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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劍與後天劍》第11章 華遠鎮酒店偶遇
  顧新把打包好的包裹背在背上。戴上小白,準備出發。

  “今天就是我自由的日子!”顧新有點興奮,對小白說道;“你還沒出去過吧,外面的世界可大了,你期不期待?”

  “喵!”小白很是捧場地舔了下顧新的臉頰。

  “對了,走之前還得跟那幫家夥打聲招呼,做了四年鄰居,還得謝謝他們。”

  顧新一路往東,來到猴子林裡。

  這次顧新沒有帶籮筐,也沒有事先把小白放下,而是帶著小白徐徐走到樹下。

  “朋友們!我又來了!”顧新大喊一聲。

  猴子們紛紛圍攏過來,居高臨下地對著顧新叫喚起來。

  還是那熟悉的聲音,是那麽的熱鬧。顧新現在聽著這雜亂無章的猴子吠,不覺得是噪音,四年來幾乎每天都會來一趟,如今早已習慣。現在要走了,反而有了一些不舍。

  緊接著那熟悉的石頭雨如約而至,這是顧新和猴子們的默契。

  顧新就站在原地,雙手上下翻飛,只見顧新漫天手影,將猴子們朝他扔來的石頭一個個都接下,認認真真地放在一邊壘起。

  那些夾雜在石頭雨中一同被扔下的水果,顧新則是接下後原路扔回那猴子手中,用力恰到好處,讓水果安安穩穩地回到猴子們手裡。

  這一幕若是被武林中人看到,定會感歎“好一手漫天花雨般的手法。”然而此時的顧新全然不知自己這一手足以讓許多人仰望的手法有多麽厲害,只是習以為常地隨心而動。

  漸漸地,猴子們的石頭也扔完,顧新一旁壘起了一人高的小石頭做的石塔。

  本來按照平時,這時候顧新會擺出一副耀武揚威的嘴臉,氣氣猴子們後,大搖大擺地離去。但此時顧新默默站在樹下,一動不動。樹上的猴子也被這奇怪的氛圍感染,漸漸安靜了下來。

  顧新想著這四年來全靠著這些猴子們的水果讓自己日子不至於過不下去,如今自己就要走了,也算還它們一個安寧。顧新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離去。

  “吱!吱!”

  身後傳來一聲沙啞的猴子叫喚。顧新知道,這是猴群老大的聲音,因為一年打架傷了喉嚨,所以聲音一直嘶啞,特別好認。

  猴王跳下樹來,叫住了顧新。

  顧新看著這隻緩緩向自己走來的猴王,不由心生感慨,這還是四年來猴子們第一次接近他。

  猴王走到顧新面前,站直了身子,然後從身後拿出一物高高舉起遞給顧新。

  顧新看到猴子手上拿的是一個項鏈,項鏈是藤條串起,上面串著一些被猴子們打得薄薄的小石片,最中間則是一顆閃閃發光的紫色寶石。這紫色寶石雖沒有一人指甲蓋大,但也顯得珍貴不凡,不知道猴子們是從哪兒找到的。

  顧新清楚地記得,這條項鏈是猴王天天戴在脖子上的。如今許是猴子們也感受到了離別之意,竟願意將自己的寶貝送與他。

  顧新不由得一陣感動,眼眶也開始不爭氣的濕潤起來。

  “這畜生都比人有情有義!”

