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九!”
突然的驚醒,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中。不知自己何時被送回了九闕宮,手上的右臂也包扎好了。
下意識探了探,血羅蘭已不再手中,想來是父君送去了琉璃宮。一系列的動作驚醒了在塌邊熟睡的人兒。
“你醒了,餓了嗎?我去弄些吃食來。”
南晚風的臉上帶著幾分疲倦,顯然沒怎麽休息好,卻掩不住玄熠醒來的開心。自從玄熠被炎帝送回來後,南晚風便寸步不離的守在這裡。
玄熠理了理衣裳,道:“不用麻煩了,辛苦你昨晚照料我回去歇一歇吧。”
南晚風輕笑道:“你這是睡糊塗了吧,自你回來已過了三日。”
“我竟睡了這麽久?”
本以為自己只是勞累,睡了一晚。沒想到竟過了三日,一時著急,自己竟沒能守在茗九身邊,醫仙說浮華三生與血羅蘭的毒性相生相克,兩毒相遇必定極為痛苦,茗九…
一想到茗九危在旦夕,玄熠便坐不住就要起身更衣。南晚風埋下頭,臉頰微微發紅,玄熠這才意識自己隻穿了中衣,尷尬的笑了笑。
“見你醒了我便放心了,我去弄些吃食你好生歇著。”說罷規規矩矩的退下。
南晚風前腳剛走,玄喬後腳便來了。
兩步三跳的活像個猴子精,來到玄熠身旁,又開始叨叨他了:“晚風姐姐不眠不休的守了你三天三夜,你就這樣讓她走了?”
炎獸跟在玄喬身後,邁著傲嬌的小步子。
瞧了它一眼玄熠迅速的穿好衣服:“你茗九姐姐還未脫險,你就盡關心些別的了?”
“茗九姐姐我自是關心的,你昏睡的時候我去看了她,可醫仙爺爺說了現在正是關鍵時候,有鮫帝守著便好,若是人多了反倒是對茗九姐姐不好。”
玄喬找了一圈沒瞧見點心,抱怨道:“怎的茗九姐姐不來,你連點心都不準備些?”
玄熠素來不喜甜食,偏巧茗九喜歡得緊。
只有每次茗九來九闕宮時才會備些,玄喬也愛吃些點心不過玄熠看的緊,說小孩子吃多了零嘴敗壞胃口,飯吃的少了就不長個。
“還是茗九姐姐好啊,我真懷疑你是不是我親哥,次次都欺負我,倒是茗九姐姐,看起來更像我親姐姐!”玄喬噘著嘴。
玄熠在玄喬的小腦袋上敲了一敲:“說什麽了,我不是你親哥那誰是,難道你是打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那為何你和父君的真身都是赤龍,我卻是隻狐狸?”
玄喬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的,對於自己的真身不是赤龍這事,玄喬一直耿耿於懷,從不肯輕易在人前顯露真身。
摸了摸玄喬的小腦袋,淺笑道:“我們的娘親是狐族,你啊是隨了娘親,這樣不好嗎?”
“可是我從沒見娘親...”
玄喬自打出生便沒見過娘親,玄熠並沒有瞞著他,所以玄喬一直知曉,自己是個沒有娘親小孩,幸好有父兄陪著自己。
但每每看見其他的小仙童牽著娘親的手,在娘親懷裡撒嬌,玄喬還是忍不住傷感,為什麽天上的小仙童都有娘親,唯獨自己沒有。
玄熠單手抱起玄喬,眼中透露心疼和股不已察覺的憂傷:“我也記不太清了,你若想見她改明兒帶你去祭拜可好?”
“嗯。”玄喬點了點頭,抹去了掛在眼角的淚珠兒。
“走吧,去看看茗九。”
一聽玄熠要出門,炎獸輕盈的一躍落在玄喬懷中,
玄熠也並不惱怒,抱兩個也是抱,況且化為白貓的炎獸並不重。 推門而出,恰好遇見了端著清粥的南晚風。
見玄熠抱著玄喬要出去連道:“玄熠就算你擔憂茗九也要先照顧好自己啊,吃些東西再去吧。”
“不用了,晚風你也回去休息吧,這幾天多謝你了。”
南晚風愣愣的看著玄熠離去的身影,從小便是如此。
玄熠總是與茗九黏在一起,而自己總是在他身後追著,卻總覺得離他越來越遠,那打心底的疏遠感,言說不出的憋屈與難過。
碧海琉璃宮,自炎帝送來了血羅蘭,醫仙和醫官在此一直守著,半步都不曾離開。
帝姬中毒危在旦夕,對仙界來說也是一等一的大事,兩位醫官也是盡心盡力。
鮫帝依舊懶散的坐著,托著腮眼睛眨都不眨,看著臉色蒼白的茗九,三天過去了茗九依舊不見好轉。
鮫帝著急擔憂,將水族的大小事務一律都扔給了柒柒夫妻倆,自己不眠不休的守著愛女。
見玄熠抱著玄喬,兩位醫官恭敬的揖了一揖,鮫帝半垂著眼,見玄熠包扎的嚴嚴實實的右臂感懷在心,站起身來將玄喬抱過來,在他的鼻子上輕輕一刮:“喬寶想我了沒?”
