節並不陌生。又趕巧,這時綜采三區回采的工作面,地質條件也比較好。因此,我接下來的工作是比較輕松的。
我每天跟著季區長一起下井。下井後,我們一起檢查工作面的情況。兩個人一起每天必做的兩件事:一是量材料道和運輸道的生產進尺,量工作面是否有彎曲的地方;二是判斷工作面的液壓支架和刮板運輸機的整體,是否向哪一頭竄動。
一般情況下,檢查完工作面的情況,布置完早班的工作之後,我們就一起上井了。
下午,我們除了參加礦、井召開的會議和安排的學習外,季區長要安排中班的生產任務,3點半鍾,要到井調度會議室參加生產會。
綜采工作面生產,有作業規程。在沒有特殊情況下,我不需要編制施工安全技術措施。所以,我下午經常沒有事情做,自己看看書就行了。
4點鍾後,季區長、高大富、我、工區辦事員周召興或車間工會主任吳玉元,常常4個人打撲克牌。
季區長是實乾家,當工作面遇到特殊情況時,他就參與乾活兒。
那個綜采工作面的皮帶機道,設計的斷面小,不能將開關列車與皮帶機同放在一條巷道內,就把開關列車安設在由下一個工作面使用的材料道內。這兩條巷道是平行的,相距30米。這30米內的煤炭,就是保護煤垛,其目的是保護下一個工作面的材料道。當這個工作面回采後,采空區上方的動壓傳遞到保護煤垛上,由保護煤垛承擔,從而保證下一個工作面的材料道不被壓垮。在煤垛內,每隔60米設一條橫管(聯絡巷),將兩條巷道連通。工作面各種設備的電纜線、高壓膠管等,從聯絡巷通過,連接到開關列車上的電氣開關上和乳化液泵站的配液箱上。
工作面每向前推進60米,都要把電纜線和高壓膠管從開關列車上拆下來,
將開關列車向前挪移60米。然後,人工把電纜線和高壓膠管,從聯絡巷拽回皮帶機道內,再從皮帶機道內向前拽60米到前面的聯絡巷。而後,再從聯絡巷拽到開關列車處,與開關列車重新連接好。這項工作需要全體早班的工作人員乾一個班。 每到這時候,我就跟著季區長乾一個早班的活兒。
材料庫、油脂庫、工具房,也都要從後面的聯絡巷挪到前面的聯絡巷。為了不抽調班上的人,這樣的活兒,都是季區長帶著我一起乾。這時候,我們上井就比較晚了。下午的生產會,季區長隻好安排其他人代開。總之,我這段時間的工作輕松愉快。
······
礦上給了工區一個去廬山休養的名額,工區就安排我去了。這是我參加工作以來的第一次休養。
我們一行40個人,從徐州坐火車到南京,在南京逗留一天。參觀了總統府,遊玩了玄武湖、中山陵。然後坐輪船,沿江而上至九江,下船後,坐汽車直接上山了。我們住在中國煤礦工人廬山休養所,在這裡生活了15天。
休養期間,我每天早上起來鍛煉身體,洗涼水澡。早飯吃5個1兩的小饅頭、一個江西燒麥或包子、糕點、雞蛋之類的食物,再喝3碗粥。然後,選好遊玩的路徑,出去逛半天,趕回來吃中午飯。
有時遊玩的路程遠,中午趕不回來吃飯,早上就把饅頭帶出去吃。
只要中午回來吃飯,下午就休息。
吃完晚飯後,到錦秀峪、仙人洞、撫琴湖溜達一圈。回來後,洗個澡,就休息了。
每天的中午、晚上都是8個菜1個湯。有休養結束的人,要走的這天,休養所還給每個桌上提供1瓶“一滴泉”牌白酒,2瓶飲料。休養的日子確實好過,我在山上半個月的時間,體重增加了7斤半。
廬山非常美,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十幾年後,我寫了一篇題目為“廬山新戀”的文章,被錄用在《徐州礦工報》2004年7月2日的第6版上。這篇文章的內容如下:
自看了電影《廬山戀》後,片中的青松翠柏、奇峰秀岩、飛瀑湍流,讓我好震撼,好興奮,好衝動。於是,我暗下決心:這輩子,說什麽也要到廬山去逛一趟。姚師傅去廬山旅遊,我好羨慕。當我問他去廬山後的感受時,他一句話高度概括:跟咱們礦的矸子山一樣,就是多了幾棵樹。
前不久,我有幸上了廬山,並在中國煤礦工人休養所住了十五天。
下輪船,坐汽車,從九江一直盤到牯嶺,一路風景如畫,這廬山與咱礦的矸子山相比,真有天壤之別啊!
