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　　*

　　次日，青和殿，寅時

　　雪楓今天醒得比往常早了半個小時，如果按前世的說法，那是不正常了，可是今天卻是有另一樁原因:空氣中似是多了一股淡淡的香味。香味雖淡，可是細細聞上去便能感到極其馥鬱，是花香。而花香之中，又好似混合了上百種珍貴稀有的香料一般，透出一股奇怪的清香，這種香味是他從來沒聞過的，其實他一共也沒聞過幾種香味――早在前世雪楓就對香味過敏，一聞到香味就會不適。可是，偏偏這種香味，既不讓他感到不適，又讓他想一直聞下去，意猶未盡流連忘返。

　　想到今天還有儀式，雪楓便打點好自己的一切，然後換了身乾淨正式的黑色宮廷服，穿上軟靴，拿起天煞，檢查完壓在箱底的雪霽，然後出了房門。

　　安頓完這些後，想到還有一些空余的時間，雪楓便徑直走向永和殿，那是雪崩和雪清河寢殿。

　　“嗨！小楓。”老遠，雪楓就能看見雪清河在向他揮手致意，禮貌極了。

　　“哥哥，早。”雪楓也彬彬有禮地回應，隻是場面有點像簽合同的雙方在說“合作愉快”，有些不能言喻的氛圍摻雜在裡面。

　　四年裡，雪楓早就明白了皇室裡根本沒有什麽“兄弟情”可言，你不殺我，我不動你已經很不錯了，像現在這樣有禮貌打招呼的更是少見。若是雪清河真要對他動手他也沒辦法，如果雪清河不去動他，他也無所謂。反正他現在還沒有那麽大的勢力和力量足以撼動雪清河的地位，更何況，他，不得寵。

　　雪清河轉身去叫雪崩，很快裡面便傳來雪崩那殺豬一般的嚎叫聲:“我不要起床啊――”

　　“小崩，今天有送書香儀式哦。”雪清河一臉笑眯眯，掀開了雪崩的被子。

　　“不要啊――現在才幾點鍾！”雪崩厚顏無恥地將被子重新蓋在身上:“不要就是不要啦――再給我五分鍾，五分鍾就夠了，哥哥，好不好?”

　　“行，小楓已經來了，那我先跟他聊聊。”雪清河聳了聳肩，然後走出永和殿。

　　“唉，他不肯起床，我看他給你當弟弟比較合適。”雪清河一臉無奈地指了指還在酣睡的雪崩。

　　“沒關系，還有半個小時，加上洗漱換衣的時間剛好夠。”對於雪崩的賴床雪楓也比較無奈，怎麽堂堂四皇子偏偏喜歡賴床呢?不過現在也的確太早，可今天是“送書香儀式”啊，一個皇子還遲到那的確有點過分。

　　“咦，弟弟，你的手受傷了，沒事吧?”雪清河忽然拉起雪楓的右手，白皙的手心內有一道不深的傷痕，已經上了藥了。

　　“沒事，練劍時弄傷的而已。”雪楓不著痕跡地抽回自己的手，然後搖了搖頭。上個月他才開始練劍，但是赤手空拳還是受了點小傷，想到前一世他都是靠初級玄玉手――這唯一一項他會的唐門絕技，來保護手掌的，現在似乎也應該用起來了。

　　“呵呵，小楓，你有沒有一種感覺，今天皇宮裡特別香。”雪清河呼吸了一口空氣，愉悅地閉上眼晴。

　　“的確。”雪楓點頭，然後微怔，因為他看見瑜皇后正朝這裡走來，臉上帶著微笑，同樣地，她也穿上了正式的長裙，戴上了九彩琉璃鏈，應該是來接他們去參加儀式的。

　　“母后。”雪清河禮貌地鞠了一躬，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傳到了雪崩的耳朵裡。

　　“瑜皇后。”雪楓也施禮，聲音淡淡的。

　　“什麽！?母后來了！?”很快，

永和殿裡傳來雪崩驚訝的聲音，不一會兒，便見他換好了衣服，風風火火地跑了出來。　　“母……母后，是儀式要開始了嗎?抱、抱歉……”雪崩氣喘籲籲道。而雪楓卻愣住了，這個哥哥，究竟有多想在瑜皇后面前表現自己呢?

　　“恩，你先和清河去吧，我跟小楓說幾句話。”瑜貴妃溫柔地用手指了個方向，用眼神示意雪清河帶雪崩離開。

　　“是。”雪清河恭恭敬敬地點頭，然後拉著雪崩一起離開了。

　　望著他們的背影漸行漸遠，雪楓深吸一口氣，跟這個富貴而高雅皇后面對面著實讓他有一些壓力。

　　而瑜皇后的表情漸漸變得冰冷，伸出手握住雪楓的下巴，好像要用盡自己的全力捏碎一般，雪楓感到一陣劇痛，原來她真的用魂力了！

　　瑜皇后是四十多級的魂宗，雪楓知道的，但他保持了眼神上的冰冷。

　　“這樣的眼神，跟你母親真是很像呢。”瑜皇后忽然放開了雪楓的下巴，嘲諷地望了他一眼，然後款款離去。

　　雪楓沒有說話，在這個皇宮裡，他已經學會了最重要的一個字――忍。隻有忍，才能盡量減小“知名度”，隻有忍，才能少結仇，隻有忍，才能等到熬出頭的那一天。更關鍵的是，他根本就沒有靠山，雪夜大帝在過去的四年裡幾乎沒有來看過他，兩個哥哥和瑜皇后也鮮少與他碰面，隻有順熙，隻有這個慈祥又和藹的老人還照顧著他。

　　這一幕，恰好被在一旁的順熙盡收眼底，順熙暗自握緊了拳頭，慢慢走到雪楓身前，摸了摸他的頭:“孩子，辛苦你了……”

　　“沒關系，要遲到了。”雪楓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他垂下眼簾，向天鬥殿走去。幾天前，他已經忍不住了，已經被雪崩抓到了破綻，他有預感，這個皇宮他是呆不長了，這裡的氣氛太過壓抑，他長這麽大一直都在宮裡。他需要……出去。

　　“會有熬出頭的那一天的，隻要等到你武魂覺醒，看他們誰還敢小瞧你。”順熙自我安慰道。

　　“恩。”雪楓邊走邊答應著，順便運了運氣，感到自己的手掌又開始泛著點點瑩光時，他知道，玄玉手的第一重並沒有隨著轉世而消失，不過他怕是很難再修煉上去了，畢竟前一世他也隻學了一重。

　　“小楓你等等我。”順熙便也加速趕了上去，卻還是歎了口氣。四年裡，他幾乎沒有碰過這個孩子，甚至連大手拉小手也沒有出現過，嚴重的潔癖和失寵似乎築成了兩人之間的圍牆。雪楓性格孤僻冷漠，恐怕也是因為缺少應有的關心和愛造成的吧?

