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也都勸過她,可她說秦子川父母是老頑固,單單他改變主意沒用,又或者是他想玩耍一段時間後拋棄她,到頭來還是沒有結果不說,自己反而被他佔盡便宜。
那年月,酒吧裡確實烏煙瘴氣,平常人對在酒吧工作的任何職位,都存有極大的偏見,好像在酒吧工作,就是在‘鬼混’,就是不學好。
秦子川也沒伍元秋當初的耐心和毅力,也或許是他的耐心耗盡,近小半年突然消失了一般,而朱琴常常長籲短歎,卻從不承認她還愛著秦子川,我們姐妹幾個也就沒法管她和秦子川的事情。
隨著年紀的增長,我們好像也不再是當初那個天真無邪的少女,都有了各自不願吐露的心事。
姐妹的情誼雖還和當初一樣,可都有了要急有所成的渴望,加上除了我還沒‘經濟獨立’的支持,她們幾個都已經有一份各自像樣的收入,各自心中的暢望便漸離初心,不再如從前那樣無話不說。
女人的嫉妒、攀比心是沒來由似的。
想當初,林佩佩可能就是心中暗暗與羅慧嫻攀比,才奮不顧身地去了遠方,一去了無音訊。
自從伍元秋和付碧青愛得如膠似漆,而且伍元秋對付碧青是毫無理由地言聽計從,使得朱琴、羅慧嫻經常酸她,說她‘狗日的瓜婆娘就是命好,也不知伍元秋遭了她的什麽道行,竟能旁若無人’。
伍元秋和索朗邊巴已經從民族學院畢業半年,索朗邊巴獲得留校任教的機會,並開始攻讀研究生,晚上仍然開著麵包車去接送倉瓊梅朵她們三個,沒事也到店裡幫幫忙。
伍元秋學的是國際經濟與貿易,畢業後放棄一切外面工作的機會,學校推薦他回家鄉的銀行上班,這個鐵飯碗他也推辭了,選擇全力支持付碧青開店,算是免費給付碧青做了勞力和助手,但他從無半句怨言,而是樂在其中。
伍元秋老家雖是羌族寒門,他卻並無自卑之心,也好像全無大志,隻願與付碧青相守一生。他的父母知道他把學校推薦的‘鐵飯碗’婉拒了,還特意到省城來‘興師問罪’,可他父母見了付碧青之後,便高高興興打道回府去了。
據說付碧青答應過伍元秋的父母,等把店的投資全部掙回來,再舉辦婚禮和生孩子。
付碧青的家裡也已經知道他和伍元秋的事情,已經拿她全然沒有辦法。
付碧青和伍元秋的愛情,著實讓我們羨慕,或許心中暗暗還有嫉妒,我們都是青春妙齡,哪會不渴望甜蜜的愛情呢?
就我個人而言,是暗暗羨慕付碧青的。王繼森高考成績很不理想,可在他父母的運作下,竟然送去了外國讀大學,使得我和王繼森的距離更加遙不可及了。
王繼森也還給我在QQ上留言,也還是說的那些瑣碎的話,可我已經並不是像從前那樣,每天晚上都能收到他的留言,有時隔上好幾天,有時竟半個月。
我想著自己年紀還小,不著急婚姻的事情,也還抱定決心認為,王繼森一定不會辜負我,所以我願意等著他學成歸國的那一天。遠隔重洋,我也難免懷疑自己和王繼森的愛情結局,想王繼森要是大學畢業後,也不可能如伍元秋對付碧青一樣對我,必定他媽是那樣的強勢,必定我一事無成。
羨慕也好,嫉妒也好,姐妹的情誼還在,自然不會較真,但對比自己,還是會有失落感。
因倉瓊梅朵和索朗邊巴兩方家裡湊錢,給他們在省城買下了一套二手房,
他們便有了自己的家,雖還經常到我們姐妹共同的‘娘家’裡吃飯,可已經不和我們住在一起。 我們共同的‘娘家’三個房間,謝小蘭和我住一間,朱琴一個人住一間,有時老吳去香港一段時間,羅慧嫻便過來和朱琴住,好和我們姐妹熱鬧。伍元秋和付碧青住一間,但他倆夙興夜寐,常常沒空閑和我們在家裡說笑玩耍。
‘娘家’裡常常只有我和朱琴、謝小蘭三人時,我倆經常勸解朱琴,希望她不要得理不饒人,給秦子川一個機會,也算是給她自己的愛情一個機會,但她非得嘴硬,說已經忘記曾經那幼稚的愛情。
如今朱琴看到秦子川的結婚請柬,突然淚落如雨,謝小蘭便翻出她曾經的話來。
謝小蘭倒不至於當面‘背老話’而戳脊梁骨, 以此‘酸’朱琴。她自從來到省城打工,再沒回過家鄉去,她家裡的人更是沒來省城看過她,轉眼已經四年多。每到年關時節,她都要鬱鬱寡歡一段時間,雖然她嘴上不承認,但我們都能切身體會,知道她是思戀家鄉和親人。
過年期間,她是最恨誰在她面前說傷心事的,偏偏朱琴突然來這麽一出,她肯定心裡不高興,難免要把朱琴的‘老話’翻出來,以此‘教訓’朱琴。
一向左右逢源的羅慧嫻,此刻要寬慰朱琴,又還不好責怪謝小蘭的話是‘火上澆油’,以免她幾年的思念突然潰於千裡,使得這個除夕夜更加難以收場。
朱琴本來是個直性子,脾氣火爆,聽謝小蘭的話自然覺得酸裡酸氣,甚至可能覺得她刻薄,頓時站起來,憤怒地瞪著謝小蘭:“他不在一棵樹上吊死?我啥子時候要吊死他啦?我啥子時候得理不饒人?你幫著他說話,好啊,你才是真正人美歌甜,千寵萬抬,自然有大把青年才俊等著你,又何必和我這樣的人同處一室呢?”
我們都站站起來,羅慧嫻跨步攔著朱琴,我奔過去攔住謝小蘭,害怕她兩個嗆起來沒完。
“大過年的,你嚎啥子嚎?”謝小蘭試圖推開我,被我抱住,但她歪頭衝著朱琴怒吼起來:“哪個過年不希望歡歡喜喜的,你嚎什麽喪?我就幫他說話怎麽啦?是你不要人家了,人家難道就不能另尋新歡?現在人家喜結連理,你活該!可你又何必讓我們都為你而過一個喪年呢?”
我無法捂住她的嘴,她憤怒地吼著,青筋暴露,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