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肯架上藥生塵,不願人間有病人。
醫者,自神農嘗百草起,一直為天地之間仁者大道。
父母心,體恤萬千,而慈手佛心之下亦有救贖之道。是故,寧惹閻羅王,莫欺坐堂生,閻羅五更收命,醫者三更續魂。
神醫谷人行走江湖,雖無武藝傍身,但醫術高超,救命於生死須臾之間,是此,江湖之上並無人為難其之一二,而神醫谷也知自身乃是醫術之力得此照顧,所以,並不參與江湖紛爭,幽谷清蘭,明質為心。
神醫谷的會客廳前,一少婦素縞罩身,面含悲愴之色,青絲乾澀纏繞,懷抱嬰孩,跪在地上不住的磕頭,額頭上以是鮮血流淌,慘白的面龐上,甚是慘烈。
神醫谷谷主安鎮山望著眼前的少婦,無奈的歎氣。
“白女俠,你走吧。此子之病,並非天生而是有人用內力封閉其奇經八脈所致,我安某雖藥石鋒利,可對於武功一路,卻是無能為力。唉,你還是走吧。”
此少婦正是西湖救孤的白蝴蝶白靈兒,其懷抱呂子明遺孤奔襲百余裡來至神醫谷,一路上躲避各路眼線,曉伏夜出,風餐露宿,原本五六天的路程,足足十五天才感到神醫谷,沒想到,見到神醫谷谷主安鎮山,迎來的就是沉重的打擊。
那呂子明大俠遺孤,呼吸與常人無異,但嗜睡異常,時時睜眼片刻後,而後又沉沉睡去。白蝴蝶曾在一處村落與村中一碰巧生子的少婦求來奶水,灌入酒囊之內,隨身攜帶,而該嬰孩,隻吸允一口後,又閉目而眠,白靈兒雖略懂經脈穴位,但其子年幼身小,恐難受刺激。
安鎮山一番話,如同冷水激頭,白靈兒渾身顫抖,淚流滿面,憐愛的望著懷中沉沉昏睡的大俠遺孤,低下頭深情一吻其額頭。將包袱放到一旁,站起身對安鎮山拜了三拜,抽出身後寶劍,慘笑道:“黑哥,我白靈兒找你來了。呂大俠我夫妻二人盡力了,不要怪我們!”
血濺三尺,蝴蝶飛舞。
可憐可歎,黑白蝴蝶夫婦,一生為俠義二字,以命相證。
安鎮山被白靈兒之決絕震撼,半晌,才反應過來。
“來人,將白靈兒遺體運到西湖畔與黑羽黑大俠同葬。”
隨後,安鎮山抱起地上的嬰孩,自言自語:“你以命相托,而讓老夫如何是好?”
夕照前林見,秋濤隔岸聞。
夕照山上,雷峰塔前,殘陽落金,遠處秋水潺潺,風動林間。
好一派秋景怡然。
可今日夕照山上,如此美景卻是無人欣賞,只有一中年儒生與白淨面皮身著錦衣的男子相對而立,錦衣男子容貌白皙,唇紅齒白,看不出實際年紀。
“奔雷貫指,蕭雲,你讓老夫好找啊。”
蕭雲看著面前的錦衣男子輕蔑開口:“一個太監,年過四旬卻總是鉛粉撲面,裝神弄鬼的扮年輕態。真是惡心。”
“一個江湖人非要做儒生打扮,我看也未必好到哪裡去。”那太監被蕭雲叫破掩蓋,反唇相譏。
“童鑫,你到底要做什麽?”
“做什麽?你心裡清楚,赤面虎關亮乃是我的手下,而你卻一指頭將他點死,這帳我們應該算一算吧。”童鑫手掐蘭花,悠悠道來。
“赤面虎關亮?不是我殺得,是有人造謠,我蕭雲找到他定要造謠者好看。”
“關亮胸口處,奔雷指法貫穿前後,難道這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奔雷貫指也成了大路貨?”
蕭雲聞言,
莫口能辨。 奔雷指法乃是自己當年偶然所得,江湖上並未見其他人類似功法,赤面虎關亮意外身死,自己竟莫名其妙得吃了官司。
“關亮乃是被我派出尋找一特殊之物,在其身死前夜我曾收到其飛鴿傳書,基本上確認物品所在,而第二天便不明不白的死在了點蒼山的溪潭內。罷了,人死不能複生。老夫,今日也不與你為難,只要你交出其物,我饒你不死。”
“我蕭雲行走江湖,難稱大俠,可以不做蠅營狗苟之事,更不會偷搶你這朝廷鷹犬之物,既然你苦苦相逼,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了。”蕭雲運氣於指,搶身上前。
“敬酒不吃吃罰酒。那老夫來領教領教你這奔雷指法。”
童鑫雙手揮動,虎虎生風,正是其得意功法——狂風拳法。
童鑫雖是六根不全之人可悟性卓然,竟將剛猛的狂風拳法作為己用, 配合自身陰柔之氣,竟別具殺招。
拳舞生風,指間流電。
二人越鬥越快,如同風雷相濟,無跡可尋而又招招致命。
“奔雷一指!”蕭雲看準童鑫胸前破綻,一指戳向其胸口。
沒料到,那童鑫避也不避,硬生生扛下,緊接著一拳砸到蕭雲後背,一腳將蕭雲踢出三丈有余。
蕭雲踉蹌倒地,滿是不甘與難以置信。自身引以為傲的奔雷貫指,竟對童鑫無效。
童鑫其實也不好過,雖憑內力與身上的護甲防護,生生扛下蕭雲的奔雷貫指,但也弄得經脈翻湧,鮮血幾欲噴出。
童鑫調節內力,將淤血生生壓下,強作歡顏:“奔雷貫指,不足掛齒。”
“你......”蕭雲話未說完,口吐鮮血,顯然已是內傷難控,已為強弩之末。
“自古俠以武犯禁,儒以文亂法,商借市擾民。而你本是儒生卻如江湖武俠之事,實屬不該,皆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老夫再最後問你一句,烈火令何在?”
烈火令!
烈火幫傳命所用,乃為各代幫主傳承之物。
蕭雲滿是驚異之色,烈火令之名,自然知曉,沒想到童鑫讓關良尋找的竟是烈火幫傳承之物,那由此說來,莫非,當今烈火幫幫主皇甫瑞乃是丟失傳承證明的“冒牌貨”。
大喜大悲,傷身無止。
蕭雲想到此關節,心中驚異異常,心脈牽動,鮮血噴湧,倒地而亡。
太監童鑫望著倒地而去的蕭雲,轉身而去。
空留下滿目殘陽夕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