　　順熙是這樣想的，卻又哪裡知道前一世，這個五皇子經歷的是什麽樣的事情。皇甫楓前世的父母，絕對比雪夜大帝更加極品。

　　*

　　天鬥皇宮，天鬥殿

　　【專有名詞介紹:

　　天鬥殿:天鬥皇宮主殿，分內外殿，現在是在外殿，內殿為寢殿。】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大殿中央的鑲金軟椅上，坐著雪夜大帝。今天他算是做足了準備，首先是特意選了一群宮裡的美女，而且請到了天鬥帝國所有的貴族，更是將七寶琉璃宗的宗主寧風致請至現場坐鎮，氣場無比之強。更是在昨天晚上就研究透了這個使者及其宗門的來歷。

　　九心海棠宗，下四宗之首，鬥羅大陸歷史最久遠宗門，宗門直系人員不超過十名，卻有四名魂鬥羅，堪稱實力強大。

　　然而，宗門每代宗主壽命極短，據說不到20歲便香消玉殞。所以九心海棠宗宗主同樣也是鬥羅大陸平均壽命最短的宗主。

　　這是雪夜大帝能得到的關於九心海棠宗的所有小道消息了，因為大的消息他查不到，小道消息嘛……姑且就暫時相信吧！

　　目光投到殿下，雪夜大帝望著站得個個像根電線杆，精神打得比天高的士兵們，心中挺得意的。

　　禦林軍氣勢恢宏地守在大殿兩邊，赤日當空，不少士兵包括大臣，就連雪夜大帝的頰上已淌落滴滴汗水，即便如此，他們還是苦苦守候著儀式的開始。

　　真可謂是度秒如時了，為了那一份微薄的“工資”……不，更為的是天鬥帝國的顏面，這次在星羅帝國的使者前，絕對，絕對不能掉鏈子。

　　兩大帝國的關系緊張，所以這種公開儀式的亮相也相當於帝國與帝國之間的比拚，更何況這裡還是在天鬥帝國。偌大一個帝國，怎麽能被一個下四宗的宗主給比下去呢?

　　一定要體現出天鬥帝國的雄威！

　　寧風致望著排列整肅的士兵，同樣笑著點了點頭，今天雪夜大帝是卯足全勁了啊。

　　因為九心海棠是輔助系武魂，所以雪夜大帝才特意請來了自己，讓有著“天下第一輔助系武魂”稱號的七寶琉璃塔把九心海棠給壓下去。這兩大宗門之間的競爭，從某些方面來說就是天鬥帝國和星羅帝國之間的競爭。

　　外交場合嘛，拚的就是面子。

　　很快，號角聲響起，震耳欲聾到了極點。當然，這是針對幾個皇子來說的，因為他們的位子就在號角手正前方，雖然能看到一個好的角度但是耳朵裡隻聽得一陣轟響。

　　漸漸地，欲摧耳膜的號角聲平息，伴隨著“呼――”地一聲響，殿內充斥著團團白氣，伴隨著白氣而來的，是那一股奇香，那股原本就充斥著皇宮的奇香，隻是香味如今更甚了。

　　殿內芳香四溢，而更讓人感到驚奇的是那香味竟然讓人們感到很舒服！士兵們頰上的汗水不見了，雪夜大帝忙碌一天的疲勞感緩解了，甚至是沒有睡好的雪崩都覺得精神狀態變好了！真是奇香啊！大臣皇孫們紛紛讚歎，一時間大殿裡有點吵鬧。

　　香，已飄四方，卻未見其人。

　　雖然離儀式開始還有半個時辰。星羅帝國的使者，下四宗宗主應該到了，這奇香，莫非是她弄出來的?一時間，大臣們議論紛紛。

　　“肅靜。”雪夜大帝輕咳了聲，然後側過頭低聲問雪星親王:“這是什麽香，是不是能讓人緩解疲勞?”

　　雪星親王頓了一下，然後同樣側過頭問他的大兒子雪暮:“暮兒，這是什麽香，是不是能讓人緩解疲勞?”

　　雪暮失笑，但還是不疾不徐地答道:“這是植物武魂所散發出來的香味，的確有緩解疲勞之用，常聞可健體強身。”

　　雪暮不是在扯謊，這是真的，而且這段話能在《鬥羅大陸-全武魂圖鑒》中原封不動地找到。

　　“回陛下，這是植物武魂所散發出來的香味，的確有緩解疲勞之用，常聞可健體強身。”雪星親王附在雪夜大帝的耳邊嘀咕了幾句。

　　“噢。”雪夜大帝點了點頭，一臉淡定。儀式該開始了吧?

