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神捕又來了。
“客官,又吃魚?”葉木依舊笑道。
“對,這次我要烤魚。”趙正軼說道。
“大清早吃烤魚上火啊!”
“三十文。”說著,趙正軼把三十文拍在了櫃台上。
葉木笑著收下了錢,“我是想說今日這魚只需要十文錢。”葉木再次露出了那潔白的牙齒。
“………………”趙正軼一副扎心的模樣。
說完,葉木就去烤魚了。這時,林蕭提著一壺花雕酒出來,放在了趙正軼的桌子上,這貨這麽有錢!吃個魚花三十文!
“我請你的。”林蕭說道,坐了下來。
“這位是…………店小二?”趙正軼遲疑了一下,說道。
“………………”林蕭一陣無語,“是。”
“你這小二可不好,掌櫃的去做菜,你自作主張拿酒請客人可不對啊!”
“哪那麽多廢話!要不要!”
“要。”說完,笑嘻嘻地拿過那壺花雕,倒了兩碗酒。
“小兄弟有什麽事嗎?”趙正軼眼神飄忽,笑嘻嘻的。
“烤魚來了!”好巧不巧,葉木剛好烤好魚出來了。卻不見掌櫃的責罵這小二,任由他在這兒。
林蕭用的依舊是那張皮,沒有換,只是讓葉木加固了一番。
“那我就直說了?”趙正軼試探性問道。
“可。”林蕭點了點頭
“錯不了,裡面還有一人。”神捕眼睛微眯,說道。
林蕭不作言表,自顧自的喝了一口花雕,眉頭微皺,算不上好喝或難喝,他只是不喜歡。
“這位兄弟叫什麽?”神捕繼續問道。
“林南,閑雲客棧掌櫃。”林蕭淡然答道。
“這麽說吧!我就是為了裡面那人而來。”
林蕭不做聲色,神捕繼續說道,“他的身份想必你們也知道了,這是那位的命令!”
“不可違抗?”林蕭眉頭一樣,看向神捕。
“不可違抗!”神捕堅定得說道。
“就憑你?”林蕭冷笑一聲。
神捕目光一凝,“就憑我!”擲地有聲。
“好!”林蕭端起碗,一飲而盡。
神捕目光凝重,蓄勢待發。
“住手!”一道聲音傳來。
眾人皆是愣了一下,因為這聲音他們很熟悉,是劉子青。
“趙神捕。”此刻的劉子青目光明亮,滿是堅決,“請回吧!”
“殿下。”神捕一禮。
“是他自己不願意回啊!”林蕭歎道。
“贖無法聽令,我只聽那位的!”神捕眼神中也是堅定,因為這次的任務是無論如何必須將太子帶回京城。
說完,神捕腳下輕功施展,直接抓向劉子青,卻不料這一抓空了,沒想到劉子青在這情況下能領悟一絲逍遙遊,劉子青腳下生風,竟側身躲開了神捕的一抓。要知道,劉子青可是品級都沒入,而神捕可是入逍遙境界已久。
“殿下你這!你們竟教了他武功!”神捕怒道!
林蕭和葉木皆是一臉輕松,不置可否。
“他自己不願意走啊!”林蕭輕輕說道。
“劉子青!跟我回去!見你爹!”神捕怒道!
“我不回去!”劉子青堅決道。
此時客棧大門已經關了起來,但這並不能妨礙神捕,他要想離開可輕松破門而去。
“劉子青!你是大皇子!你還想放肆到什麽時候!”
“神捕啊!這可是他自己不願啊!”林蕭在邊上繼續強調道。
“這次,你必須跟我走。”說完,腳下輕功直接略向劉子青,這次他不會失手了,這次他用了十二分的決心。
神捕直接握住劉子青的手臂,飛出了客棧,客棧是關上的,向內而開,此時已經被神捕撞破。
“可惡!要逃進門的時候關什麽門!”林蕭心疼了一會兒。
“你不追上去?”葉木問道。
“追上去幹嘛!走了好!走了清淨。”林蕭慵懶道。
“你的內心可不是這樣想的。”葉木笑道。
林蕭也不在意自己的內心被看穿,只是撇了撇嘴,兩人都沒有追上前去。因為啊,劉子青既然能逃出那些守衛的看管,也就有辦法逃出神捕。
少時,劉子青跑回來了,挺狼狽的。
“你們也不救我!”劉子青怒道。
“就應該被抓回去才好!”林蕭冷冷說道,隨即便回去了。
劉子青看向葉木,卻發現葉木已經笑著,這些事絲毫沒有影響到他,那他便放心了,只是這兒還沒打算趕他走,即使他是一個什麽都不會的太子。然而這個大皇子卻是因為宅心仁厚而被當今皇帝看中,二皇子則是武力高強,懂得用兵。
“放心吧!他不會拋棄你的,他還需要你幫他殺人。”葉木說到這兒的時候眼中寒光一閃而逝。
“殺人?”劉子青問道。
葉木點了點頭。
“那您呢?”
