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有道:“我講的這個江湖軼事小師妹可還滿意?”
嶽靈珊道:“也還行吧。”
陸大有追問道:“什麽叫也還行,現在輪到小師妹說了,不決小師叔到底因為什麽事情急匆匆的下山了?”
嶽靈珊信守諾言道:“小師叔這次下山,主要是因為陝豫之間幾個縣城接連發生了弑嬰案。”
陸大有驚愕道:“弑嬰案?”
嶽靈珊道:“近日官府四處張榜,正在極力追查此事,可是一時也沒有頭緒。據說已經有連續幾十戶人家的孩子被殺死了。”
陸大有咬緊牙關,憤恨的說道:“定然又是魔教中人所為。”
嶽靈珊雖然早已知道此事,可即便現在重新說一遍,仍然止不住的憤怒,努力讓自己的心緒平定,說道:“而且此人下手極為殘忍,隻對剛剛出生後不足滿月的嬰孩下手,將孩子偷走以後,刨其心肝後,又偷偷丟還偷竊之地,有幾戶孩子的母親甚至因為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得了失心瘋了。”
陸大有咬牙切齒道:“女子十月懷胎多麽不容易,眼看春節將近,本來是喜氣洋洋的時節,卻發生這樣喪盡天良的事情,真希望小師叔能夠將凶手盡快抓住,我覺得這種沒有人性的家夥就應該五馬分屍,不,應該碎屍萬段方才解恨。”
聽著屋外狂風四起,嶽靈珊一臉憂慮的神色道:“我也希望小師叔能早早歸來,小師叔嫉惡如仇,一聽到此事,什麽都沒準備,隻身提著一把劍便火急火燎的下山了,要不是因為當時我在一旁纏著小師叔幫我指點劍法,都不知道他去做什麽,小師叔走的著急,只是讓我轉告爹娘,他下山去追捕凶手,別讓眾人為他擔心。我本來也想一起跟著下山,可是小師叔說,這壞人行蹤不定,人多了反而礙事,小師叔明明就是嫌棄我武功低微嘛。”
陸大有安慰道:“小師叔自有打算,二師哥,三師哥他們不也沒有一起跟著下山嗎。”
華山東南百裡之外,此時正風雪交加,西北風卷脅著大雪瘋狂怒嚎著,似乎能將天地席卷,黑漆漆的天空,伸手不見五指。
范嶺縣附近的縣城已經連續有幾十起弑嬰案,而這座縣城卻好似沒有受到任何波及,人們依然生活安逸,每天忙忙碌碌準備著過年的物什。冬天天黑的早,再加上天氣寒冷,范嶺縣的人們早躲回住處,回屋裡休息了。
“啊嚏……”蔡不決打了一個噴嚏,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因為自己的一點響動而被別人發覺,心中默念道:“這是誰在說我壞話呢。”
根據凶手的作案手法,很容易判斷出此人專門挑剛出生的嬰兒下手,這附近的縣城都不大,人口也不甚多,最近出生的孩子也少,只要凶手還要繼續下手,必然能將他抓獲。
自蔡不決下山以來,一路馬不停蹄來到小縣城,已經過去快十多天了,他早已經暗中細心查訪了縣城中剛生出嬰兒的人家,每日夜裡守護在這幾戶人家之外,在這隆冬時節,如果不是因為練功近二十載,有華山內功護體,即便有九條命,也早已經凍斃在大雪之間了。
所謂行俠仗義,從來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蔡不決此時正在一處稍高的木台上,披著破爛麻袋隱蔽著身形,雪花已經把麻袋包裹了起來,不細看,還以為是一堆被雪覆蓋的谷堆。這裡居高臨下,視野開闊,透過麻袋上開的幾個小孔能夠很好的觀察方圓數裡的動靜。
三更時分,夜已過半,隱隱約約能聽到小孩夜醒啼哭之聲,
期間還有幾聲犬吠,風雪好像更大了,蔡不決困意上湧,又不敢閉眼,只能微微眯縫著雙眼,生怕一個不留神錯過了凶手。 正在此時,突然看到一個黑影從風雪中悄然而來,蔡不決運轉目力,只見那團黑影輕身功夫極好,上縱下越之間已經來到一戶人家,蔡不決定睛細看,正是有嬰孩的一戶人家,黑影偷偷貼近窗口, 手中好似拿著一根竹管,伸入窗扉之內,或許竹管之內含有迷煙,那人用嘴對著竹管吹了兩下,還耐心的蹲在窗台下等待了片刻。
普通人又怎麽會如此大費周章,蔡不決暗道,看來凶手就是此人了,總算沒有白白浪費這些時日的耐心等待。正待黑影走進門前,打算進入那戶人家之時,蔡不決起身動了起來,他害怕被那團黑影發覺,腳步極為輕盈。又怕擅長使用的長劍在夜色下反光,驚覺此人,所以長劍用粗布包裹背在身後。
夜色深沉,風更大了,蔡不決摸到那團黑影身前,面對如此憎惡之人,絕對不能失手讓他逃跑了,必須一擊斃命。
蔡不決右手緊了緊藏於衣袖中的匕首,距離那團黑影越來越近,甚至能看清那黑影身形是一個矮矮胖胖的肉球,眼看凶手近在咫尺,蔡不決收斂呼吸,頓下腳步,躲在牆角的一個門牌之後,等待絕佳時機的到來。
而黑影顯然也沒有想到有人正在向他靠近,依然輕手輕腳的用手中的短刀撬動著門閂,一下,兩下,三下,“吱呀……呀”門閂被撬開了,黑影精神稍稍放松,正打算邁步而入之時,蔡不決暗道,機會來了,就是此時,他一個箭步,向那團黑影身前撲了過去,手中的匕首寒光閃動,一招白虹貫日倏忽刺出。
而也就是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黑暗中激射出數枚暗器,破空而來,無畏飛雪,不歪不斜朝著蔡不決和那團黑影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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