見狀炎獸一躍而下,在椅子下蜷身趴著。
“可想你啦,想的我連飯都吃不下了!”玄喬半環著鮫帝的脖子,盯著桌上的點心兩眼放光,卻也知道現在不是貪吃的時候。
“聽說你獨闖赤炎潭,與那炎獸大戰了一番才取得血羅蘭。你,右臂可還好?”
鮫帝又看了眼玄熠的右臂,這次玄熠取得血羅蘭受了傷,總覺得欠了這小子的人情。
“還好,並無什麽大礙。”
玄熠說的雲淡風輕,像是並未受傷的模樣,瞥了眼慵懶的依偎著椅子腿,打著哈欠的炎獸。
看著桌上的糕點,玄喬眼饞不已。
鮫帝抱著玄喬:“餓了吧,走。帶你吃好吃的,你最喜歡的桃花酥!”
“好,不過我不會吃光的,給茗九姐姐也留些,她也愛吃桃花酥!”玄喬可愛道。
鮫帝給兩位醫官使了使眼色,二位會意跟隨在鮫帝身後,退了出去,輕輕關上了門。
玄熠這才移步到床邊坐著,茗九雙眼緊閉臉色蒼白,看她痛苦的模樣,玄熠心疼不已。
輕輕撫上她的臉頰這才覺察到,兩毒在茗九體內相碰又是相生相克,導致茗九的身體一會兒熱得燙手,一會兒又冷得涼人。
“茗九你一定要熬過這幾天,等你好了我便帶你去蓬萊國。還記得你說那人間的國家,竟用了仙界的名字作國名有趣的緊嗎?,我特地去看了看,那蓬萊國還真是有不少的美景。你若歡喜我們可以在那多待些日子,只要你能快些好起來,想去哪我都陪著你...”
輕輕一吻落在茗九額上,像是陣風溫柔的拂過一般。
一雙皓月般的眸子,直直的盯著玄熠,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不知道炎獸什麽時候跑到了桌子上,直勾勾的看著自己。
玄熠臉一紅,竟忘了還有這小東西在。
炎獸舔了舔自己的肉爪子,咧嘴一笑:“你小子打我打得那麽凶, 就是為了這小妮子?”
“確實生的好看,只不過可惜了。”炎獸惋惜道。
“可惜什麽?”炎獸能吐人言玄熠絲毫不感到驚訝,畢竟也算得上是上古神獸了。
“讓你取血羅蘭的人定是那醫仙吧,哼,什麽醫仙!他只知道,這血羅蘭與浮華三生相生相克,能夠壓製浮華三生之毒,卻不知這血羅蘭會汲取的人靈力,時間一長修為便廢了。”
“看這小妮子天賦還不錯,我才告訴你的。”
玄熠一臉絕望的看著炎獸:“怎麽會這樣,要是她廢了修為,這輩子便再也抬不起頭了...”仙界素來能者為大,茗九身為帝姬若是廢了修為,定沒法立足於仙界。
“別絕望的這麽快啊!我話還沒說完,等那幼魚養好了身子,將本命珠歸還,這小妮子的靈力自不會流失,看你如此關心於她,竟不知人魚的本命珠有何作用?”炎獸說道。
所謂關心則亂。
傳說人魚的本命珠能肉白骨,雖沒有傳聞中的那麽神奇,卻也算的是珍寶,對於人魚而言便是身家性命。
本命珠雖離體,只要不受損壞便不會導致人魚喪失性命。
人魚的修為大多源於本命珠,越是強大的人魚,其本命珠也便有更大的效用,這也是為什麽茗九要將自己的本命珠,置於幼魚體內為他保命。
自己竟忘了這麽重要的事:“只要本命珠在她便不會有事。”
炎獸半垂著眼,屋裡燃著香這香安神,對茗九來說甚是好,香煙嫋繞趴在桌上,不知不覺竟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