  猴王將項鏈送給顧新後,就回頭返回了樹上帶著猴子們離開了。整個過程十分安靜,猴王沒出一聲。

  看著猴子們默默離去,顧新再也忍不住,淚水流了下來。他試著將項鏈戴在脖子上,奈何藤條太短,隻得綁在手腕上。

  顧新收拾好心情準備上路。至於那家住在破廟大殿裡的野貓一家,顧新完全沒有想法,自從搬到廂房後,

四年來一點交集也沒有。  顧新就這樣脖子上戴著小白,身背包裹,赤裸著上身出了山谷。

  顧新戴著小白,憑著模糊的記憶,一路往南。他記得當初是北出華遠鎮到得此地。印象裡華遠鎮離這林子不遠,只要走出林子就到了。

  顧新一定要回去,回去找嫪向天報復,一定要弄明白他們為什麽要害自己。這些年顧新始終想不通其中關竅。

  顧新走著走著,路過一條小河,打水時候看著河面上映著自己那仿佛野人的樣子,不由得皺起眉頭。

  他這時要回到鎮上,那裡還是敵人的地盤。如今像個野人一般,進得鎮裡更是異常顯眼。

  顧新打算去華遠鎮報復,打聽消息,定然不能惹起別人注意。想到此顧新立馬放下東西,脫掉褲子,跳下水去洗澡。

  一陣瘋狂搓洗,總算把身上汙垢洗掉,把打結了的頭髮理順了。

  回到岸上的顧新穿好褲子。自己全身上下破破爛爛,衣服還拿去做了包裹,只能光著身子。現在顧新雖然收拾乾淨了,但看上去也最多從野人上升為乾淨的乞丐。現在只差一套像樣些的衣衫就行了,至少不能光著身子進鎮子。

  顧新走出林子來到華遠鎮邊,找了一間最靠近林子的院子,在外牆根處觀察許久,確認此處沒人,輕輕一躍,翻牆而入。

  這間院子修葺得不錯,光從圍牆上看,至少不像是個窮人家。顧新仗著自己身法快捷,此處又偏僻,不會被人發現。

  院子裡,顧新小心翼翼地避開了一些仆人,找了間看似主臥的房間,確定現在屋內無人,迅速翻窗而入。

  顧新迅速來到屏風後面,翻開那裝衣服的木箱子翻找起來。

  這家人家底還真是不錯,衣服質量也高。雖不是真絲蜀錦,但也是顧新見都沒見過的好面料。

  顧新給自己配好了一套行頭,藏青色衣服配灰色馬褲。

  顧新雖只有十六歲,但身子精壯,已經長開,已達六尺,比尋常百姓還要高些,還好此間主人塊頭也不小,這身衣服倒也能穿上。

  至於頭冠,從未戴過冠的顧新自然不懂這些,隻得披散著頭髮。顧新現在有了好行頭,本就健壯的體魄,加上炯炯放光的眼睛,披散著頭髮,倒有一副魏晉名士的風采。

  顧新順手”借了”此地主人放在箱子裡的十幾兩銀子,然後小心翼翼地迅速離去。

  回到鎮上的顧新,隻覺再回人間。周圍的一切即熟悉又陌生。

  時值正午,天色還早,現在闖入物倡門梨園,無疑是自投羅網。顧新打算先好好吃飽,然後找個地方等到夜深再摸進梨園去。

  顧新現在兜裡有錢,找了鎮裡最大的一家酒樓就進去。

  酒樓大堂擁擠不堪,大堂裡擺放的是前不久流行起來的胡凳和胡桌。桌椅擺放得極為緊致雜亂,彎彎繞繞。小二老遠就看到顧新踏進店裡,看著顧新的行頭,定是哪個大世家出來玩的公子,不差錢。

  只見小二一通左扭右扭,避過了所有障礙,一溜煙兒地來到顧新面前。

  “這位爺,裡面請!裡面請!”

  顧新看著小二,暗歎,這小二身法厲害得緊嘞!難道是個高手?

  初出茅廬的顧新眼界有限,不懂這小二只是日日如此跑堂,每天不下百次進出,早已熟練到閉上眼睛也能暢通無阻了。

  “這位爺,怎們上二樓,那有雅座,寬敞,清淨!”