　　不出幾秒鍾，雪夜大帝的猜測被證實了。天上開始紛紛揚揚地落下片片雪白的花瓣，好似天女散花一般，那花瓣所到之處無不香味更甚，令人神清氣爽，深吸一口氣仿佛能吸入仙界的芬芳，在場的每個人心裡都是一片欣悅。

　　踏著落英繽紛，遠遠地，從殿前走來了一隊人馬。

　　是要開始了吧?九心海棠宗一向極為隱秘，鮮少有人知道宗門到底在哪裡，而且代代宗主做事極其低調，從未被人見過全貌。再加上宗主更換頻繁，那些大道消息反而不如小道消息有用了。

　　雪夜大帝有些無奈，但他同樣很在意那名宗主。下四宗他很少在意，畢竟是屬於星羅帝國的，但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這個道理他不是不明白，所以眼睛睜得更大了。

　　但是，雪夜大帝發現自己輸了，輸在了美女的質量上……

　　因為，雪夜大帝呆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眼前款款向他走來的少女，真的是……美得無法形容！就像是天上偷跑下來的仙子。

　　雪白的長發拖曳在同樣素白色、點綴著幾朵淡色海棠的長裙上，紗衣下隱隱約約看得到修長白皙的雙腿，少女的腳腕上系著兩顆鈴鐺，清脆悅耳的響聲伴著她緩慢移動的腳步。再往上看去，近乎完美的婀娜身材讓幾乎在場的所有男人都咽了一口口水。

　　少女冰藍色的大眼睛透著盈盈的笑意和魅惑，三瓔流影環裡還看得到淡淡的流瑩……漫天落英繽紛，佳人伴芳走來。這簡直是一副只會在夢裡出現的美景。

　　而且這個女人把完美二字詮釋得淋漓盡致――

　　她的外貌，明明應該讓人覺得清冷出塵，可是她的氣場完全顛覆了清冷出塵二字――取而代之的是驕傲與風情。

　　忽地，冰藍色的美眸緩緩眯起，葉凝雪以一副似笑非笑的妖嬈表情迅速征服了全場……的男性。

　　就連見過不少美女的寧風致也不禁在心裡暗暗讚歎，真的很漂亮！這種美，很難形容，因為你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修飾她的美，更找不到她的缺點。隻要她往這兒一站，成百上千的美女就得自慚形穢。

　　優雅中不失嫵媚，嫵媚中不失高貴。可偏偏葉凝雪又能於優雅嫵媚中流露出一絲驕傲與自信。

　　很好，很好，就是要這個效果。葉凝雪滿意地望著周圍各種停在她身上的目光，笑容愈發燦爛。

　　一旁知道葉凝雪用意的小青不由得會心一笑:宗主大人在星羅帝國從不以真面目示人，為的是不讓別人認出她，以免做任務時不方便。而在天鬥帝國卻是張揚極了，就怕你不知道我多美。同時，小青也明白，葉凝雪是狡猾的，為了宗門的聲譽和面子，有時候還是要犧牲一下色相。當然，宗主大人對自己的色相自然是百分之一百的自信。沒辦法，人家有這資本……

　　也許是早就習慣了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相比之下，葉凝雪更在意昨天晚上那個人，他應該也在吧?

　　*

　　皇子席上

　　雪楓不得不承認有時候小道消息真的挺有用。他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堂堂七大宗門的宗主也可以不是上了年紀的老頭大媽。

　　甚至可以是很漂亮的美女。而且是高質量的美女――這種人就不應該存在在世界上。

　　天鬥帝國和星鬥帝國風俗最大的區別之一，便是天鬥帝國的裝扮類似於中世紀的歐洲國家，而星羅帝國的流行衣物全是古風。

　　所以，審美疲勞的天鬥帝國的男人們一下子看到一個古裝美女橫空出世，都激動了起來。

　　望著葉凝雪，雪楓不由得想到了青和殿牆壁上的那幾幅畫，其中有一幅便是海棠花，也象征著九心海棠宗。

　　柔媚而不失清麗，這是他對九心海棠的第一印象。

　　現在，雪楓才知道什麽柔美清麗都無法形容了，眼前的這名宗主根本就是風華絕代。甚至舉手投足間都能不經意地流露出蠱惑人心的妖媚。

　　她在笑，而雪楓更覺得那是在嘲弄天鬥帝國。

　　搖搖頭，斂了斂心神，雪楓還是保持了那張冰山臉，將目光從葉凝雪身上挪開，轉而望向自己的幾個哥哥。

　　目光轉到雪崩身上，雪楓看到了仰慕……

　　目光轉到雪清河身上，雪楓看到了驚詫……

　　目光轉到雪夜大帝身上，雪楓看到雪夜大帝的眼睛亮了，臉色青了……

　　目光轉到瑜皇后身上，雪楓看到了羨慕嫉妒恨……

　　目光轉到寧宗主身上，雪楓看到這位中年人眼底的讚賞……

　　目光轉到雪星親王身上，雪楓看到雪星親王的目光原來也是那些色光中的一道……

　　於是……雪楓更深刻的理解到了“禍水”二字是什麽意思。

　　時間過去有半晌了，卻還沒人宣布儀式的開始。場上的男人們的目光都盯著葉凝雪看，甚至有點呆滯，傻愣愣的。

　　十道目光中有九道都是帶了顏色的。小青嘴角抽了抽――瞧瞧那些天鬥帝國的貴族們，一副恨不得把她家宗主大人剝光了扔到床上去的表情。

　　所以，這個幾乎集一切美好於一體的女人，理所應當地搶走了這次的主角――那十本書……的風頭。

　　雪夜大帝看得也有點呆住。

　　葉凝雪彎了彎唇角，覺得是時候該說句話了，便笑眯眯地軟著嗓子開口。

　　“唔……好看麽?諸位再這麽火辣辣赤裸裸地看下去，本宗主真得找個地洞鑽進去了。這樣吧，儀式結束後，小女子會在天鬥帝國逗留幾日，讓大家一次看個夠，好不好?”

　　話裡帶了三分嬌嗔，三分魅惑，三分嘲諷，一分得意。頓時點醒了雪夜大帝。

　　“咳咳咳――”雪夜大帝有些不自然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當眾被別人這麽諷刺一番，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陛下。”一聲溫和的輕喚打破了正好的良辰美景。葉凝雪微微挑眉，忽然覺得這聲音真是有點熟悉……不，是太熟悉了，這麽溫柔動聽的聲音她一輩子都難忘記。這不就是昨天晚上那位放她走的人麽?

