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尚錦抱著腿不接電話,米靄立刻對著他作揖,他才一把很用力地抓過電話去,聲音卻很溫柔:“姐,小靄在我這裡,正請她吃飯呢,放心吧。不過你要賠我醫藥費,她狠狠踢了我一腳,腳乾都青了。哦,沒,鬧著玩,嗯,姐就放心吧。”
米靄慢慢坐下來,瞪著鄭尚錦:“幼稚,這也要告狀,真是幼稚得沒救了。”
一旁的服務員忍住笑,把兩本菜單遞上來,米靄抓過一本,嘴裡叫著:“我來點,我來點,今天非得多點一些。”
“你才幼稚,點吧,撐死你。”鄭尚錦翻著白眼把煙掐滅在煙缸裡,仍然蜷在沙發上,看著我:“你是膽子小,還是不愛說話?”
我苦笑道:“師傅,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也不愛說話。”
“你覺得師傅是什麽?”
見我茫然不知所措,他又提醒道:“心裡怎麽想的就怎麽說,不要謊話和敷衍。”
“哦,師傅傳授謀生的本事,是再生父母。”
“呸,這個世界喪盡天良的師傅多了去了,三腳貓功夫也招搖撞騙地收徒掙錢的人更是滿地都是。”
他猛然來這樣一頓,使得我和羅慧嫻面面相覷,而我更是像犯了錯的孩子等著被批判。
米靄隻管指著菜單向服務員點菜,頭也不抬。
他又點上一支煙,並把煙盒丟給羅慧嫻,對著我笑一笑,像是已經忘記他自己剛才說的話:“你真是這樣想的嗎?”
我點點頭,見他還等著我說話,便又說道:“小時候我爺爺常常教我,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生命是爸媽給的,技藝是師傅授的,珍惜師傅如珍惜生命,人才會有出息。”姐姐們和靄姐像親人一樣對我好,以後我也當師傅如我親人一樣。”
“呵呵呵……”他笑起來,指一指米靄:“小靄也不會亂給我介紹人的,你是第一個,果然這樣便好。”
說著,他一手揚起煙,一手不由分說地伸過來抱我一下,隨之把腳從沙發上落下去,顯得很高興:“子柒,只有心地純良的人才能真正扣開藝術之門,藝術不一定讓人發財,但可以讓生命始終有光,我也就把你當親人了,別傷了我喲。”
“不會的。”他的話我聽得似是而非,心情卻也放松了:“靄姐說師傅是難逢難遇的才子,以後我就跟著師傅了。”
他驚喜地看著我:“真的?就跟著我啦?”
我點點頭,他卻把半支煙掐滅,徑直走了,卻不是去廁所,而是推門出去了。
羅慧嫻剛忙拍拍米靄:“他怎麽走了?”
米靄抬頭看看,繼續指著菜單:“不管他,他就是這樣,想一出是一處,必定回來的。”
我和羅慧嫻這才發現,他的外套和車鑰匙還在。
米靄把菜單遞給羅慧嫻:“三姐,你再看看要加些什麽。”
服務員提醒道:“已經很多了,要不先這樣吧?”
我和羅慧嫻不再點東西,服務員剛離開,米靄興匆匆說:“我們猜一猜,他是出去幹什麽,你們倆個先猜。”
我支吾道:“這哪能猜得著。”
米靄堅持:“猜嘛,猜著玩唄。”
羅慧嫻想了想:“他是去車裡拿煙了。”
我也隻好猜測道:“可能是手機忘車裡了,沒見他拿手機出來。”
“哈哈哈,你們肯定猜得都不對。”米靄興奮又得意:“我猜呀,他覺得子柒的衣服不夠洋氣,不信看,一會兒他回來,一定是要讓子柒換衣服的。
” 羅慧嫻驚愕道:“不會吧?這樓裡的衣服沒有便宜的,他要是隨便拿幾套上來,我們哪有帶著這個錢。”
米靄笑道:“放心吧,他是個神經病,不會要你們的錢。他要覺得你好,錢在他眼裡就是糞土。他要覺得你不好,就會明的開一個高價格,絕不玩惡心手段弄錢。”
果然如米靄猜測的一樣,鄭尚錦很快回來,把手裡的袋子遞給我,沒有絲毫商量的語氣,指著衛生間:“去換上。”
羅慧嫻立刻起身,拉著我到衛生間裡去。
是一件低胸圓領短袖,和一件銀色綴著珍珠的短夾克。再看標牌上的價格,兩件一共三千多,使得我十分惶恐。
羅慧嫻一邊幫著我換上,一邊低聲安慰我:“這是你的福氣,指不定也是你命中的貴人,他既然有心送你,你收著就是,千萬別辜負他的心意。”
換上一看,胸前春光半露,我剛忙把夾克的扣子扣上,羅慧嫻拉開我的手,在我耳邊低聲笑道:“哪有這樣穿的,就這樣出去吧,我也覺得挺好看的,他的眼光真毒辣,尺寸剛好。”
剛要從衛生間出去,羅慧嫻拉著我在耳邊低聲提醒說:“別畏畏縮縮的,把胸挺起來,辜負人家心意可不好。”
我從沒穿得這樣性感,雖然不自在,卻更害怕辜負了他的心意,隻好含羞帶笑地走出去,依然拘謹。
米靄看著我眼睛放光, 叫道:“呀,真漂亮,換了一個人似的。”隨之對鄭尚錦鼓起大眼睛瞪著:“你怎麽從來沒對我這麽好?”
鄭尚錦欣賞著我,拍拍沙發,示意我繼續挨著他坐,並讚許道:“既然漂亮,幹嘛要藏著掖著,漂亮,就要活得讓別人看得見,才算是真的漂亮。既然你說以後跟著我了,也該是這個樣子才對。”
米靄凶狠道:“我問你話呢,怎麽不回答。”
“你把我欺負慣了是不是?”鄭尚錦也凶狠地瞪著米靄:“你什麽家境,子柒什麽家境?這能一樣嗎?”隨之又緩和語氣說道:“我對你好不好,你自己知道。”
米靄的氣焰立刻消下去,嘀咕道:“嗯,你對子柒好,也就是對我好,我懂的。唉,真是替你心痛。”
“替我心痛什麽?”
米靄嬉笑道:“我點了很多東西,哈哈哈,早知道就不讓你這樣破費了。”
羅慧嫻試探性說:“還是我請吧,么妹兒的拜師禮,應該我這個三姐來做東。”
“說了我請就是我請,別當我是這裡人習慣假打。”鄭尚錦笑眯眯地看著羅慧嫻:“下午去浣花溪喝茶,你請。”
米靄馬上問:“下午你不上課啦?”
“小魔頭,你竟然連老師我這習慣也忘了,今天星期幾?”
米靄反應過來,笑說:“哎呦,對不起嘛,每星期這天你休息。”米靄端起紅茶,裝著很正式:“敬我們的鄭老師,願老師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我們剛端起茶一起喝一口,米靄自己笑著滾在羅慧嫻懷裡。