  小二十分殷勤,在前面一路將顧新引至二樓。

  二樓的確如同小二所說,寬敞清淨許多,放的都是傳統案幾蒲團和草席,每一桌都用屏風隔開,就連木製的地面也被打理得乾乾淨淨。在一邊正中間,還設有一個舞台,此時正有一名女子坐在上頭彈小曲兒。這裡當真與樓下是天壤之別。

  顧新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將包裹放在一邊。

  那小二看到顧新放下的包裹,是一團破破爛爛衣服所做,頓時皺了下眉頭,但轉頭又滿面春風地與顧新介紹起來。

  “爺!請問想吃點什麽?我們這兒可是請了洛陽名廚,那清湯鱸魚那可是一絕,回味無窮。保證讓您難忘咯。”小二麻利地為顧新布置好桌子說道:“只是這位爺,本店二樓的規矩是落座聽曲兒得先賞紋銀一兩,畢竟這店是做生意的,若有人來只聽曲不吃菜,總是不好,總不能讓人姑娘家白白辛苦對吧。您看?”

  小二說著,一臉不好意思的樣子,但心裡早已準備好,要是顧新是個窮鬼以為穿身好行頭就能騙吃騙喝,掏不出銀子,就立馬叫人將他叉出去,讓他知道這鳳儀樓的厲害。

  “哦,那是應該,不能讓人白白辛苦。”說著顧新就從懷裡掏出了幾粒碎銀,顛了顛足足五兩,丟給小二;“我第一次來,不知道你們有什麽,你們看著給我置辦一桌。這些夠了吧。”

  看著顧新一出手就是五兩,小二的笑容更是燦爛:“夠了夠了!爺您放心,定準備桌本店的特色佳肴,包您滿意!”

  “爺,您先聽聽小曲休息休息,菜很快給您上來。若大爺覺得這姑娘小曲兒唱得不好聽,我們這兒還有各地戲曲,打把勢等應有盡有。只要您吩咐,就給您準備,都在後台候著呢。”

  小二滔滔不絕地介紹起這家店特色。華遠鎮的特色為各地戲曲、手藝、雜耍,來這兒的人大都好這一口,所以酒店也都衍生出這特殊服務。只要顧客肯出錢,就有好戲看。

  這小二雖服務周到,但滔滔不絕也讓顧新覺得囉嗦。顧新不耐地揮揮手示意小二快走,“別打擾小爺聽曲。”

  小二立馬點頭哈腰得賠不是,緩緩退去。

  不得不說,這華遠鎮最大酒樓的服務是好的,沒一會兒,一桌子菜就上齊了。顧新從未吃過這些好東西,立馬狼吞虎咽起來。

  此時二樓幽靜,客人不多,僅有幾桌人看到顧新不顧禮儀,毫無形象,倒也只是笑笑,回頭還會讚一聲好一個魏晉風流。

  不多久,隔壁桌來了一對客人。

  這對客人一男一女明顯是武林人士,勁裝打扮,手裡都拿著一柄寶劍。落座後小二就招呼起來。但這次小二就決口不提那先付錢再吃飯的事情。

  隔壁聲音不大。但顧新自從練了牛皮上的姿勢,耳聰目明,倒也聽得清楚。這下也知道先前定是被小二瞧出了破綻,怕自己吃白食來著,一下覺得尷尬不已。

  隔壁二人點完菜,就攀談起來。

  “師兄,爹怎麽這樣!硬派我們來這地方,難得大師兄回來,我還沒和他說上話呢!”

  “師妹慎言,此次我們是代表師傅來祝物倡門掌門之女新婚之喜的。”

  “切,這物倡門只不過是三流門派,哪能跟我們乾坤山莊比。我魏幽蘭去給他們道喜,他們敢接麽?”