　　如此儒雅的氣質……反覆回想，確認三遍，憑借著自己專業職業素養，葉凝雪可以100%肯定這名青年就是藏書閣她遇見的那位。

　　她順著那聲源望去，竟是個身材頎長、容貌清秀，灰色的長發一直垂著的青年，隻是他一直閉著眼睛，全場最特別的就數他了。

　　真的……會是他嗎?那麽，他現在是要……

　　“儀式是否該開始了?”待到第二句話出口，葉凝雪才松了一口氣，他絕對認不出來的，就算確定了九心海棠的香味是一樣的，他也絕不可能單憑香味就指證自己。呵，就算他認出來也無所謂，說出來更是沒什麽大礙，她可以為自己找一百個脫身的理由，大不了找個時間光顧他家殺了他。恩，美其名曰“帶走”他。

　　可是……葉凝雪睜大眼睛仔細打量著雪暮，他的確有點特別。閉著眼睛……他好像看不見吧?

　　“的確到了時候了。”雪夜大帝很尷尬地點點頭，這哪是到了時候?分明是過了時候！其實細細一想，這女人的樣貌也就是比一般的美女要高一些罷了，怎麽就能散發出那種凝聚住別人目光的魅力呢?

　　那是一種特殊的氣質。

　　小青此時此刻很能體會雪夜大帝的心情。誰叫宗主大人的老師教得好呢?葉凝雪今天的一切，都是學來的。包括在外交場合上應有的氣質、面對男人時應該露出怎樣的表情、如何在天鬥帝國對付別人的嘲諷挖苦……等等等等，這些東西，不可能是天生的。

　　對付男人這一套葉凝雪是十全十地掌握了。無論是適時的強大氣場還是妖嬈的嬌媚誘惑――她家的宗主大人根本就是被按照“狐狸精”的標準來培養的……所謂讓男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正是狐狸精的最高境界。

　　然而，真正天生的，也隻有她出眾的外貌而已。後天的氣質都是一點一點地培養出來的。她學得努力，天資又聰穎，成效才會很大。

　　哪像21世紀的小說裡寫的那樣?要什麽就有什麽――沒有付出努力，哪兒來的回報?小青親眼見到過小時候的宗主大人一天到晚在挨訓。

　　其實她的宗主大人本來不是這樣的，葉凝雪小時候清純又天真。可是這樣的女孩子是不可能帶領宗門一步步走下去的，天真清純的女孩子隻適合被寵。所以，她的老師――身兼數職的九心海棠歷代宗主的培訓老師，不斷地教授她各種她這個身份應有的東西。

　　日積月累下來，她身上的一切都改變了。

　　於是，活潑單純的葉凝雪消失了，風情萬種的葉宗主重生了。

　　立刻打斷了還在不斷發送含情脈脈給葉宗主的眾人，雪夜大帝心裡暗暗發誓，這面子他一定要挽回來！

　　天鬥帝國畢竟還是齊心協力的，下面的貴族似乎也能了解到他們雪夜大帝的意思，便開始絞盡腦汁地讓這位葉宗主出醜。

　　也許是有貴族要讓這位遠道而來的葉宗主難堪，雪夜大帝宣布了儀式開始後便感到有一陣熏風刮來，然後――葉凝雪肩頭的輕紗開始一點一點地滑落――滑落。

　　殿下隱隱約約能聽到一陣譏笑。

　　就在全場都以為葉凝雪會抱歉地一笑然後尷尬地把衣服收好時，某位極品宗主又讓他們大跌眼鏡了。

　　葉凝雪並沒有把肩膀上滑落的輕紗攏好，而是繼續儀式的內容。期間任由著敞開的輕紗將香肩玉背微微袒露在眾人眼前，半隱半現，更是吊足了場上男同胞們的胃口。於是原本一道道收斂下來的目光頓時又直了。

　　以瑜皇后為首的貴婦人們一齊皺了皺眉。葉凝雪的存在從氣質上和外貌上對她們來說就像是正妻遇上了小三――那是分外的刺眼。再加上二者本來就是不同的兩大帝國，這麽好的機會，是一定要奚落一番的。

　　使了個顏色給雪夜大帝，瑜皇后輕咳了一下。雪夜大帝立刻會意開口。

　　“葉宗主的行為一向這麽開放嗎?”雪夜大帝忽然中斷了儀式，冷笑著問。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微微一怔。說實話，葉凝雪的確有一絲的茫然。她從來不在意這種事情的。保守是什麽?矜持是什麽?不好意思，她的老師早就把那些東西從她腦子裡刪除掉了。

　　所以茫然之後，取而代之的，是面對挖苦的強烈反擊能力。

　　美眸裡閃過一絲的戲謔，葉凝雪含著笑一點一點地把衣服往上攏好:“是本宗主疏忽了――陛下難道不是在認真地看著儀式嗎?真是沒想到，原來陛下對小女子比較感興趣，是吧?”

　　言下之意再次不言而喻。

　　雪夜大帝的臉色反而變綠了。這死女人的言下之意是什麽?言下之意就是他一國君主，在進行重要儀式的時候，盯著一個女人的肩膀看！天啊……他可是一國之君！

　　瑜皇后的臉色也是一陣青一陣白，殿下的貴族又紛紛開始哄笑了起來。

　　雪楓無言以對，這個葉宗主當真像是從青樓裡走出來的。絲毫不在意這方面的問題，整個人又長袖善舞八面玲瓏，一副極度妖媚的樣子。

　　一切專業得就像是接受過培訓。

　　感覺到氣氛稍微緩和了些，雪夜大帝再也不敢開口去惹這個宗主了，便道:“既然葉宗主遠道而來，那麽，儀式就此開始。”

　　葉凝雪頜首，輕哼一聲，目光掃過眾人，神色極淡。當然，美眸在雪暮身上多停了一會兒，然後又眯了眯冰藍色的大眼睛，嘴角噙著意味不明的笑。

　　“嗚――”號聲又開始沒命地響起來，雪清河的耳膜幾乎破裂，可是身為太子，他隻得強顏歡笑，保持應有的禮儀。

　　雪崩乾脆拿餐巾紙塞住耳朵。

　　雪楓早已點了自己的聽穴(作者注:又叫翳風穴，這裡不做介紹了……)，保住了自己耳內的清靜。

　　“下面，書籍交接開始――”