那風格各異的建築群,布滿了大小山坡,高樓不顯高,低樓不顯低,五顏六色,在青松翠柏的襯托中,格外耀眼。
遠處一片雲,飄到跟前就成了一陣霧或一陣毛毛雨。
……
含鄱口,欲吞鄱陽湖。雙劍峰,雙劍刺青天。
三疊泉,其水從山上三折而下,好像不是瀉下來的,而是跳下來的。
五老峰,峰連峰,五峰相連就成了嶺。嶺的一邊是翠綠的山坡,另一邊是陡峭的懸崖。
難怪人說:不來三疊泉,白來廬山遊。不到五老峰,廬山一場空。
白鹿洞,書院內懸掛著老子、孔子、墨子、孟子四大聖像。宋代文豪朱熹,將道家思想與儒家思想融會貫通,發揚光大,傳授於人。
東林寺,膳房內擺著長長的一排紫紅色的矮條桌,光亮如鏡。兩邊的板凳一塵不染,一位、一碗、一筷,那兩排倒扣在桌面上的碗比炮采面上的單體支柱還上線。
美廬別墅,“蔣委員長”睡在半米厚的軟床上,怎麽能體會到百姓的疾苦?打不過住窯洞睡土坑的人民領袖,也是理所當然了。
……
廬山說是山,到了海拔一千米以上,又有了丘陵地貌。所以“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不識廬山真面目,隻緣身在此山中。”
我站在烈日當頭的樹蔭下,一邊觀賞籠罩在香爐峰上紫色的霧氣和一側的瀑布,一邊遙想“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掛前川。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的景象。我仿佛看到了詩仙就坐在我跟前,一手搖著芭蕉扇,一手舉著灑葫蘆。於是,我情不自禁地搖著遮陽帽,喝著礦泉水,那種感覺,飄飄欲仙。
傍晚去逛錦秀谷、撫琴湖,沿著領袖走過的路,欣賞、體驗、領會“暮色蒼茫看勁松,亂雲飛渡仍從容。天生一個仙人洞,無限風光在險峰。”的意境。敬愛的領袖啊,您年近古稀,仍有“到中流擊水,浪遏飛舟”的氣魄,怎能不讓世人敬仰呢?
漢陽峰的茶樹終日被雲霧籠罩。山澗裡的石魚只有兩厘米長。泉水釀的美酒,清、香、醇。
山上十五天,體重增加七斤半,妻見後大驚日:你怎麽跟豬長得一樣快?