  乾坤山莊!那兩人居然是乾坤山莊的人!顧新一陣驚詫,沒想到在這小地方都能遇到乾坤山莊的人,不由聽得更加認真。

  “師妹有所不知,這物倡門之女其實早就成婚,贅婿乃是太原王家的庶出三子。師傅說這物倡門現掌門是個野心勃勃之人,一心光複門楣,但膝下只有一女。好不容易借著二十年前戰亂之時救過現任王家家主,所以才有此婚約。這物倡門攀附王家的心思人盡皆知。”師兄說道。

  “嗯?居然只有一女,還早成婚了,怎麽如今還有喜事?”魏幽蘭打斷師兄的話問道。

  師兄喝了口水回道“正是那物倡門掌門之女二婚。”

  “啊?”

  “這王家庶出三子,在四年前突然離奇身亡。王家派人來問,物倡門掌門嫪向天隻說是身感惡疾,不治身亡。但是王家來人機靈,並未就此離去,而是住下多日,裡裡外外悄悄打聽,打聽到自家少爺前幾日還有人看見天天泡在賭場,不似有惡疾的樣子。這突然就死了,也沒報官,迅速下葬。這人立馬回去將所見所聞告知了王家。”

  “還有這事兒?”魏幽蘭聽到此八卦,頓時來了勁頭;“後來呢?”

  “這王家三子,雖是庶出。但王家乃是太原名門望族,肯入贅個庶子與你嫪家已經是天大恩典,如今這王家三子居然莫名其妙的就沒了,裡裡外外又透著蹊蹺。王家自然是要來討個說法的。”

  “那物倡門怎麽說?”魏幽蘭問。

  “自然是那套病死的說辭。據說兩邊爭吵許久,最後不了了之。”

  魏幽蘭聽到他們沒有打起來,不由得失望,“這故事真無趣,那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師兄親笑一聲,耐心解釋道:“自然是有關系的。這物倡門嫪家如今才過四年又要娶個贅婿傳宗接代,這當年的事情都還沒說清楚呢,王家怎肯罷休,王家的臉面往哪擱。”

  “嗯!嗯!是該這樣!”魏幽蘭聽到王家要搞事,又來了精神。

  “王家乃是流傳數百年之久的世家大族,在朝內能量巨大。但是對於武林之事還是有所避諱,不方便直接動手。此次王家家主特地來我們乾坤山莊拜訪師傅, 請求他出手相幫,給物倡門一些顏色瞧瞧。”師兄慢慢說來。

  魏幽蘭像是想起什麽:“哦!就是那天帶著好多禮物來的那幫士紳。”

  “沒錯了,老莊主生前在朝中與王家交好,所以師傅也得賣王家這次面子。”

  “我知道了!但是我爹覺得親自動手對付物倡門又失了身份,所以派了我們兩來。”

  “沒錯,師傅覺得這次事情只要敲打敲打物倡門就好,不必弄大。又覺得師妹你整天胡鬧,大鬧婚禮這種事情最適合你不過,所以才讓你過來。”

  “哪有爹這麽說女兒的!哼,那你呢,你來幹嘛!”魏幽蘭聽到自己父親這麽說自己立馬不乾嚷嚷道。

  “我?我當然是被師傅派來監視你的啊,師傅生怕你出來又到處亂跑,不肯回家,所以特地囑咐我要看好了你。”那師兄笑道。

  “你!哼,看我還理不理你,你完蛋了!”

  “哈哈哈!”那師兄開心地笑了起來,師妹魏幽蘭的威脅完全沒有起到作用。

  此時他們飯菜上齊,停止了聊天,安靜地吃起飯來。

  顧新聽到此,心裡一陣波瀾,居然不是什麽乾坤山莊的小人物,而是現任莊主的獨女千金。

  不過他們既然是去鬧婚禮的,而且一開始說的是道喜,那自然是客無好客,喜無好喜了。

  顧新正愁不知道怎麽才能偷偷摸入梨園呢,既然今天是物倡門辦喜事,我倒是可以假裝賓客混進去。

  打定主意的顧新,繼續愉快地邊吃飯菜邊聽小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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