　　在場的所有人紛紛站起，一輛披著金色紗布的馬車慢慢駛來，車內，正是順熙朝思暮想的十本書，也是本應該成為儀式主角的那十本極為珍貴的書。

　　身為皇子，自是要站起，隻是……意外還是發生了。

　　就是那一刻，雪楓能夠肯定，絕對是站起的那一刻，他全身上下一片劇痛，胃裡的疼痛更為明顯，像是有千百隻螞蟻在狠狠啃咬著他的胃，全身仿佛會被撕裂一般，大腦更是一陣發脹頭暈。

　　涔涔冷汗從雪楓額角滑落，忍住，一定要忍住……決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岔子。雪楓，你要忍住，你可以的，再忍一個小時就沒問題了，千萬不能叫出聲……

　　咬緊牙關，雪楓還是強忍著痛楚和眾人共同朝那十本書鞠了一躬，隻是他那副淡定無事的表情好像再也撐不下去了。

　　“下面，請雪夜大帝致詞――”

　　一坐下，劇痛更加明顯了，雪楓迅速點了自己的各個穴道，可令他沒想到的是，劇痛不減反增，根本就無法阻止它在體內蔓延。為什麽呢?他既沒有吃不乾淨的東西，最近也不是十分勞累，更沒有生病，怎麽會憑空冒出來這種痛楚?

　　接下來，不僅僅是痛了，伴隨著那一陣撕裂般疼痛的還有寒冷，不是普通的、讓人打顫的冷，是那種寒到骨子裡、似乎要凍僵血液的寒冷。

　　又是一樁怪事。雪楓的雙唇漸漸變得慘白，雪夜大帝在上面講的每一個字他都聽不進去，而胃裡又開始莫名地冷起來，到最後，雪崩發現這個五弟渾身都在打顫。

　　“小楓……你沒事吧?”雪崩壓低了聲音，眯起眼睛，拍了拍雪楓的肩。

　　不拍不知道，一拍嚇一跳，這哪是肩膀，分明就是一塊寒冰！雪崩雙手剛觸碰到五弟肩膀的刹那就險些被冰凍。絲絲寒氣縈繞在雪崩指間，嚇了他一跳。

　　“父王……”雪崩驚嚇地叫了一聲，盡管聲音並不是很響，但是雪夜大帝還是聽到了，不悅地皺皺眉，沒有理會雪崩。

　　寧風致則用眼神示意雪崩不要說話。

　　“下面，我宣布，儀式――”

　　“四哥……不、不要告訴別人，儀式……馬上就結束了。”隱隱約約知道雪崩要做什麽，雪楓壓低聲音道。

　　“可是……父王！小楓說他不舒服！”雪崩有些顫抖地喊出了聲，第二次打斷了雪夜大帝的發言。

　　“怎麽了?”雪夜大帝不得不停下來，望著雪崩，眼神裡帶著怒氣。堂堂四皇子，怎麽連宮廷主要禮儀都忘記了！?

　　儀式一下子被打斷，刹那間，所有的目光都聚到了雪崩身上，雪崩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而他身後的雪楓知道，完了。

　　他……究竟該說這個哥哥天真得可愛呢，還是心機重得嚇人?看吧，他就知道這位哥哥不會放過他了。

　　而雪崩，這個“稚氣未脫”的孩子在面對眾人清了清嗓子，不慌不亂地解釋道:“是五弟……小楓說他不舒服，真的……父王……我能不能先帶他下去休息……?”

　　“可以。”雪夜大帝吐出的這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很好，儀式好不容易進行得天衣無縫，自己也挽回了一些面子，可偏偏五皇子突然不舒服！

　　“快走吧。”就這樣，雪崩帶著五皇子在眾目睽睽之下離開了天鬥殿。二人離去後，殿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陰冷。

　　“抱歉，葉宗主，讓您見笑了。”雪夜大帝眉宇間散發出股股怒氣，讓一旁的順熙提心吊膽。

　　葉凝雪淡淡地笑，然後搖了搖頭。在場的人都知道這隻是一場鬧劇，一出四皇子而非五皇子的鬧劇，可恐怕雪夜大帝不會這麽認為。

　　昨夜，葉凝雪在皇宮內布置花粉的時候，發現了一件很微妙的事，那就是各大皇子的寢殿安排十分奇怪。當然，最中央的是天鬥殿，是雪夜大帝的寢宮。而五華殿就在天鬥殿旁邊，是瑜皇后的寢宮。永和殿則似是太子和四皇子的寢宮。

　　可是五皇子的寢宮青和殿卻在皇宮內最偏僻的一角，那裡也幾乎沒有什麽侍衛把守。

　　她起初還以為是五皇子長相奇醜，所以很不得寵。可是今日一見，以自己這個的外貌主義協會的人來說，這五皇子還是極漂亮的一個孩子呀，雪夜大帝真是奇怪了。

　　算了，葉凝雪將心思放到儀式上，天鬥皇家的勾心鬥角她懶得管。

　　而侍女小青望著二人離去的身影，略微瘦小一點的那個身形顯得寂寞而孤獨。

　　“好了，我宣布――儀式結束。”

　　*

　　天鬥皇宮，五華殿前

　　“小楓，還痛麽?”雪崩關心地問，雙手想搭在雪楓的肩上，但被躲開了。

　　“沒事。”雪崩得到的依舊隻是短短的回答，冰冷得仿佛是從機器裡吐出來的。

　　“小楓，你怎麽了?”雪崩依舊一臉關心。

　　“不舒服而已。”

　　“我扶你回青和殿。”

　　“謝謝，不需要。”雪楓禮貌地搖頭，然後兀自離開了。雪崩滿意地欣賞著五弟搖搖晃晃的身影，然後長歎一聲，身影消失在另一個方向。

　　*

　　天鬥皇宮

　　儀式算是結束了，可恐怕五皇子在雪夜大帝心裡的位置降到了冰點。順熙走過一座又一座寢宮，焦躁地刨了刨頭髮。

　　驀地，他聽到身邊傳來對話聲，其中一個聲音很渾厚，是雪夜大帝的，順熙一驚，連忙躲到一幢宮殿後。

　　“葉宗主，請留步。”終於還是決定了，雪夜大帝在儀式結束後喊住了葉凝雪。

　　“何事?”當那帶著嬌媚的問句聲音響起時，順熙頓時覺得一絲絲的軟軟的嗓音仿佛不斷地在撩撥著聽者，繼而更加肯定了心裡的想法――這個女人，絕對是一等一的禍水。

　　“敢問葉宗主能在天鬥帝國停留幾日?”雪夜大帝有些不自然地問，剛剛儀式上不是很愉快。當然吃虧的人是他！

　　“約三日，恩……莫非陛下在儀式上沒看夠，真的打算把本宗主留下來好好欣賞一遍麽?”葉凝雪很認真很認真地問。順熙不由得為她捏了一把冷汗，天啊！這可是單獨面對一介國王呐，這女人怎麽還是這麽一副很輕松的調戲調調。