觀青山綠水,賞詩詞歌賦,吸清新空氣,吃鮮嫩石魚,品雲霧香茶,喝“四特”美酒,神仙不過如此矣。
······
我從廬山回來後,把帶回來的雲霧茶、石魚分送給大家。另有兩瓶“四特”牌白灑,大家又喝了一場。
綜采工作面的設計,材料道、運輸道是平行的。由於煤層傾角的大小不一樣,工作面傾斜長度隨煤層傾角的大小發生變化。工作面液壓支架的數量,在安裝時是經過計算後確定的,一般情況下,不會超出工作面傾斜長度的范圍。
748綜采工作面安裝時,切眼內的坡度(煤層傾角)比較大,本來設計安裝100個支架,考慮到外面的煤層傾角小,工作面傾斜長度變短的因素,隻安裝了99個支架。
回采初期,采煤機每截割一刀煤,在工作面的上出口,都要放炮多做1.5米長的出口。後來,不要多做出口了。再後來,工作面的運輸機尾及工作面上出口的液壓支架,都頂到了材料道的上幫,影響生產了,就采取調面的方法,使液壓支架和運輸機整體向運輸道竄,同時,把運輸機道內超前轉載機,機尾向運輸道的下幫撥。當轉載機尾靠近運輸道的下幫時,工作面運輸機和液壓支架,不允許再往運輸道的方向竄了。
只能在材料道的上幫,放炮做超前檔。這樣,不僅增加了做出口的難度,也增加了向前推移運輸機尾和挪移液壓支架的難度。到了有2個支架跑到材料道上幫的幫裡,就嚴重影響生產了。
我在現場向季區長建議:下決心抽掉2個架子,如果順利,一天時間就夠了。季區長采納了我的意見。他下午開生產會時,向上級領導提出請求,得到批準。
在工作面上出口抽架子的工作,由我們工區負責。抽出來的液壓支架,拉到材料道內距離出口20米外,交給綜采準備工區裝車,並運送到副井的下口,再交給機電科提升上井。
雖然隻抽出2個液壓支架運上井,3個施工單位的工作量都不小。因為,這個工作面的液壓支架不僅個頭大,而且重量達到12噸。綜采準備工區裝車,受巷道斷面的影響,難度很大。機電科提升,難度更大。因為罐籠小,裝不進液壓支架車,只能把液壓支架車吊在罐籠的下方,提升上井。
我編制抽支架的施工措施中,規定的施工順序是:先把運輸機尾跟節向下的2節機槽、檔煤板、鏟煤板,抽出去。把機尾和跟節向下挪移至不影響出支架的位置;然後,先抽最上頭的一個架子;再抽第二個架子。
這樣施工,能保證人員在有支護的情況下工作。措施到生產科工程師、檢查科工程師、副總工程師處,也容易得到審批。
但是,在現場施工時,難度很大。由於第二個架子的影響,把第一個架子向前抽時,安裝在材料道內的回柱絞車的鋼絲繩繩頭,無論拴在支架的哪個位置,受力方向都不順。所以,季區長與我商量後,決定先抽掉第二個支架,然後,再抽最上頭的一個支架。
這樣一來,就是違章作業了。技術科、檢查科在現場跟班的人員不讓這樣乾。我們隻好跟他們說好話,請他們離開施工現場,假裝不知道。如果出了問題,一切都由我們負責,保證不讓他們擔責任。
老實說,這樣乾確實有風險。當第二個支架被先抽出來後,最上頭的支架與第三個支架之間,就有1.5米寬的頂板呈現無支護狀態,有發生冒頂事故的可能。好在之前做超前檔時,扶傾斜棚用的半圓木被喝到了支架的頂梁上,頂梁撅起半圓木,能起到一些支護頂板的作用。
第二個支架距離材料道出口近,先向外抽第二個支架就容易多了。施工時,不等到第二個支架完全抽出來,就先在空出的頂板處,扶棚子支護頂板,保證不發生冒頂事故。然後,將第二個架子全部抽出來,拖到材料道內距離出口20米外。
第二個支架先抽出來後,再抽最上頭的第一個支架,就容易多了。我跟著季區長在現場把關,一直跟班到把2個支架全部抽出來後才上井,已經是晚上8點多鍾了。中班把運輸機尾對接好,並能夠運轉。夜班就正常生產了。因為礦上給我們工區減少了一天的計劃,我們還賺了一個小班生產的產量。
······