葉木見劉子青眼神真摯,卻也不忍,隻好說道:“也是。”說完,葉木也離開了,留下劉子青一人,還有他背後破碎的木門。
劉子青的心裡,打著雷,刮著風,下著雨,百時陰晴無有晴。葉木的那句話深深的印在他的腦海裡,反覆著一遍又一遍。
房間內,一支燭光搖曳。
“一定要這樣嗎?”葉木問道。
“他早點知道好。”林蕭淡淡說道。
“為什麽!”葉木不解。
“因為他是大皇子!”林蕭拉長了聲音。
“算了。”
“他是一個注定要當皇帝的人,感情深了,這可不好,你忘了你的仇了嗎?”
“我沒忘!”
“罷了,隨他吧!若他不願意就不勉強了。”林蕭說這句話的時候帶著無盡蕭瑟。
一處幽謐山巔,有翩翩女子起舞,有那絲竹管弦之樂,上承月色,下入流水,一彈流水一江月,半入江風半入雲。
這天下何處可得此景,便只有那江南景顛,雲月軒。雲月軒是這天下間極盡奢華風流之地,於山巔、白雲、圓月之中,三景共映,美如詩畫仙境。
雲月軒頂閣之處,有一女子,朦朧月色照不清這位女子的模樣,女子面帶輕紗,一對眼睛比之明月更加明亮,比之山泉更加清澈。
女子自高聳入雲的閣樓之中,望著山下,山中雲霧繚繞,只見雲不見山。雲月軒處於蒼山之上,也不知那位女子在望著什麽。
江南,青陽鎮。
“子青,你喜歡用什麽武器。”葉木問道。
劉子青看著遠處躺著的那個酩酊大醉的一襲灰衫,猶豫了一會兒,隨後堅定道:“劍!”
葉木愣了一會兒,順著葉木的目光看去,那自然是抱著“無憂”喝醉的林蕭,眼中柔波一閃,答道:“好。”沉吟了一會兒,輕聲道,“我們去打把劍吧!”
劉子青點了點頭,便邁出了腿。
迷糊中的林蕭忽然起身,兩腮通紅,盯著劉子青,隨後手抬起,一把劍便從裡房飛出至林蕭手中。林蕭細細得摸了一把劍鞘上凝固的血跡,心中念叨:“父親!”
像是做出重大決定般,遞給了劉子青。隨後轉身仰頭悶了一口酒,晃晃地走出了閑雲客棧的大門。隨即念道:“望穿秋水不見月,此時人非彼時人。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劉子青永遠忘不了這一襲灰衫的男子,頭髮以一根木簪束於腦後,仰頭喝著酒,醉裡一去,不見影。
劉子青握著這柄劍,望著那個背影,久久不發言。
“走吧!教你劍術。”葉木摸了摸劉子青的頭,說道。
自此,劉子青越加勤奮練習武功,幾乎一刻都不願意浪費,葉木也只是搖搖頭,但沒說什麽,因為以前的自己也是這個樣子的。
然而,武功並非一朝一夕便能練成的,即使你廢寢忘食,這也需要天賦,你的天賦不行,即使花比別人萬倍的努力也不一定能夠比別人強大。
只能說這幾日的劉子青,練出來一股鋒,鋒芒畢露。
轉眼兩個月時間過去了,劉子青已經越來越熟練,然而還不夠,即使十年如一日的練習,不經歷生死,依舊到不了更高層次。
劉子青已經成為了一品武者,身邊冥雪一刻不離,即使是洗澡睡覺。
入秋了,後山枯竹葉紛飛,落入流水,一去不複返,更添幾分蕭瑟。
“掌櫃的,這柄劍叫什麽?”劉子青對著林蕭說道,忐忑地回頭看了看葉木,葉木給了他一個放心我在的眼神。
林蕭緩緩說道:“冥雪。”說著,拿去劉子青手中的冥雪,輕輕一拔,卻沒想到劍拔出來了,看著那泛著寒芒的劍刃,眼神閃爍,苦笑一聲,“此劍有靈,不可辜負。”
“是,掌櫃的,定不負此劍,不負,您!”劉子青鄭重說道。