　　接近了這個宗主，雪夜大帝才深深地感受到了皮笑肉不笑的真正含義。就像面前這個女人，她明明在笑，卻讓人感覺到絲絲冷意從腳底不斷滲上頭頂，似挑釁似帷幄。

　　“呃……不是。冒昧地問一下……葉宗主芳齡……”半晌後，雪夜大帝猶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開了口。

　　“宗主大人年方十五。”小青露出職業式的微笑。

　　放屁！那是十五歲的人麽?順熙在心裡不由得咒罵，葉凝雪分明就是隻狐狸！――人精！

　　“真是年輕有為。”雪夜大帝冷著臉，他竟然被連續為了同一個問題而被調戲了兩次！顏面何在……

　　“唔，應該的，承蒙星羅皇室的照顧。宗門現在自然是如魚得水。”葉凝雪不慌不忙地把星鬥皇室扯過來鎮場子，然後眯起美眸，仔細地打量著雪夜大帝。喲，這條老狐狸這副欲說還休的樣子是有求於自己麽?

　　雪夜大帝的名聲是從幾年前才開始變差的。據說皇后死後，雪夜大帝雖然過著與往常相同的日子，隻是對皇室的管理松懈了很多，故名聲也愈來愈差。

　　“噢……不知葉宗主是否認識太子雪清河?”雪夜大帝過了良久，才問。

　　太子麽?葉凝雪回想了一下，不由得露出一絲富有深意的微笑，然後輕輕點頭，道:“之前不認識，儀式上見了一面，太子真是一表人才。”

　　“是，不知葉宗主是否願意先和太子從朋友做起……”雪夜大帝躊躇了一下，並沒有繼續說下去，似乎在斟酌禮儀方面的準確性。

　　不過葉凝雪優雅地接著雪夜大帝的意思把話說完了:“一段時間以後，若能處出感情，那麽就政治聯姻，我們強強聯手一起滅了星羅帝國，若是無法產生感情，那麽做個朋友也好。是這樣的吧，恩?陛下。”

　　“呃……”雪夜大帝有些愣住了，他已經不知道應該用什麽詞語來形容這位宗主了，隻是隱隱約約地感覺到，這個女人他家清河不一定hold住……唔，是絕對hold不住了。

　　同樣發愣的還有順熙，這葉凝雪膽子也太大了吧?幾次三番地衝撞陛下，若不是顧忌著合作這件事，恐怕陛下早就發作了，到這時候還要這樣，真是……不要命了！

　　倏地，順熙身邊多了一股祥和之氣，寧風致走來，拍了拍順熙的肩膀，壓低了聲音苦笑道:“天鬥帝國的實力一日不如一日，大帝也不得不出此下策。今天的確是突兀了。不過，九心海棠宗向來隱秘，葉宗主恐怕不會答應。”

　　順熙瞪大了眼睛，皺眉道:“這能用突兀形容麽……根本就是胡扯啊。兩個人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怎麽就能被陛下扯到一起去呢！”

　　在順熙心裡，雪清河是好孩子級別的;而通過短短的接觸，他已經感覺到，葉凝雪簡直是非一般的難搞。

　　而寧風致沒有看見那麽多，隻是在想。是啊，美麗高貴如葉宗主，怎麽會答應嫁給一個武魂變異的太子呢，雖然清河也很不錯，隻是這兩人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而這點雪夜大帝心知肚明，所以留了一手，並沒有在儀式上詢問，給足了葉凝雪回絕的余地。

　　“好吧，本宗主會考慮的。唔――那就先告辭嘍。”葉凝雪輕松瀟灑地轉身，留給雪夜大帝一個嫵媚妖嬈的笑，笑容裡別有深意。

　　以前，下四宗中其他的宗門最煩的就是聯姻這件事。所以才盡量會減少與天鬥皇室的接觸。

　　因為，隻要他們的使者一來到天鬥皇宮，雪夜大帝無論好歹總會找他們的使者對於聯姻這個話題大談特談，你若不答應便跟你扯三天三夜――竭力爭取拉攏下四宗的機會。

　　不過……

　　考慮?從陛下您把七寶琉璃宗宗主寧風致請來坐鎮了以後，就沒這個可能了，宗門最大的面子就丟在這兒呢。難不成要本宗主加入天鬥帝國被七寶琉璃宗壓著自取其辱麽?一國怎麽容得下兩個輔助系宗門呢?真是……笑話。

　　一想到七寶琉璃宗，葉凝雪肚子裡就有一包氣。就是這個宗門，踩在她們的頭上，名譽揚滿天下，桃李弟子輩出。而下四宗呢?估計連宗門名都沒幾個人能夠背全吧！更不用說九心海棠了，她們的宗門甚至都是隱秘的。百姓們怎麽還會記得這個武魂?

　　侍女小青也在心裡為天鬥帝國默哀了一把。遇到這麽個皇帝……應該怎麽說呢?是老不中用了才會想出這麽荒唐的政治聯姻。兩個人相處?怎麽相處?是你家清河到我們宗門來還是宗主大人到天鬥皇宮去啊?都怕泄露機密吧?一點不實際。

　　而葉凝雪此語一出，順熙和寧風致更是被雷得外焦裡嫩，連雪夜大帝也怔了一下。這葉宗主難不成也瘋了！?竟然沒有拒絕！這種事情一般說“考慮”一下，十有八九就是答應了。

　　不過……葉凝雪不是“一般”人，所以她從來不按“一般”的套路出牌。

　　“是不是因為畏懼皇權?”順熙小聲問寧風致。他想來想去，隻有這個可能性。

　　寧風致搖了搖頭，繼而胸有成竹的笑了:“不是畏懼皇權，下四宗之首不必如此，葉宗主沒有拒絕恐怕隻有一個原因。”

　　“什麽?”順熙不解。

　　“唉，你身為皇室要臣，怎能體會身為宗主的煩惱?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啊！”寧風致長歎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令牌上有整整六個不同的圖案。

　　“你拿這個幹什麽?這不是武魂殿分發的七宗門令牌麽?”順熙依舊不解。

　　“看看，七大宗門中，少了哪一個?”