753綜采工作面,地質條件非常好。工作面的傾斜長度150米,走向長度800米,煤層厚度3米,煤層傾角不大於5度,頂板、底板的岩層堅硬,無斷層、頂壓、底鼓等地質構造。材料道、運輸道為錨杆支護,無變形現象。如果礦井運輸、提升能力許可的話,這個工作面的年產量就能達到100萬噸。
東鎮井的采煤單位,除了綜采三區外,還有采煤五區、采煤六區;掘進六區、掘進七區都掘進煤巷,一年也能出不少炭。東鎮井的設計提升能力為,一年45萬噸。所以,綜采工作面的生產能力無論有多高,年產量都不能超過40萬噸。
為了讓炮采工作面的生產能夠正常循環,就對綜采工作面進行限產。礦上給我們工區下達的月度生產計劃是45000噸,每天1500噸。我們每天只要割5刀煤,進尺達到3米,就能完成計劃。工區安排早班整修後,出1刀炭,中班、夜班各出2刀炭。
機械化生產,地質條件越好,越容易出炭,職工的勞動強度越小,職工的勞動積極性也越高。由於753綜采工作面的條件太好,生產班,每班只要生產2個小時,就能完成當班的生產任務。其余時間,工人們就可以休息。
為了能多拿獎金,工人們在完成當班的生產任務後,想方設法偷偷地多出炭。礦井領導發現這一情況後,安排調度室,每班隻給我們工區生產2個小時。我們的工人,把連接在電氣開關上的顯示器接頭掐開,調度室內的顯示板上,就不顯示我們的設備在運轉了。等到出完3刀炭後,再把顯示器的接頭接上,調度室內顯示的時間只有2個小時。搞得炮采工區的生產很被動。然而,我們的日子卻非常輕松。
工作面前方有一條傾斜聯絡巷道,與工作面的夾角很小。巷道內也是全錨杆支護。當工作面的下口距離聯絡巷的下口,只有1米時,我與季區長一起到聯絡巷內檢查情況,發現頂板無下沉跡象,巷道完整,沒有壓力顯現。我們估計工作面過聯絡巷時,不會發生冒頂事故,就麻痹大意了,沒有安排早班在聯絡巷內,提前扶架棚支護頂板。
中班生產後,工作面的下出口與聯絡巷的下口“親嘴”了,聯絡巷內仍然沒有壓力顯現。
夜班接著生產,當采煤機在工作面的下頭,割完1刀炭後,工作面的下部與聯絡巷的下部被割透了25米長,聯絡巷下部的頂板突然整體蹲下來了。
第二天早班,季區長和我到現場一看,整整齊齊的一道25米長的、含有鋼錨杆的砂石牆,擋在工作面的下部,我們兩個人都傻眼了。趕緊安排早班,在聯絡巷內沒有冒頂的區段,扶架棚支護頂板,防止再度發生頂板蹲下來的事故。
這次頂板事故,雖然沒有傷人,但是,影響了2天的生產。給了我們深刻的教訓,也讓我積累了寶貴的經驗。
······
采煤工作面的煤層,經常出現斷層、頂壓、底鼓等地質構造。在掘進巷道時,有部分地質構造已經暴露,負責地質工作的技術人員,就把地質構造的位置、性質、走向、落差、斷層面的傾角等技術參數,標注在采煤工作面的平面圖上。采煤單位的技術人員,就根據這些參數采取相應的技術措施,以保證工作面的正常生產。但是,對一個采煤工作面而言,圍繞工作面四周的巷道,能暴露出來的地質構造,只是小部分。大部分地質構造都隱藏在煤層裡面,難以預測。已經暴露出來的地質構造,只能作為參考資料。具體的情況,還要根據工作面在回采過程中暴露出來的情況,加以判斷,才能提出比較準確的結論,從而采取相應的技術措施。
斷層是采煤工作面中影響生產的主要原因之一,判斷斷層的變化是技術員的一項重要工作。因此,當工作面出現斷層時,我下井到現場後,必須觀察分析,做出正確的判斷,提出對應的處理措施。
948綜采工作面的地質構造比較多,好在落差都不太大。從工作面的平面圖上看,最大的一個斷層,落差也只有2米。因此,對生產的影響都不是很大。
當工作面生產近2個月時,在第70架處出現了一個正斷層,斷層的落差1米左右。
