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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清河畔》第274章
  咫尺之間勝天涯

  一種相思幾處愁

  此時的顯華感到自己如一隻喪家之犬,曾經他最愛的那個家,他己經回不去了!曾經最關心他與他最離不開的外婆的身邊,再也沒有他的位置了。

  失望淒苦的他,深深地感到悲哀!此刻他是多麽羨慕這楊柳莊中任何的一個孩子,他們能平靜地生活在這裡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可是自己終於被這方土地給拋棄了。

  自悲的他,此刻更害怕見到曾經的玩伴。他害怕見到他們憐憫的眼神,那樣他會覺得自己更可悲!而痛苦難忍。他己是一個小男人了,怎能經常在人前抹眼淚!

  他遠遠地看見閩強忠心他們在放牛羊,他們依舊那麽快樂那麽隨心,之前都是他們羨慕自己,而現在顯華卻獨自的顧影自憐,連見他們的勇氣都沒有。

  他悄悄地躲在幾棵楊柳樹的背後,眼神卻死死地盯著外婆的家門口。此刻他是多麽希望外婆能走出家門,那怕隻讓他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他都會心滿意足。

  他盯了很久,天色都漸漸地暗下來了,他卻是一無所獲。外婆始終沒能與他心意相通,與他遙遙相望!最後他沮喪地回去王家莊,回到了母親的身邊。

  一連幾天放學之後,顯華都是這樣,一個人偷偷跑去了楊柳岸,每次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失望而歸!

  同病相連的母親怎會不知兒子那一點心事!但孩子總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她絕不能讓兒子這麽消沉下去!

  後來冬梅終於因幼兒顯兵摔倒之事,責打了顯華一頓。從那天起,他放學之後再也沒有往楊柳岸跑了!因為他也知道,即便天天去又能怎麽樣!顯華看起來比之前更加的安靜,也許這份與他年齡不附的冷靜,是一種受傷後的淒涼吧!

  安靜的他,便更加的努力讀書做作業,有空便陪弟弟妹妹玩,他害怕無所事事。如果讓心閑下來,便會讓自己陷入無盡的對外婆的思念之中!這份思念對於他的確是一種傷痛,是與之前幸福童年的一個決別!

  自從他搬出楊柳莊之後,外婆也一直沒有來過他們家玩。臨別時玉嬌說的一句:我明天來你們家玩!最終留給顯華的是一個謊言與欺騙,也許是對顯華慘別時的一個安慰與托詞吧!現在他才明白,外婆與楊柳莊對於他來說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而自己對於外婆來說,只是她眾多外甥中的其中一個而己,除了他,外婆還有許多與他一樣有血緣關系的外甥。現在他才知道,在外婆的生命中自己沒有那麽重要。

  自從他們一家搬離之後,玉嬌的心一下子空了,曾經充實而快樂的生活己遠離了她。白天她成了一個孤獨的老人在獨守著這空蕩蕩的余家大屋。恍惚間有時好象能聽到顯華他們幾兄妹的說笑聲!當她定神之後,原來一切都是幻覺!每當此時,更覺得淒涼與寂寞。好象自己已成為一具沒有內容空靈的行屍走肉。

  白天之中,她一個人坐在桌前,感到的是一陣陣的空虛與涼意,她更害怕別人窺出她的心境。之前大白天從不關門的她,現在卻經常掩門獨坐。就連三餐之食她己然沒有了規律,很多時侯隻吃那麽一兩頓!

  她的心裡何嘗不思念冬梅顯華他們,可是她有啥面皮去他們家!人人都知道他們夫妻倆有錢重情重禮,然而陪伴自己三十多年的女兒離開自己,她都無一物相贈。沒有一點東西留作女兒外甥作念想,現在又有啥面子去見親家!這些小小的顯華又怎能知曉。

  秋菊每天都是差不多時間在外面做完裁縫回家,現在的她看起來很安靜,有時還覺得孝順,一副與之前完全不同的面孔。玉嬌卻能透過他皮肉包裹之下的那棵虛偽自私的心!她的笑容背後是那麽的陰險。

  在玉嬌的觀念之中,但凡隻圖錢財而不念親情的人,都與豺狼畜牲無異!秋菊己經徹底讓她失望了。但為了面子與不被人恥笑,她也不能與這樣的女兒決裂。

  其實秋菊也是看清了父母的這一點,她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肆無忌憚,促成了她這種越來越自私無情的本性。她終於一步步將父母搼在自己的手心裡。三十多歲的她終於看淡了世事與情感,現在她心中己完全接納認同了自己的丈夫,她也不再抱怨與打擊丈夫德坤了!丈夫兒子與自己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父母只是她人生路上的墊腳石,是一份可以隨意索要的資源!冬梅他們搬走沒多久,秋菊便去了丈夫的單位,終於與德坤朝夕相處,終於他們成了一對幸福的夫妻。

  每當星期六、星期天,玉嬌都暗暗盼著冬梅能帶著顯華他們回來團聚。但每次失望的等待帶給她的是更深的寂寞與哀傷,都當周未,看見別人家的孩子在外面瘋玩, 她便想起聽話暖心的顯華,那份貼心依戀自己的祖孫濃情,現在想來卻是這般的痛楚。

   其實冬梅何嘗不想帶兒女們回母親身邊玩!娘家是她一直生活的地方,現在人雖離開了,但她的心卻留在那裡,留在父母的身邊。其中有思念、有不舍、更有對父母的擔心!

  但是她現在怎能隨便回去?娘家已被三姐完全撐控,母親凡事更是心不由己。即便秋菊不在家,自己經常前去,娘家也有不少與秋菊交好的人,將來會在秋菊面前多嘴多舌、添油加醋,到時自己與母親又要受三姐的不白之冤。

  老實的冬梅總是凡事都小小心心,害怕讓秋菊挑出她的毛病!

  顯華雖心念著外婆與楊柳莊,自從被母親打過一次之後,己漸通世事的他,怎敢在母親面前輕意提起去外婆家!也只能帶著心傷無限期地等待機會。

  區區兩裡多路,走路只需十多分鍾,卻成了他們之間無法相聚的天涯海角!

  茫然的思念,顯華卻將它消散於刻苦的學習之中,在一次全公社小學生數學竟賽之中,他以超出第二名十多分的滿分成績,創造了羊山完小的一個奇跡。

  喜訊傳來,冬梅心身深受震動!這份榮耀與成功,她決不會將它捂在自己的家中,她要讓曾經辛勤培育過他的老母親知道,讓她也為之振奮欣慰。

  於是便對兒子顯華說道:"顯華,你能取得這麽好的成績,離不開外婆曾經對你的教育!明天是星期天,你帶著弟弟妹妹去看看外婆,讓她老人家也高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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