　　“九心海棠！”

　　“這就是原因。七大宗門裡，隻有九心海棠宗沒有與武魂殿簽訂友好協約，故上面沒有九心海棠宗圖案，九心海棠宗做任何事將得不到武魂殿的支持，所以，葉宗主猶豫想必是因為天鬥帝國的勢力吧。”寧風致微笑，面上一副了然的表情。

　　“可是，不是傳聞九心海棠後人活不過二十歲麽?雪夜大帝還敢要她這個太子妃?”順熙是很相信小道消息的，所以他堅信葉凝雪活不過二十歲。

　　“這就是大帝的英明所在了。”寧風致苦笑，什麽英明，恐怕是狡猾。“若傳言是假，那就是兩家一同獲利，大家互相依靠，雪清河還能賺到個這麽極品的女人，何樂而不為?”

　　“若傳言是真呢?”順熙問，聲音開始顫抖，惋惜、驚異、害怕……各種表情在他滄桑的老臉上交織成了一種無法形容的神情。

　　“那就更方便了，天鬥帝國不僅擁有了下四宗第一宗的支持，而且待這位葉宗主死後，雪清河還能再娶，建立與其他宗門的友好關系，豈不是一舉兩得?”寧風致道。

　　那雪清河……算什麽?這麽一個太子……算什麽?聯姻的工具麽?

　　“可是，葉宗主不會看不出來吧?”順熙垂眸，想想都覺得不對勁，便問道。

　　“你覺得她看不出來麽?”寧風致哼了一聲，剛剛既然敢把話接下去就說明葉凝雪看得很清楚……很清楚……

　　“傳言的真假隻有她自己知道，‘鬥羅大陸最隱秘宗族’這一稱號又豈是浪得虛名?”寧風致說罷搖了搖頭:“可是，不管是真是假，如果九心海棠宗的地位真的受到另幾個宗門或來自其他方面的威脅……就算知道這是個圈套，葉宗主恐怕也會跳。”

　　“為什麽?”

　　“順熙啊順熙……宗主不比大臣，不是什麽事都可以任由自己的。宗門的地位是最重要的，說起來，還有幾年就要開七宗門大會了……”寧風致打了個哈欠:“不如我們來賭賭吧?三日之後，葉宗主究竟是答應了這門婚事還是拒絕了這門婚事。”

　　“賭注是什麽?”寧風致是想要錢?還是其他東西?

　　“賭注是五皇子，還有兩年，他就要武魂覺醒了吧?”寧風致笑了:“如果你贏了，我就收他為徒，如果你輸了……我就要你5000金魂幣，怎麽樣?”

　　收五皇子為徒！?順熙真的被嚇到了。有寧風致當老師恐怕是鬥羅大陸所有魂師的夢想！寧風致身為七寶琉璃宗宗主，對武魂的了解可謂是出神入化，對魂力的應用更是爐火純青。隻要能被他收做徒弟，更有一定幾率加入七寶琉璃宗，那是何等的榮幸！想當初瑜皇后為了能讓雪崩做寧風致的弟子費了多大的力氣，如今……只需要一個賭?

　　“順熙，你別高興的太早了，輸了可是要給我5000金魂幣的，七寶琉璃宗可不是吃素的。”寧風致望著順熙一副樂得升天的樣子，還是很好心地提醒道。

　　5000金魂幣絕對不是個小數目，那可是順熙10個月的工資。順熙想了想，還是道:“好，我賭葉宗主不會答應。”寧風致剛剛那一番話想必是拋磚引玉，就是為了讓他輸吧?

　　“好，那我賭葉宗主不會答應。”順熙自信滿滿地道。再怎麽想順熙也不會相信葉宗主這樣國色天姿的女子會為了宗門的勢力和地位去委身於一個武魂變異的太子。

　　那樣，不僅是葉宗主的悲哀，是雪清河的悲哀，更是天鬥帝國與九心海棠宗的悲哀。

　　“行，那我賭她答應。”寧風致聳聳肩，又問:“五皇子身體怎麽樣?不是不舒服嗎?”

　　“噢！我差點忘記了……多謝關心，多謝提醒，告辭，告辭！”順熙一拍腦門，連忙往青和殿跑去。

　　寧風致望著順熙愈來愈遠的背影，不由得笑了起來，這樣冷漠獨立的五皇子，這樣貴人多忘事的順熙……倒也是趣事一樁。

　　也罷，也罷。搖搖頭，寧風致邁開步子離去了。想來，自己是要輸了吧。但是，他最感興趣的，卻是這位葉宗主的魂力。

　　十五歲的宗主……魂力究竟如何呢?絕不可能達到魂鬥羅境界。那麽，九心海棠宗裡那最強的四位魂鬥羅，看來另有其人了。

　　*

　　皇宮

　　“宗主大人，您在耍雪夜大帝是麽。”雪夜大帝剛走，侍女小青壓低了聲音問。不過目光沒有半分的責怪，滿滿的都是平靜。

　　“不錯，沒白跟我那麽久。”葉凝雪勾唇，笑眯眯地答道。

　　“不太好吧……這是挑釁皇權。”小青歎歎氣。

　　“宗門門規第三十六條，忘記了?”葉凝雪沒有回答，反而瞟了小青一眼，聲音冰涼。

　　【九心海棠宗-《門規》，某條:宗門內人員不得質疑宗主所做的任何決定。】

　　“記得。”小青點點頭，笑。她大約也知道了葉凝雪的心思，也許宗主大人是真要玩到皇室頭上來了。先給個甜棗，再來一記爆栗，恩?讓雪夜大帝的心情頓時降到冰點……好吧，宗主大人這種惡趣味的事情做得多了。