在材料道,從工作面的上出口向外60米的地方,也有一個落差1米的斷層。工作面第70架處出現的斷層,走向是朝著材料道的,與材料道內出現的斷層走向幾乎在一條線上,我們都判斷這兩個出現的斷層,是同一個斷層,就沒有采取特殊措施。
一個星期後,我發現工作面斷層的落差變小了,而且,工作面已經向前推進了20米,這個斷層的位置,才向上走到了第73架。如果跟在材料道暴露的斷層,是同一個斷層,這個斷層的位置至少要走到第80架。於是,我判斷這個斷層很快就要尖滅。
我把這個判斷及時報告了季區長,與季區長一起到材料道的斷層處,把巷道兩幫的木條棍和柳條巴片全部扒掉,用皮尺拉巷道兩幫暴露出來的斷層面,判斷該斷層的走向;又量巷道兩幫斷層的落差,進行比較,判斷落差的變化。
我們發現這個斷層與工作面第70架處出現的斷層,不是同一個斷層。它的走向與工作面的傾斜方向,幾乎平行。而且,伸向煤層內的落差有增大的趨勢。我告訴季區長,當工作面推進到這裡,有可能與斷層線重合,那時,工作面將全面開花。當務之急,抓緊下料備用,越多越好。季區長采納了我的建議,並把這個情況在生產會上提出來,得到上級領導的批準。
由於需要用料的量大,我們每天都要下20車料。物資供應科備料工作有一點忙,黃科長不相信一下子需要用這麽多的料,就在生產會上說我是“瞎屌虛”。
十幾天后,工作面推進到斷層處,昨天早班還很正常的工作面,一夜之間,面目全非。從第17架到上出口,全部冒頂。冒頂的高度1米至2米,寬度1米至3米。運輸機被壓得開不動,采煤機被矸石埋在下面。
面對這種狀況,沒有其它辦法,就是集中人力從材料道,向工作面內運料。在工作面內,分撥扶棚、裝頂。只有把頂板全部支護好後,才能騰出力量,把運輸機內的矸石、煤炭清挖出來,開動運輸機,恢復生產。
幸好提前準備好大量的木料、木條棍棒、柳條巴片。否則,影響生產的時間就長了。
斷層來得快,去得也快,3天后,就過完了。事後,我得到了不少人的好評。就連說我“瞎屌虛”的供應科黃科長也對我說:“小汪,想不到你還有兩下子。”
我也不謙虛,對他說:“你才知道,告訴你吧,我原來有五下子呢,不小心摔了個跟頭,丟掉了三下子,現在,就只剩下這兩下子了。”
······
912綜采工作面安裝結束後,剛開始回采就遇到了困難。皮帶機道的壓力大,頂板下沉量大,工字鋼梯形棚子的梁被嚴重壓彎,棚子歪斜,巷道的底板鼓起,斷面變小。
為了保證巷道的最低高度(1.8米)和通風需要的斷面要求,在工作面安裝之前,就已經對巷道進行過挖底處理。使工作面內煤層的底板,比皮帶機道的底板高0.8米左右。工作面煤層的頂板,比皮帶機道的頂板高1米左右。工作面運輸機的機頭靠在皮帶機道工字鋼棚的梁子端頭,使工作面運輸機上的煤炭不能順暢地下到皮帶機道內的運輸機內。
又由於巷道工字鋼棚的梁子彎曲,巷道高度不夠,沒有辦法使用橋式轉載機運輸,改用40T刮運輸機運輸。
工作面上山回采,向前推進時,有8度左右的爬坡。運輸道裡的積水,集中在40T刮板運輸機尾。如果工作面推進速度快,水就能流到采空區。這樣的條件,工作面推進的速度不可能快。積水只能窩在40T運輸機尾。
當工作面開始生產時,40T運輸機將帶水的炭運到前面的皮帶運輸機上,造成皮帶打滑。有時積水較多,煤炭泡到水裡,運輸機把水炭從機尾拉到機頭高處時,又淌回來,只有等後續的乾炭,把水耗完後,運輸才能正常。水製約了生產進度,生產進度慢,又製約排水,形成惡性循環。
就在工作面的生產十分困難的時候,工區又出現了雪上加霜的事情:蘇北礦務局在沛縣地區接管了張樓、三江尖兩個煤礦,從原有的各個煤礦抽調人員補充這兩個煤礦。龐村煤礦東鎮井的機電井長王開英、掘進井長薛寶池、技術科長王德法、準備科長王有國等領導,被調到了張樓煤礦。我們工區的兩位副區長劉寶堂、王寶生和一個主力生產班王遠平班,也被調到了張樓煤礦。