葉木笑了一聲,這貨,孩子心性。
“又來了,兩個。”林蕭忽然說道。
???劉子青一臉懵逼。
“神捕。”葉木說道。
剛說完,門外有兩人走了進來,來人正是那穿著捕頭錦衣的神捕趙正軼。還有一人,臉上的周圍這擋不住年輕時的美貌,當今皇帝的貼身貼身太監,吳剛,吳公公。
林蕭神色淡然,葉木的眼神微眯,劉子青眉頭皺起。
“吳公公,你也來了!”劉子青沉聲道。
劉子青不知道掌櫃的和葉木能不能打過他,但自己趁機跑一定能跑掉,只是跑去哪兒呢?他也不想讓掌櫃的和葉木為自己擋。
“大皇子殿下,有聖旨。”吳公公柔聲說道。
“接旨。”劉子青跪下了。
然而林蕭和葉木卻沒有跪下,一個坐在櫃台後面,手裡拿著一個葫蘆,半躺著,葫蘆是他為了方便裝酒,自己做的。一個在劉子青後面倚靠著牆站著,露出那個謎一般的笑容。
吳公公怒目圓睜,怒道:“爾等為何不跪!”
林蕭不曾開口,葉木也一直笑著,氣氛漸漸凝重。吳公公後面的神捕也是凝視著葉木,暗自運氣。
吳公公見兩人完全無視自己,用力一拍桌子。
“他不配。”林蕭幽聲說道。
“你說什麽!”吳公公怒道。
“你們更不配。”這依舊是林蕭所說。
然而劉子青卻是說道:“劉子青接旨!”
“立長子為太子。”吳公公緩和了,說道。
跟簡單,就只有六個字,卻代表了皇帝的旨意,代表了這天下間最有權勢之人的意志,不可違背。
“臣,接旨。”此刻,劉子青已經稱臣了。
立了太子,那麽那些人也就立為親王了。太子,即是儲君,代表了下一任皇帝。當然,儲君可以換,卻不會輕易換。至少,當今天子劉元,不會更換了。當他從兩個難以抉擇的選項中選出了一個答案,那麽他即是認定了這個答案,他已經有決定了,不會更改。
豫州,長安,京城。
二皇子跪在自己的府中,前面是一個人,一個太監,管事。那人正念道,封二皇子為秦王。台下跪著的人,青筋暴起,雙拳緊握,卻遲遲不接旨。
為什麽!
“秦王?”念旨之人緩緩說道。
“臣,接旨。”秦王念道。
不得不接,也無法改變!
“這不公平!憑什麽他是老大就給他!我那裡不如他!啊!”秦王怒吼道。
念旨之人已經離開。
“太子殿下,聖旨已到,請隨我回京複命。若太子執意不從,那我們隻好用強了。”吳公公沉聲說道。
“不用了,我隨你走。”劉子青說道。
這個決定讓在場的四人都是一怔。
隨後劉子青在葉木的耳邊輕聲說了些什麽,葉木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再次露出那好看的笑容。隨即劉子青對著葉木微微一拜,葉木輕輕點了點頭。
吳公公和神捕在邊上眼神都變了,變得凝重。
隨後,劉子青做了一個讓在場之人都想不到的決定。他向林蕭半跪下了,沒有說話。
“太子殿下!”吳公公喊道。
劉子青沒有理會他,只是雙手捧著冥雪劍,對著林蕭。
林蕭沒有接,又是悶了一口酒,顯然不好喝。“不用了,送你了,記住我說的話。”林蕭淡淡地說道,隨即閉上了眼,似乎在品味這酒的滋味。
“謝掌櫃的!”說完,便起身向外走去,沒有回頭。
“喂!怎麽隻對他跪啊!”葉木笑著喊了一聲。
卻始終沒有得到回應。
這一別,不知何日才能再見。劉子青再次謝過掌櫃的,謝過葉木,也感謝這個客棧,給了我跟多。
此為劉子青心中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