　　不過這次也太囂張了……雖然雪夜大帝會吃一記悶虧，但是這九心海棠宗和天鬥帝國以後的交情麽，恐怕會有些危險了。雖然小青向來不認為宗門的外交很好。一想到宗門頭疼的外交關系……小青就有種想死的衝動。

　　“那就好。”葉凝雪又將目光轉到別處，似是在想心事。

　　今天，她已經在儀式上看到那晚藏書閣給她烹飪書、耍自己的人了，而且那人似乎還是個貴族。很好，很好……雪夜大帝，您的親信耍我，那我也隻好耍回去。葉凝雪磨牙霍霍地想。

　　“對了，小青。在儀式上提醒雪夜大帝的那名青年是誰?”葉凝雪涼涼地開口問道。如果方便，今天晚上她就想去廢了他。

　　“應該是雪星親王的長子雪暮，他是雙目失明的瞎子。”為了送書香儀式，侍女小青也沒少做功夫，提前把所有即將到來的貴族整理了一遍。

　　“哦。”瞎子?很有趣啊。葉凝雪開始尋思著在所剩不多的呆在天鬥帝國的時日裡去拜訪一趟雪星親王，順便“認識”一下那個雪暮，如果那本《神記》在他那裡就更好了。

　　而就在走到皇宮大門之時，這位宗主大人再次嘗到了分心的後果，“嘭”地一下撞上了一名急急忙忙奔跑而來的青年。完全沒有準備的葉凝雪險些跌倒，幸虧被小青扶住了。

　　“抱歉，抱歉，在下失禮了。”青年連忙向後退了幾步，不停地作揖。

　　“沒關系。”葉凝雪話剛出口便發現這個人有點面熟。

　　喲――他……不就是那個什麽……雙目失明的雪星親王長子，雪暮嗎?

　　“抱歉，抱歉，在下雙目失明，敢問小姐芳名及住址，在下下次一定登門賠禮道歉。”雪暮聲音有些急，但是依然很溫柔好聽。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葉凝雪饒有興味地打量著雪暮，很奸商地想，這人長得倒是不錯，聲音也很好聽，如果能把他弄到酒樓裡去當琴師加小白臉的話……啊啊啊為什麽她又想到賺錢了?

　　要致富，就要有奸商啊。如果不是自己那一副絕對的變態奸商頭腦，那麽偌大一個九心海棠宗真的就要“倒閉”了。

　　可現在還在皇宮裡，不好動手啊。那好，就先暫時放你一命。

　　雪先生，我們來日方長。葉凝雪輕哼了聲，越過雪暮，向宮門走去，順便丟下一句涼涼的而且充滿挑釁意味的話。

　　“如果要道歉的話，請在三日之內去天鬥城的星鬥館，本宗主隨時恭候。”

　　【專有名詞介紹:

　　星鬥館:星羅帝國外交使臣來到天鬥帝國時住宿的地方，為和平場所。】

　　“……”雪暮還沒來得及回答便已經感覺到周圍的一股香氣慢慢消散了，便也笑著繼續向宮內走去，他今天是奉雪星親王之命找寧宗主商討一件事。送書香儀式結束才沒多久，寧風致應該還在宮裡才對。

　　至於那晚藏書閣的小野貓麽……他就先放她一馬。

　　沒關系，葉宗主，我們來日方長。

　　*

　　天鬥城，星鬥館

　　回到這裡，已是傍晚。葉凝雪先是笑眯眯地倒了一杯熱水，然後袖子輕晃，一粒粒無味白色的粉末迅速跌入水杯內，融化在水中。

　　“宗主大人，您這是……”侍女小青有些不解，難不成宗主大人今晚就打算動手?

　　“煉藥。”葉凝雪意味深長地吐出兩個字。

　　“什麽藥?”小青怔了一下，一般煉藥的話，都是回宗門煉的，怎麽會突然要煉藥呢?

　　“五皇子的身上的毒，很奇特。”葉凝雪眯了眯美眸，又道:“不僅僅是五皇子，就連雪夜大帝的身上都有中毒的跡象。”

　　小青點了點頭，她跟了不少代的宗主，自然也看出來了:“是的，要小青把解藥送過去麽?”

　　“本宗主有說這是解藥麽?”葉凝雪巧笑嫣然地挑眉望著小青，意思已經了然。

　　“沒有……”小青如實回答，細而一想，她家宗主大人要多沒良心就有多沒良心， 把她的工資扣得那叫一個嚴。怎麽還會給別人送解藥呢?

　　“那就好了，喏，給五皇子送去吧，雪夜大帝的毒本宗主可是懶得管了。”葉凝雪懶懶地笑了笑，然後將手中的水杯遞到小青手裡:“今天晚上我要把書還回去，如果我回來得晚，你就先休息吧。”

　　“小青不解。宗主大人，為何要幫一個素昧平生的人?”水杯裡的水還是燙的，想來那藥已是融化進水了。

　　“隻是，可能從天鬥皇室裡找到了一些影子吧……宗門的影子。”葉凝雪抬眸望向窗外，皎月當空，雲氣模糊地漂浮在月亮周圍，似是淡淡的影子，意境朦朧。

　　她的眸子是蒙上了一層灰色，看不真切，似有一種特別的情緒。

　　“小青知道了，對了……剛剛，小白傳來消息，說是，沒有找到。請宗主大人恕罪。”侍女小青說完，歎了口氣，走出房門。

　　“沒關系，那東西，也不是這麽好找的。我不怪他――”葉凝雪低低地笑了笑，然後走到書桌前，拿出那本該死的《家庭烹飪大全》，準備今晚再去一次藏書閣，把這本書還回去。順便去親王府探探路。

　　半分鍾後，葉凝雪把話說完:“大不了讓小白回去跪搓衣板，唔……順便扣光三個月的工資。”

　　小青聽了一怔，寒毛直豎。

　　今晚，又將是一個不眠夜吧?

　　“嘎吱――”葉凝雪換上夜行衣，推開房門，卻驀地怔住了，美眸裡驀然多了一絲不解和激動。

　　《神記-天鬥》安然躺在門外。

　　請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