工作面的生產條件十分差,人員又被抽走了三分之一,工區當然不能完成生產任務。
一天早班,礦長黃高民,帶領龐村煤礦生產技術科、安全檢查科、工資科、計劃科的科長及東鎮井的相關領導,一行十幾個人來到工作面開現場會,解決皮帶機道的問題。
領導們巡視現場後,便集中在一起,討論解決問題的方法。科長們人人發言,提出的方法均為挖底處理。季區長提出的方法是放頂處理。可是,他一個工區的區長,哪裡能爭得過那麽多的科長們。我只是一個小小的技術員,更無從插嘴。一氣之下,我就跑了,準備上井。
當我快要走出材料道時,後面有工人追過來喊我,說是黃礦長叫我去開會。我隻好又回到皮帶機道的開會地點。
黃礦長非要我講處理方法和理由。之前,黃礦長曾經有2次帶人,到我們工區生產的其它工作面開現場會,每次都讓我單獨介紹工作面的情況,有一次還表揚了我。這次,我跟黃礦長說:“我不能講,一講就得罪這麽多的領導,今後的工作就不好混了。”
黃礦長仍然要我講,我不得已,隻好講出了我的方法。我提出的方法,與季區長提出的方法一致,都是放頂處理。因為,在開會之前,我們兩個人已經統一過思想。理由是:1,雖然外單位施工,放頂處理比挖底處理的難度大得多,礦上的投入也多,但是,挖底處理後,頂板的壓力不能消除,冒頂的隱患仍然存在;2,挖底處理,只能暫時解決巷道的高度和通風斷面問題,不能解決水的問題;3,工作面的頂板與皮帶機道的頂板,不在同一個斜面上,出口的高度不夠,生產時,摘掉棚子上幫的腿子、推移運輸機頭、向前挪移最下頭的液壓支架,以及回撤巷道內的工字鋼棚子,都非常困難;4,巷道挖底後,巷道的底板比工作面上的底板,低1.5米左右,下出口必須挖底。下出口挖底後,造成工作面下頭的2個液壓支架,支撐不到頂板,皮帶機道的工字鋼棚子承受的壓力更大。總之,挖底只能暫時增加巷道的高度和通風斷面,其它什麽問題都不能解決。
當我敘述完放頂處理的理由後,黃礦長決定:放頂處理。
黃礦長采納了我們提出的方法,那麽多的領導顏面何存?我又何嘗不知道順著大家說好?可是, 領導們輕描淡寫地說完處理方法後,拍拍屁股走人了,能不能解決問題,活兒好乾,還是不好乾,都與他們無關。接下來的工作是要我們來乾的,我明知他們說的方法不對,怎麽能順著他們說呢?那不是自己坑害自己嗎?退後一步講,即使這項工作不是我們乾,我仍然不會順著他們說,這是秉性使然。凡是這種場合,我都會得罪人。因為,我做不出昧良心的事。這次得罪領導,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我的運氣不好,如果我的運氣好,領導們提出的處理方法,都是放頂處理,我就不可能得罪他們了。
放頂工作是由外單位乾的,他們施工難度比較大,要把變形的工字鋼棚子拉掉,放掉頂板離層的岩石,然後用新加工的工字鋼,扶新棚子支護巷道。拉掉舊棚子,扶上新棚子,只能逐一進行。他們在前面施工,我們在後面生產。他們施工時,刮板運輸機、皮帶運輸機都不能運轉,我們就不能生產。我們生產時,刮板運輸機、皮帶運輸機都必須運轉,他們就不能施工。兩家需要相互協調,交替運行。
拉掉了變形的舊棚子,放掉了頂板離層的岩石,扶好了新棚子。巷道的壓力得到釋放,巷道的斷面增大,巷道的頂板與工作面的頂板處在同一斜面上,下出口不需要挖底,工字鋼棚子上幫的腿子容易撤除,工作面的生產進度就加快了。
一個星期後,運輸機道裡的水能自然流到采空區內,運輸機也能正常運轉了。礦上又給我們工區補充了人員。這樣,工作面就正常生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